第254章南轩锐自尽
盛夏最热的时候,也是人心最浮躁的时候,这段时间皇上虽然对南轩锐的印象好转了一些,但是始终没有重用。
一些重要的差事仍然是交给南轩武去做,而南轩武背后有辰启天操控着,自然每次都是拿出一份可以令人满意的答卷。
朝中的风向也因此渐渐变了,此前一直不看好南轩武的人渐渐向他靠拢,南轩锐的好几个门客也改弦更张去了南轩武的阵营。
包括民间的风评,不知是不是因为有凝玉的管束,南轩武再也没糟蹋过哪个姑娘,加上他在政事上的确积极,无论是赈灾救粮还是主导三司断案,都受到百姓的一致好评,在这样的舆论氛围下,南轩锐明显坐不住了。
但他坐不住归坐不住,兵仍然没法调,因为辰启天的云麾军在各个地方严防死守,只要南轩锐的兵有一点动静,云麾军就可以以威胁疆土安全这个理由举兵将之消灭。
换句话说,南轩锐若是硬跟云麾军耗着,耗到云麾军回京的时候,他可能还有机会将军队调拨出来直攻京城,但若是他不肯耗,跟云麾军面对面地硬打,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尸骨无存,好听点的说法就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南轩锐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他不敢在军队上轻举妄动,而想动用身边的力量时又发现他现在做不了任何事。
南轩武已经和辰启天绑在一起,所以他若是动南轩武,辰启天势必要插手,所以南轩武他根本动不了。
不能动南轩武,就只能去动墨渊离,但是墨渊离怀着身孕,现在根本不出府门,连外人都不见,就算已经成为他的侧妃的陈含月每天都过去叫门,也不见有人出来过。
这明显就是避着人呢。
所以南轩锐突然发现自己陷入了彷徨。
他手上有很多底牌,无论是边境外的军队,还是被他捏在手中的陈含月,都是他充分利用的资本,但是现在军队调不出,陈含月又使不上力,他惊恐地发现现在自己纵然底牌再多,也毫无用武之地。
你想出招,可人家根本不应战。
在这样日复一日的煎熬中,南轩锐终于等不下去了。
再等下去,皇上真的会把太子位给南轩武,到那个时候他八成会成为阶下囚,哪怕为了保证日后太子的权势稳固,皇上也不会让他过一个安稳日子的。
在百般纠结中,南轩锐终于下定了鱼死网破的决心,是年九月,潜伏在边疆的六支军队悉数出动,意图打败云麾军后直攻京城。
而在起兵当日,墨渊离怀胎十月的孩子也要出声了。
国线之外,是六支军队和云麾军的缠斗,黄沙泥土侵入发间,又被喷洒而出的热血染成深红色;京城之内,靖南王府有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地穿透房门,冲出院子好远才渐渐消散。
墨渊离浑身都被汗水濡湿了,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衬得黑发之下的面色更显苍白。她死死地抓着辰启天的手,不断痛呼出声,只想着遭的这一劫难尽快过去,实在是太疼太累了。
都说女子产房血气重,是大秽大阴之地,但是辰启天丝毫不在意这些,不顾旁人的阻拦一直守在墨渊离身边,恨不得能替她分担那份痛苦。
边境处的各个战场经过一天的酣战后渐渐进入尾声,在夕阳残照之下,云麾军踩着脚下遍地的尸体赫然挺立,旗帜飞扬像是一种宣告。宣告着云麾军的不可战胜,和挑衅之后必败的下场。
而同一时刻,一阵稚嫩的独属于婴儿的啼哭声响彻整个靖南王府,产婆抱着孩子的手激动得有些发抖,向辰启天大福道:“恭喜王爷,王妃顺利生下小公子,现在母子平安。”
辰启天只扫了那襁褓一眼,又回过头凑到墨渊离耳边,面上含着笑意,又万分心疼地说:“辛苦你了。”
墨渊离虚弱地摆了摆手,强扯开一抹自以为云淡风轻实际上龇牙咧嘴的笑容:“以后府里就会有两个男人宠我了,这波不亏。”
新出声的婴儿浑身的皮肤都皱皱的,脸上的皱纹要更为深些,墨渊离看着躺在自己旁边的小生命,语气中充满了刻意的嫌弃:“怎么这么丑啊,一点都不像我。”
辰启天正拿着帕子给她擦额头上的汗水,闻言一笑,看了看孩子后又看了看她,说道:“等再大一点长开了就好了,都说男孩长得像母亲更多一些,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以后肯定会是一个玉树临风的翩翩美少年。”
“玉不玉的我不管,只要别成个小色鬼就行了。”墨渊离吐了吐舌,调笑着说。
南轩锐骑兵失败,本来他还有一线生机的。因为那六支军队出动的时候尚未打他的名号,因此边境遭敌挑衅这个事虽然传回了国内,但是没有人知道那些士兵是南轩锐意图谋反借来的兵。
就在他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时,辰启天将之前搜查到的他与各地诸国暗中通的商讨谋反事宜的信件拿了出来公之于众,并说这些信是作战之时云麾军从敌方将领的尸体上搜到的,因此并没有人怀疑信的来历。
总之信件暴露之后,顿时举国哗然。虽然有小部分人坚持为南轩锐开脱,但更多的是文臣的口诛笔伐的斥责,和恨不得立刻将他捉进天牢关押的愤怒。
皇上自然也是雷霆震怒,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儿子竟然会意图谋反,简直就是大逆不道。可判决的旨意还未下达时,南轩锐已经在府中自缢身亡,只是他那个轰动一时的侧妃陈含月不见了踪影。
皇贵妃被夺了封号贬为庶人关押进冷宫,皇后和她斗了一辈子,这时候却没了什么幸灾乐祸的心思。两个人的儿子都相继被皇上舍弃,她们再斗又有什么乐趣?
这些事情一个接一个地传到墨渊离的耳朵里时,她正抱着孩子喂奶。
虽然请了奶娘,但是她坚信自己的母乳喂养是最好的,加上孕时她将自己养的极好,根本不用担心奶水不够这种问题,所以每天都会亲自喂宝宝一次奶水,以此来促进母子间的感情。
辰启天给他的这个长子取名单字一个煜,取自“日以煜乎昼,月以煜乎夜”,是光耀、照耀的意思。墨渊离边笑眯眯地对着怀中的奶娃娃唤着“煜儿”,边听辰启天说那些府外之事。
听闻南轩锐自缢身亡的时候,她长叹了一口气,道:“我刚嫁到风临时,几个皇子还都意气风发着,那势头仿佛上天下地唯我独尊一般。这才三年过去,当年争得激烈的三个皇子相继出局,真是让人感慨。”
辰启天冷笑一声,略有不屑地说:“没本事的人,对那个位子争得再厉害,也是镜花水月,这辈子都夺不到手的东西。”
辰煜已经睡熟,梦中无意识地伸了一下小拳头,恰好砸在辰启天抚在一旁的手心里,辰启天皱了皱眉,故意轻声呵斥道:“连你爹都敢打,胆子可真是不小。”
墨渊离特别喜欢看这种父子互动的场景,她眉目含笑地看着两人一个睡一个说,看了好半天后才又问回正事:“你真的想让南轩武坐到那个位子上?你不直接自己坐上去吗?”
夜里的风没有丝丝凉意,但也并不燥热,是恰到好处的暖风,温温柔柔地吹过发间,像在哄着心上人入睡的手一般让人沉醉。
辰启天垂了垂眸,淡淡说道:“我要那个位子,但要拿得理所应当,要让全天下任何人都指不出过错来。否则无论日后我做了多少攻绩,史书之上仍会说我是个篡夺皇位的贼子。”
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墨渊离随意披散下来的如墨长发,声音中有一种沉醉的味道:“我不在乎别人如何说我,但我不能让你跟着一起受这种委屈。”
好像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到了墨渊离的心上,让她一时忘记了呼吸。
她以为自己和辰启天相处这么久了,随着时日的绵长,两个人变得越来越熟悉,心动也就会越来越少发生。但她没想到,今日辰启天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她的心又瞬间慌乱起来。
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湖中,石子很快失去了踪迹,但是湖水上的一圈圈涟漪像被打破了的镜子一般,再也不肯停息。
流行从空中坠落的时候,会留下长长的尾巴,映入人的眼底心里,成为难以抹去的痕迹。
她抬起手轻轻按住心口,很清晰地感知着此刻怦然心动的狂热的醉意。
她岂会不知辰启天一直都是把她捧在心尖上的,但是知道是一回事,被当面这样说又是另一回事。平日甚少说情话的人,现在郑重地说着自己对她的在乎,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杯酒,让她沉醉其中,彻底沉沦。
水汪汪湿漉漉的眸子里是辰启天刚毅硬朗又添了一份柔情的脸庞,她轻轻勾了勾唇角,眉眼弯弯,有些无奈又有些兴奋地说:“怎么办,我好像比昨天更爱你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