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晾着严若妤
这日早间刚下过一场雨,太阳变得格外毒辣,烘得整个京城都闷热极了,凝玉手中捧着个小冰碗,坐在门口无聊地看着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便有丫鬟匆匆来报:“凝玉姑娘,冯家小姐过来了,正在府门外等着。”
凝玉收回散漫天际的神思,打了个呵欠,似有些困乏地问:“她又来做什么了?”
严若妤最近隔三差五就要来跑一趟,那点心思谁不知道,凝玉早就觉得不耐烦了。
青罗微一福身,面上有些犹豫地说:“严家小姐说她父亲最近身子不大好,昨儿告了些日子的假,这些天在家养病不能专心政事,实在愧对于殿下的栽培,严家小姐便替她父亲向殿下赔罪来了。”
凝玉冷笑一声,这严若妤还真是会找借口。
她站起身走向屋内,将冰碗搁在桌子上,垂眸想了想,转过身对青罗说:“殿下这会儿正在忙着,谁也不许打扰,我还在午睡没醒,你只能在门口等着,等我睡醒了才能将这件事告诉我,懂了么?”
她说话的语气实在太过轻巧,偏偏说出的话又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两者相融的反差让青罗好生愣了愣,片刻后语气有些飘忽不定地问:“姑娘的意思是先晾严家小姐一会儿?”
凝玉笑意岑岑,明明娇艳的脸上,却是半分温柔的神色都没了:“她喜欢等便让她等着,若是等得不耐烦要回去,你们也不必拦着。”
“可外面天这么热,若是让严家小姐等久了中了暑,可如何是好呀?”青罗胆子极小,平日做事都是小心谨慎的模样,谁也不敢得罪,不然这传话的活儿也不会轮到她来做,明摆着就是府里的人看她好欺负,得罪人的活都安排给她做了。
这会儿她当然心如擂鼓,凝玉姑娘的意思摆明了是要刻意刁难那严家姑娘呀!虽然她也不喜欢严家姑娘,总觉得那人身上有一种假惺惺的气息,但就算如此,她也决计不敢做什么刁难人的事呀!
凝玉却不管她忐忑的心思,双眸一凝,语气有些冷硬地说:“你要是心软,就直接将她请进府里,不过这样的话她就是你请进来的,跟我和殿下都没有半点关系,要招待也是你招待,可不要来找我。”
青罗慌得险些哭了出来,喉间逸出的声音明显微微发抖,她半是祈求半是撒娇地说:“姑娘不要难为青罗了,奴婢哪里敢擅作主张做这种事,奴婢只是有些怕那严家小姐闹起来而已……”
凝玉也知道青罗胆子小,见她真的要哭了出来,一颗心顿时软下来一半,半哄着说:“别哭了,严若妤还等着日后嫁进来当殿下的正妃呢,哪里敢闹,你照我说的做就是。”
青罗知道府里现在上上下下都安顿得极好,完全是凝玉的功劳,还有南轩武不再糟蹋姑娘家,也多半是惧于凝玉的脸色,所以她心中对凝玉既敬佩又仰慕,不知多少次希望自己能成为凝玉那样的人,可纵然有着这种感情,凝玉今天特意要为难严若妤的事情仍是让她不解。
她不喜欢严若妤归她不喜欢,但是府里好多人都说这个严家小姐和殿下挺般配的,为何凝玉姑娘还要拦着?
青罗不是个心里藏得住事情的人,凝玉一看她那犹犹豫豫的神色就知道她有事情要问,待听了青罗心中的疑惑后,她牵起一抹笑,面上有些嘲讽地说:“你以为她为什么现在这么巴着二皇子不放?无非是觉得二皇子是太子位最有力的人选,她就开始肖想起那个后位罢了。可偏偏二皇子以前名声不好未起势时她从未来过府里,心思太过直白,也太过令人厌烦了,我向来讨厌趋炎附势的人,恰好她就是一个。”
青罗原本只是觉得严家小姐对人的亲近有些刻意,并未往旁处想,现今听凝玉这般说了,忙点头称是,也不再劝阻什么,脚下飞快地朝府门走去,她还要传凝玉姑娘的意思,难为难为严家小姐呢!
凝玉这一觉“睡”了半个时辰才醒,彼时正好南轩武也处理完了手头上的事,两人刚在院子里碰见,青罗脸色有些焦急地走过来,仓促地福了个身便语速飞快地说:“殿下可算出来了,严家小姐半个时辰前便到了府门口,说有东西要送给殿下,可那时候殿下在书房,又不准奴婢们打扰,奴婢便未敢通禀,严家小姐这会儿还在外面等着呢,殿下您看……要不要将人请进来?”
南轩武还未来得及说话,凝玉便先是惊呼一声,眉目俱厉地说:“这么热的天,怎么好让严姑娘就这样在外面等着,快将人请进来!”
青罗吓得一哆嗦,连忙应了一声,施礼都顾不上了,又匆匆地向府门走去。
半刻钟后,南轩武和凝玉在专门待客的厅里迎到了严若妤。
严若妤在外面生生挨了半个时辰的日晒,晒得头晕眼花,脚下都有些站不住了,勉勉强强在客座上坐下来,额头沁满了汗珠,双颊被晒得通红,唇上却是一滴血色都没有。
凝玉瞥了南轩武一眼,见他脸上并没有什么异样,心下痛快了半分,而后厉声对青罗呵斥道:“你是怎么做事的,就算我和殿下各自有事,你也不能让严姑娘就这么在外面等着呀,不会先请进来喝杯茶吗,今日太阳这般毒,严姑娘若是被晒坏了,就算要了你的命都赔不起!”
青罗跪在地上,瑟缩的样子犹如惊弓之鸟,满脸委屈地说:“回姑娘,不是奴婢不肯将严姑娘请进来,是奴婢不敢呀,当时殿下一直在书房忙正事,凝玉姑娘又在午睡,奴婢谁也不敢打扰,但也不敢做主直接将严姑娘请进来,所以才……”
“够了,不要再说了。”凝玉揉了揉眉心,脸上有些许不耐烦,语气冷岑岑地说:“以后若再有今天这样的事,先直接将严姑娘请进来,知道了吗?”
“是,奴婢记下了。”青罗乖巧地应了一声。
严若妤坐在一旁,从始至终都未说话,只低着头喝茶,明显就是被晒得气虚了。凝玉眸光扫了她一眼,复又将眼神落到青罗身上,冷声说道:“不管怎么说,今日让严姑娘遭了如此大的罪,都是你的不是,我也不罚你板子了,就罚你两个月的工钱吧,让你长长记性,知道什么叫做待客之道。”
青罗如获大赦一般舒了口气,行了一个大礼后福身告退,待回了自己的屋子,看着桌子上的碎银,不禁开心地笑出声来。
凝玉姑娘虽罚了她两个月的工钱,但是早就在她桌子上放了一两碎银,这可抵得上她好几个月的工钱呢!最重要的说,今儿可是为凝玉姑娘做事了,怎能不令人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