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容妃
在知道赵元陆身后是容家后,辰启天并没有什么动作。他就像一个耐心的猎人,将身形潜伏隐藏在茂盛的绿林之中,布置好陷阱,一动不动地等待猎物的跳入。
虽然他并没怎么把容家放在眼里,但是容家老狐狸的作风他还是很感兴趣的。
早在十几年前容家还是风临的第一大世家,后来自从容妃进宫后,容家突然开始走急流勇退的路子,在朝为官的族人渐渐隐退,整个容家在朝堂上好像都没了什么话语权。没有强势的娘家撑腰,容妃在皇上眼里就是个只能完完全全依靠他的柔弱女子,在后宫不仅掀不起一点风浪,更是需要他的保护才能存活,也正是因此,皇上对容妃格外偏爱,连带着对容妃生的六皇子南轩祁都宠爱有加,对其他皇子都是一副严厉苛刻的模样,只有在南轩祁这个小皇子面前是彻彻底底的慈父形象,恨不得把对所有儿子的爱都放在他身上。
而容家家主当初选择急流勇退,让整个容家开始退隐,就是为了避人锋芒,消失在世人和皇上的视线面前,让皇上心中对容妃和六皇子有所倾斜。
他从一开始就算准了这一切。
皇上的几位皇子之间注定会有一场龙争虎斗,这是他基于自己数十年的阅历和官场沉浮一眼就看出来的,可同时他也知道,皇上对几个儿子都会扶持,但也都会忌惮,而他要做的就是潜在暗处等待时机,等几位皇子纷纷现出颓势之时,送体内流着自家血脉的六皇子坐到那个位子上。
毕竟在皇上的几个皇子中,只有六皇子深受宠爱,又因为母族式微而不为皇帝所忌惮。
一开始一切都如容家家主所料,几位皇子争得不相上下,看似各据一方势力有所僵持,实际上在长年的斗争中,他们的势力正在慢慢磨损,根本没有外人眼中看着的那样光鲜亮丽。而容家家主在身后密切地盯着,无论是哪个皇子折损了人手,他都会迅速地暗中安排自己的人补上去,所以表面上看皇子们门下众多,实际上已有一大半的人是被容家控制着。
但是让容家家主没想到的是,事情发展到今日,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几位皇子相继落马不说,他暗中安插着的人又被新任太子以各种各样的罪名发落得七零八落,生生砍掉了容家的两条臂膀。
这个时候容家家主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再像原来那样暗中隐藏着,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要眼睁睁看着太子登位,而容家捞不到一点好处。
所以他才按捺不住,要打辰启天的主意了。
而让辰启天和墨渊离有些意外的是,容家家主还没有新的动作的时候,宫里竟然来了消息,是容妃要召见墨渊离。
皇上对墨渊离的厌恶整个后宫都知道,加之几年前皇后算计墨渊离不成反被皇上罚了的事情,后宫之中再也没什么人敢招惹这位靖南王妃,所以乍一听闻容妃要见她,墨渊离甚至怀疑自己是出了错觉。
可再听下去便知道容妃为什么敢不避着皇上要见她了。
容妃最近爱上了吃万物锅,自己也配了各种味道的调料一一尝来,可总觉得不尽心,想请百川楼的厨子进宫指导一番,可厨子都是男的,后宫不适合见,容妃听闻墨渊离在万物锅上也研究颇多,便想当面请教一番。
皇上起初自然是不愿的,可容妃千娇百媚地软磨硬泡,丝毫不提靖南王妃如何如何,只说自己最近吃万物锅吃上了瘾,又总觉得差点味道,所以才想将靖南王妃请进宫里,当面问问这个肉怎么吃那个料怎么配,不然实在是食不知味。
这话放在别的妃子身上皇上断然是不信的,但是容妃不一样。整个后宫里最懂事、最合他心意的就是容妃,而且没有强势的母族做靠山,想做什么事都做不成,所以皇上鬼使神差真就信了她的话,允许她见墨渊离了。
墨渊离听完缘由之后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皇上以为容妃单纯,可她从辰启天嘴里知道了容家的事情,自然知道容妃也是个惯会隐忍的角色,哪来的单纯可言。
容家家主指使赵元陆在前朝给辰启天使绊子,墨渊离才不相信容妃见她只是为了讨论火锅蘸料怎么配最好吃。
但是区区容家,辰启天不放在眼里,她自然也不会放在眼里的,就算知道对方存了什么心没必要玩什么低调。
是以当她精心打扮,全副武装趾高气扬地出现在容妃面前时,看着对面身着淡绯色百莲出水轻纱薄裙,娇娇柔柔一副温婉柔弱模样的容妃时,她心中只觉得容妃这个大尾巴狼可真会装成小白兔。
将宫人都屏退,殿内只剩下墨渊离和容妃两人时,墨渊离直觉容妃这是要直接开始主题,不打算闲聊了。
果然,容妃从塌上站起身,缓缓走到墨渊离面前,就在墨渊离做好防备的姿态的时候,她竟然跪了下来。
墨渊离??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墨渊离赶忙上前将容妃扶起,一副慌乱惶恐的模样:“容妃娘娘这是要做什么,可使不得。”
容妃也没说什么,借着她的力起身后,一双水汪汪满是柔情的眸子带着些无助看向墨渊离,语气中满是疲惫和无奈:“今日辛苦靖南王妃来走这一趟,并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想求王妃和王爷救救我和祁儿。”
墨渊离眉毛一抖,语气已经有些不善:“容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让我靖南王府直接扶持六皇子坐上皇位吗?”
既然殿里没有旁人,她也不介意直接敞开了说话了,后宫女人心思多,说话最喜欢弯弯绕绕,可她却觉得这样实在是烦,懒得玩这一套。
容妃怔了怔后,并没有墨渊离预想之中的恼怒或者是慌乱,反而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拉着墨渊离的手坐下来说:“赵元陆的事情,我也是事后才知情的,这件事的确是我容家对不起靖南王,我替容家向王妃赔罪了。”
墨渊离抖了抖眉毛,声音清泠泠的听不出喜怒:“容妃娘娘,我这人性子直,不爱说什么弯话,娘娘有什么事不妨直说吧。”
殿中香气袅袅,并不似后宫其他嫔妃那里刺鼻的媚香,而是若有似无,淡淡的可以让人安心的花香,容妃捏了捏手中的帕子,脑中想了一下措辞后,言辞诚恳地说:“靖南王有多大本事,就算我这个后宫妇人都是知道的,我若是没猜错的话,容家的那些小动作想必靖南王早就看了在眼里,也知道了容家的野心。”
她顿了一顿,觑了一眼墨渊离的神色方继续说道:“我父亲想让祁儿日后坐到那个位子上,可我不愿意。也许在旁人眼中,那个位子权势滔天,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以享尽这世间最极致的荣华富贵,也可以拥有让人丧失神智的无上权力。但在我眼中,那个位子是可怕至极的,一旦要坐上去,不仅要防着别人,还要被别人时时算计着,祁儿单纯,我只想他能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权欲丑陋险恶,我不想让他沾染上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