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离开东罗
穆兰容倻继位,东罗便再无国王,取而代之的是女王这个称号。
百姓只关心自己的温饱生死,对国家上层的变动没有丝毫的感觉,因此这个历朝历代都被男性统治着的国家没有因此而滋生任何的不满,穆兰容倻的女王位子也坐得极为安稳。
墨渊离被绑之事后来被证实了和穆兰赫朔没有关系,穆兰容倻自然就将穆兰赫朔放了出来。刚一出监牢便发现头顶的天早就换了日月,穆兰赫朔把自己关在府里想了三日后,终于认清了自己再也掌握不了大势的事实,和风临容家割断了联系,上书女王自请废除王子之位,又变回了从前的庶人。
而对墨渊离,他也知道此生只能远观,再无一丝亲近的可能,便索性断了最后那点念头,成为庶人后变卖了所有的家当,离开了东罗,再也没有见过墨渊离。
穆兰赫祯本与友人携手在他国游玩,因着行踪不定,穆兰容倻派出去的人花费了不少功夫才找到他,当他听说国王病重的消息时,国王早已经死了,而等他赶回东罗时,东罗的高位者也已经是一位女王。
不像穆兰容倻经历了许多,穆兰赫祯心中只有游山玩水,对东罗政务和大事是实实在在地毫不关心,所以他既不清楚先王当年带兵攻打夜燕的内情,也不知道自己的大哥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所以心中对这两人的感情并不如穆兰容倻那般复杂,反而是极为纯粹的浓烈的亲情。
是以甫一听闻大哥和父王双双去世,脸上常年挂着放荡的笑容的二王子,竟然悲痛得昏迷了过去。
墨渊离和辰启天带着使团一行人动身离开东罗返回风临之前,听闻穆兰赫祯醒来后便进宫向女王自请了一块封地,以后终生再不入都城。
穆兰容倻为墨渊离送行时,积累的政务使她忙得无暇去思考别的事情,眉眼间的哀愁也被稀释了不少,苦笑着说:“二哥是怨我的,怨我没有保护好父王,所以才说了此生不必再见那样的狠话。”
此时已是秋季了,南疆的秋天比中原地区要更显得几分萧瑟,在满目枯黄的衬托下,穆兰容倻清淡的眉眼间平添了几分孤单。
墨渊离抿了抿唇,说:“二王子天生喜好玩乐,从未沾染过权力,也从未被权力熏陶过,性情纯粹直率,对你一时有什么埋怨也不过是没有想清楚罢了。等他想明白了你的难处,自然会回来的。”
伸手将被风吹乱的鬓角的发丝缕到耳后,穆兰容倻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看了眼天色说:“时间不早了,你们也该启程了,出发吧。”
她对墨渊离的感情是极为复杂的。
一开始是嫉恨,后来接触得多了,便对这个女人生了敬佩之情,两个人更加熟络后,她甚至好多次都觉得,她们已经是朋友了。
可是后来发生的王室内乱,却又让她看不清了。
若论私情,她相信墨渊离也是将她当朋友看待的,但是两人终归立场不同。
一个是东罗曾经的公主,现如今的女王。一个是风临的靖南王妃,以后,以后不知还会跟着辰启天一起坐到什么位子上。
她们两个人身处两个国家的顶端,相处之时又怎能单单之论私情。
日后若是风临和东罗一直交好便也罢了,天下大势瞬息万变,若是哪一日风临和东罗之间重燃战火,她们两人,大概也会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吧。
墨渊离看出了穆兰容倻复杂的内心,轻喟一声说:“你放心好了,只要有靖南王在一天,东罗就绝对不会受到中原的侵犯。”
穆兰容倻瞪了瞪眼睛,一瞬间以为她刚刚出了幻听。
墨渊离如果肯承诺无论以后发生了什么,她和辰启天都不会让风临与东罗交恶,她是相信的。但是墨渊离说的并不只是风临,她说的是中原,中原还包括了北渝。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穆兰容倻知道墨渊离虽是北渝的公主,但是她这个公主在北渝一点都不受重视,甚至没有丝毫的话语权,若是日后起了什么利益冲突,北渝的君臣并不会因为她的保证就真的不对东罗动什么心思。
穆兰容倻在一瞬间心绪翻飞,突然一个念头钻入她的脑海间,惊得她后退了两步险些没有站稳。
柳绿低低地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穆兰容倻却像触电一般猛地甩开柳绿的手,猛地抓住墨渊离的手腕,压抑着要尖叫的冲动问道:“难不成靖南王他,他想要……”
她这句话还未说完,墨渊离笑着打断道:“你就安安心心地治理好东罗,等着听到我和王爷的消息就行了。以后的事会如何谁也说不好,但凡事都要全力以赴,不是么?”
使团浩浩荡荡地离开,扬起一片久久未散的尘土,穆兰容倻站在亭子里好半天都没有要回去的意思,柳绿将一件披风披在她身上,以并不让人觉得打扰的声音说道:“王该回去了,这里风大,站久了会着凉的。”
穆兰容倻拢了拢披风,离去前最后看了眼那片还在空中飞舞着的尘土,喃喃地说道:“我从未想过她会有如此大的野心……不过,也只有这样的野心才会配得上她吧。”
回程还要走很远的一段路,墨渊离也做好了准备,甚至连冬装都给阿煜准备好了,可本以为回风临这段路是个清闲的日子,却见到辰启天每日都在马车的前室忙着,竟是比在东罗还要忙碌的样子。
他们乘坐的马车又经过一番改造,原先的桌椅全都撤去了,足够容下三人并排躺下的塌上铺了厚厚的毯子,内里约一壁宽的空间被一拳高的横木隔开,这样阿煜一个人睡在里面的时候就不用担心滚落下来。车厢右侧的内壁贴着一块厚实的木板,工匠在这里设计了灵活的结构,需要的时候将木板旋转一下就可以横放下来,且极为结实,上面可以摆放各式的瓜果点心,这就取代了原来桌子的功能。
塌下并非实木的,在墨渊离的指导下,塌下被设计成内嵌式的柜子,柜子三排三层,一共九格,又区分了大小,上层空间小些的装的是点心和阿煜的玩具,下层空间大些的装的便是衣物被褥之类的大件。
而与原先的马车相比区别更大的,是一层纱幔从车厢的中间半垂落下来,将车厢分成了内厢和外厢。
平日休息时便在内厢的床榻上,辰启天需要处理公务的时候,便在外厢忙着。墨渊离是眼瞧着辰启天这些日记几乎白天大半的时间都坐在外厢里,才觉得他比往常要忙碌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