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治病得开颅
他们今日来阻拦的确是存着私心。
皇上头痛病时日已久，但是太医院一直没能拿出有效的治疗方案来，甚至对皇上昏迷都束手无策，为此朝中已经有些微词，指责太医院无能的奏折几乎就没有停过。在这种时候，太子从外面请了一个神医过来，对太医院来说无异于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治不好皇上没什么，大不了就对外说皇上得的是药石无医的绝症，朝臣们就算生气也没有办法，你行你上啊？
但若是他们没有将皇上治好，洛神医却治好了，那从此以后太医院都没法在皇宫立足了。
太医们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忍受得了一个外来人的挑衅，这才跑到皇上寝殿外闹了这么一场，想以江湖骗子的名头将洛神医赶出去。可是谁也没想到太子竟丝毫不给他们面子，甚至在洛神医还未给皇上看病的时候就以解散太医院作为威胁。
偷鸡不成蚀把米，太医们悻悻离去，太子也重新回了殿内，此时洛神医正在一旁老神在在地端坐着，既没有给皇上看病，也没有因为外面闹事而表现得焦躁不安。
见南轩武回来了，洛神医站起来神色自若地问：“老夫现在可否给皇上诊脉了？”
明显是丝毫没有受到方才外面争吵的影响。
但这副淡然的样子并不会阻碍洛神医心中对太医院的鄙夷加深，在他看来这世上只有最没本事的人才会进太医院，每天吃着皇粮供奉，多半的时间都是给这个妃子看看风寒，给那个娘子开开安胎药，学的一身医术本事早就荒废了。
因此一帮废物的叫嚣不满洛神医自然不会放在眼里，他只会觉得这帮太医才是真正的无药可救。
南轩武见洛神医丝毫没有不高兴的样子，暗暗松了一口气后忙说道：“本宫保证不会再有任何人来干扰了，请洛神医快给父皇看看吧。”
洛神医微微颔首，撩袍在龙塌边上坐下，没有丝毫惶恐的样子，态度也说不上不尊敬，仿佛他面前的病人只是普通百姓一般。
苍老却极为有力的手搭在皇上的手腕之上，洛神医闭目凝神，摸起脉象来。
南轩武站在一旁忐忑极了，生怕洛神医会说什么“无力回天”、“老夫只能尽力”这样苍白空洞的话，站也站不住坐也坐不住，想要来回踱步又生怕会吵到洛神医诊病，只好强压着心跳搬了个椅子坐在旁边，死死地盯着洛神医，等待他口中的宣判。
诊脉耗费的时间比想象中要长，南轩武看着一根香渐渐燃尽，洛神医始终没有要睁眼的打算，又熬过了两刻钟后，洛神医终于“倏”地一睁眼，收回了搭在皇上手腕上的手。
“洛神医，我父皇怎么样，可还有救？能否醒过来？”几乎就在洛神医睁眼的同时，南轩武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洛神医没有说话，而是转身从医药包里取出一根银针，放在烛火上烧了片刻后，待温度自然降低，照着皇上头顶的几个穴位便一一探去。
随着手下动作不停，银针在不同的穴位之间快速地刺进去又抽出来，洛神医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南轩武看在眼里焦急万分，终于等到洛神医将银针又在火上烤一番放回针包后，迫不及待地追问起皇上情况如何来。
洛神医眼眸沉沉地看了一眼南轩武，打量了他片刻后，心中一叹。
早年他游历天下各地行医看病，给达官贵人看过，给平民百姓也看过，遇到过的绝症更是无数，自然见过不少世态炎凉。而人性的复杂在越显贵的地方就展现得越彻底。
像皇宫王室，若是皇上重病又恰好有太子在位，那太子是巴不得皇上可以病重而亡，这样他就能早些继承王位。若是没有太子在位，那但凡是有些可能的皇子都会蠢蠢欲动起来，谁都不想势了先机，在这样的你争我夺中谁还会在乎皇上的身体到底如何了。
虽然知道南轩武这个太子位形同虚设，实际上早就捏在了靖南王的手里，但是亲眼看到南轩武真心实意地为皇上感到焦急，他还是觉得有些震撼。
这偌大的风临，不小的京城，怕是只有南轩武一个人是真正在乎皇上的安危的。
见洛神医不说话，南轩武顿时慌了起来，声音颤抖地问道：“洛神医，我父皇他，他……”
洛神医回过神，见南轩武一脸惊惶的模样，失笑说道：“太子不必着急，从脉象上看，皇上的头疼病虽然极为复杂，但也并不是无药可医。”
他话还未说完，太子就惊喜地打断道：“洛神医的意思是父皇有救了？那洛神医快救救父皇吧，只要能让父皇醒过来，这天下的天材地宝但凡是洛神医想要的，本宫都会命人给神医寻来！”
洛神医呵呵一笑，说道：“太子先不必着急，皇上这病若是能救的话，老夫自然会尽力而为。”
“洛神医这话是何意？难道父皇的病又救不了了？”南轩武吓得顿时面色一白，洛神医的话实在是让他的心情大起大落，多来几次他肯定要受不住了。
“不不不，太子殿下误会了。”洛神医摇了摇头，随即面色肃然地说：“皇上的病老夫虽心里已经有了一套治疗的方案，但是救治的手法颇为凶险，老夫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有三成的可能会失手，所以到底要不要医治，还要太子殿下定夺。”
太子眉心一跳，倒抽了口冷气，问道：“是什么法子？”
“皇上之前头疼不止甚至呕吐，到如今的昏迷不醒，都是因为皇上脑内生了一颗肉瘤，若是想将肉瘤消灭掉，寻常的法子都不可用，唯有一个办法可以做到，便是开颅。”
洛神医语气一顿，继续说道：“开颅之法极为凶险，因为肉瘤长得有多大，深入脑中有多深，这些都只能开颅之后才能看到，而用刀将肉瘤剔除，则很有可能会伤到皇上大脑的根本，所以纵然是老夫也不敢有十成的把握，最多有七成胜算。到底要不要给皇上开颅，则要看太子殿下的意思了。”
南轩武的一颗心如坠冰窟，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父皇的病竟如此严重，更想不到治病的法子会如此凶险。开颅？他此前可是听都没听说过会有这种治病的法子！若不是洛神医是靖南王府的人，他可能真的要怀疑他是个江湖骗子了。
“洛神医，除了开颅之外，就没有其他法子了吗？”南轩武抱着一丝希冀问道。
洛神医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沉重地说：“皇上至今昏迷不醒，都是因为肉瘤压迫了脑部所致，只有开颅将肉瘤取出，皇上才有醒来的可能。”
南轩武默了默后，终于艰难地开口说道：“此事重大，本宫要与容母妃商量一番后再做决定，洛神医可否暂且等些日子？”
“当然可以，老夫一直就在靖南王府，太子殿下若是想好了，派人去王府告知老夫一声即可。”洛神医一口应下后，又补充说道：“只是那肉瘤会随着时日而不断变大，太子殿下还请尽快做决断才是，若是拖延得久了，怕是开颅都不了皇上的命了。”
南轩武心弦一颤，双目失神地应了一声，待命人将洛神医送走后，他看着躺在龙塌上的皇上，整个人险些瘫软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