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决定
洛神医回了靖南王府后，将在皇宫与南轩武的对话告知了墨渊离一番，便在府中静静等着皇宫那边的消息。
虽然对救皇上这件事洛神医并不算热衷，但是疑难杂症他是热衷的，行医多年遇到一个头内长瘤的怪症，自然会心痒，因此虽表面上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但是洛神医心里其实在暗暗着急，巴不得南轩武赶快派人来告诉他可以给皇上开颅。
而在洛神医等着消息的时候，皇宫内的南轩武其实内心要更为焦灼。
这几年他的声望虽然随着一件又一件攻绩水涨船高，但那都是靠着辰启天的的筹谋才得到的，加上东宫之中有凝玉在身旁出谋划策，他几乎没独立做过什么决策。
可是南轩武纵然自己也承认自己在某些方面是个废材，但他也知道，涉及父皇生死的大事，不能与外人商议，只能自己决断。虽然墨渊离同意让洛神医进宫已经是间接表明了态度，但是若他依次而打蛇上棍要去靖南王府商讨是否给皇上开颅，那风临的皇室就会成为天大的笑话了。
所以他能与之商量的人只有一个，便是容妃。
……
容妃听了南轩武说的话后，也跟着陷入了沉思和苦恼之中。
这件事实在太大了，若是能将皇上救回来还好，若是救不回来，哪怕出一点点小小的差错，他们都可能会背上弑君的罪名。
皇上昏迷在塌，外面蠢蠢欲动的人不止一个，不知有多少人在暗中盯着皇宫的动静，想从中给自己捞一点好处。
容妃头一次觉得自己遇到了难题，手握锦帕皱眉沉思，她知道今日做出的决定会直接影响到风临的未来是安稳还是动荡。
寻常人家可能听说这病有七成的把握会好便谢天谢地喜极而泣了，但皇室不同，皇室更在意的不是这七成的胜算，而是那三成的失败。
容妃看得很清楚，虽然她不喜欢皇上，但也不得不承认，若是此时皇上真的出了什么事，整个风临都可能陷入一片水火之中。
父亲身后的势力是谁她并不知道，但她知道那股势力和父亲绝不是平等合作的关系，现在暗中扶持父亲，也不过是为了让父亲成为他的臂膀而已，而一旦皇上出事，父亲背后之人便随时可能抛弃父亲直接站出来，等到那个时候，不仅是父亲再无回头的可能，风临百姓都会面临灭顶之灾。
虽然她已经和墨渊离达成了共识，也相信辰启天会在关键的时候力挽狂澜，但她身为后妃，不能将国家的安危都系在一个亲王的身上，皇室必须要有自己的担当。
而且和那三成失败的可能相比，若是开颅的话他们还要面对一件让所有人都难以接受的事情。
“洛神医说，若是开颅的话，需要把头发都剃光，一根也不能留……”南轩武惨白着一张脸，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皇上。
若是父皇醒了发现自己头发不见了，一定会发疯的吧。
容妃也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头，这个事简直比治疗有失败的风险更要难以让人接受。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一国的皇帝怎么可以头发都剃光，这不是大不孝么！而且皇上若是变成了光头，以后如何上早朝，如何面见臣子？这若是被外人发现了，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容妃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暗道皇上这病还真是折磨人。
不仅折磨他自己，还折磨别人。
两人枯坐半晌久久无言，南轩武明显顾虑更多，也更焦躁不安。不开颅的话皇上一定会死的，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若是开颅的话有七成的可能活下来，但就算活下来，也会因为头发被剃光而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见人。
他甚至都不知道皇上是否能接受自己变成光头的事实，万一接受不了，激动之下自残可怎么办？
最后还是容妃做了决定，毕竟再拖下去不是办法：“明日一早就请洛神医进宫吧。”
“容母妃，您的意思是……”南轩武还没从自己的纠结中走出来，乍一听到容妃这样说，惊得险些把手中的茶水打翻。
容妃点了点头，目光沉沉，镇定地说：“现在只有这一条路可走，没别的选择了。太医院找不到其他的方法，只有洛神医一个人能救皇上，若是不开颅的话，皇上必定会出事，到时候整个风临都会乱套。与其这样坐以待毙，不如冒险试一试，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开颅失败，可这也不会比见死不救要更差了。”
南轩武叹息一声，最终同意了容妃的这个说法。
……
次日一早，洛神医被南轩武亲自迎进宫中，一同的还有墨渊离。
对于自己为何会来宫中，墨渊离的说法是洛神医给皇上治病的手法极为凶险，不能让任何人打扰冒犯，她身为靖南王妃亲自坐镇，就不会有人敢上前冲撞了。
这句话传到太医院时，一众太医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没想到他们没能阻拦洛神医不说，还彻底被靖南王妃防范上了。
洛神医自然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他现在心里只想着给皇上治病的事情。
开颅啊，风临建国数百年，此等治病的手法闻所未闻，若是他能做成的话，简直就是天下一大奇事。
待旁人悉数退下后，洛神医净了手，一一取出开颅的道具，将剃刀交给药童命他给皇上剃发，自己便在一旁准备起来。
药童是洛神医早年在山间采药时捡到的，许多年来一直跟在洛神医身边，每日只与医书和药草为伴，没学过那么多的规矩，甚至对“皇上”都没什么概念。因此他拿着剃刀的手丝毫没有颤抖，手起刀落，几下就将皇上的头发彻底剃净了。
和南轩武难堪得甚至不敢看的样子相比，墨渊离看着皇上的头变成了一颗锃光瓦亮的卤蛋，憋笑憋得难受极了。
两人一个脸色铁青，一个憋得满面潮红，站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极为诡异的对比。
洛神医准备完后，走到墨渊离面前说道：“王妃，太子殿下，开颅太过血腥，二位还是不要看为好，若是可以的话，还请在殿外等候，等结束后，老夫会请二位再进来的。”
墨渊离今日过来只是为了给洛神医撑腰，避免手术出了什么事宫中的人会为难他，自然对皇上脑袋开瓢没什么兴趣，听了洛神医的话后一句话多余的话都没说，只对洛神医说了句“辛苦”便转身朝外走去。
南轩武本来是想留下的，毕竟他无论如何都不放心，但是见墨渊离干脆地走了，自己又有点犹豫，加上知道自己在这里一点忙都帮不上，甚至很有可能会添乱，因此对洛神医一拱手，也离开了内殿。
容妃早就到了侧殿，正坐着边喝茶边等里面的消息，就看到墨渊离和南轩武走了进来，三人互相见了礼后各自坐下，殿内一时之中陷入了沉寂。
南轩武是没有心思说话，他的整颗心好像悬在了嗓子眼一样，忐忑不安。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内殿的门口，旁的任何事都无法引起他的关注。
见他这个样子，墨渊离和容妃虽然熟络，但也不好闲聊什么，加上里面的消息一概不知，都有些忐忑，因此都各自喝着茶吃着点心，一点要聊天的意思都没有。
这场开颅取瘤的时间极为漫长，看着药童一会儿将一盆血水端出来，一会儿又打了一盆热水进去，满头是汗不停地进进出出，南轩武就猜到里面的情况并不乐观。
可无论心里有多着急，他只能焦躁不安地在门口张望着，等待洛神医出来给他一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