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

    当即路重冲手下人弩唇命令。

    此刻君晖已将王爷引了出去,短时间内应该回不来,趁此机会,相信王妃一定能够查出所以然。

    “王爷至孝,王妃还是尽快查得好。”路重不由再次提醒道。

    萧北烟心里很明白,让萧若雪主动吐露实情,难如登天,但换个方式就不一样了。

    何况——

    她转眸看了旁边的那仙鹤吐烟三足香炉,微微勾唇。

    为免出意外,她往里面加了点料。

    美眸流转,萧北烟红唇微启,吩咐了一句不相干的,“把茶都分发下去,本王妃赏的,都要喝。”

    说着,她自己便先饮了一杯。

    “多谢王妃。”

    路重没多想,只以为王妃是体恤下属,当即应令。

    手下众人饮了茶之后,只觉得甘甜入骨,仿佛比这辈子喝的所有茶都要好十倍。

    “这是演武院的茶,王爷留下来的,好喝吧。”萧北烟笑着一句话掩盖过去。

    正说着话,意浓匆匆奔过来,在看到侧妃不在时,转身就走。

    “扣下她!”

    萧北烟猛然大喝一记。

    这么一条送上门的肥鱼,现在不捕捞还待何时?

    如果说萧若雪是只有着利爪的豺狼,那么意浓便是条硕肥的鱼儿。

    实际上,萧北烟一开始想要的便是她。

    “啪”

    桌上所有的账册一把糊下去,扔到意浓脚边,萧北烟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侧妃管理中馈这段时间,你一定知道她把银子花哪了。说说。”

    “奴婢不知道!”

    意浓被两个侍卫架着到跟前,同时嘴硬地什么都不肯说,“既然王妃在查账,应该是看账本的吧,那上面不是记得清清楚楚么,为甚还要问奴婢?”

    “王妃直接看就行了。”

    倨傲得很。

    说着话时,萧北烟已取过药箱,陆陆续续把自己需要之物都拿出来,首先是那只情蛊毒虫,现在它还活蹦乱跳的,她虽捕捉了,但并未伤它性命。

    接着又取出两只盛着药液的容器。

    容器一歪,便将里头的药液分别倒进新取来的两只小瓷杯,打开盛情蛊毒虫的透明方块小盒。

    此刻屋内一片安静,所有人,包括嘴硬的意浓都不自觉地瞪大眼看着王妃的一举一动,方块小盒打开,就听“扑嗵”,里面的毒虫竟然跳进了其中一只盛着淡绿色液体的小瓷杯。

    下一刻,就见王妃又取过一只杯子,将淡绿色的溶液又倒了进去,然后她让路重把这杯药液给意浓喂下去。

    “不要!”

    意浓尖叫。

    她惊恐地朝后退,蓦地转身撒腿就跑。

    淡绿色药液有毒,那蛊虫喜欢,只要喝下去,身体必被蛊虫占得!

    不仅意浓,在场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尤其是路重等人,看得都兴,奋。当时娘娘当场抓住蛊虫,他还担心会对娘娘有害,可是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娘娘不仅没受害,反而控制了这毒蛊,当真是厉害啊。

    忽地,意浓被侍卫抓回来,然后那杯淡绿色药递到眼前,“不要,王妃娘娘不要杀奴婢啊!奴婢不适合用此物!”

    意浓撕心裂肺地尖叫,这是二公主用到王爷身上的,不是给她的,她是女子啊!

    最后那句话,使萧北烟眼皮跳了下:鸳鸯蛊?

    她抽空查阅了下医籍,上面提过那么一句,雄蛊雌蛊,各有其所。

    用错了,只会导致蛊虫在宿主体内萎靡死亡,这只是幸运的,若是运气不好,带累得宿主也会跟着死。萧北烟眯眼朝意浓扫去,至少意浓脸上的恐惧不假。

    看来,眼下这枚蛊果真是专门给轩辕震霆用的。

    而不能够用到意浓身上。

    否则的话,就等于她自动放弃这枚情蛊。

    不过,这样一来,也就变相证明意浓知道蛊虫之事,而且肯定跟萧若雪脱不了干系。

    当即萧北烟冲路重瞥了下。

    路重也不傻,听出问题,刚要动手,忽地便听见院门口扬起侧妃萧若雪的叱喝声:“放肆!你们竟然敢抓我的人,还不放了意浓?!”

    这意浓是重要证人,还要押送到王爷面前作证,路重怎么可能放了她?

    “你们都出来!”

    萧若雪见状,有些急了,连忙将账房管事等都叫进来,然后瞪着萧北烟,“现在,还不快快把意浓放了?!”

    她不理会路重,知道只要萧北烟下令,路重不敢不放人。

    眼下路重俨然已经成了萧北烟的走狗。

    “放了意浓。”

    淡淡吐出四个字,路重一听,不禁反对,“娘娘不可!”

    萧北烟则是来到路重身边,对他低低吐出一句话,“你立即去问询跟踪萧若雪的那些人,到时自有分晓。”

    她的药可不是随便用的,既然用了,就一定会有效。

    方才萧若雪找人打点,一定露出马角了。现在路重过去,肯定能捡到大便宜。

    “是。”

    路重只得应令,抱拳离开。

    账房管事黄嬷嬷,以及理账的潘濮,二管家等等,在屋前一字排开,齐齐行礼,“王妃娘娘。”

    萧北烟美眸微眯,细细地自眼前每个人身上端量而过,最后落在账房陈秀才身上。

    陈秀才是萧若雪理中馈以来,一直使用的账房,但在萧北烟后来查账之后,便换成了潘濮。

    瞥见桌上那铺开的账册,账做的漂亮,且字迹飘逸;与之前陈秀才的秀气小楷字迹不同。

    前者在书法上有一些造诣,沉稳厚重;后者则是婉约柔和。

    见字如见人。

    不过陈秀才做账在前,账目都真实。

    后者做得一手漂亮的假账,瞧着也挺完美的,如果没有事先看真账的话,还是能被骗过去。

    点头,萧北烟勾勾手指,示意旁边的侍卫过来监督,然后让陈秀才和潘濮二人,过来当场对账。

    见状,萧若雪跟着眼皮一跳。

    她也是万般无奈,才将陈秀才找来,因为萧北烟查账十分精准,早晚也会找到陈秀才头上,不如她先找,恩威并施。

    瞧着吧,无论账目有任何问题,陈秀才都不会把她供出来。

    她萧北烟想借机对付自己,她算盘打错了!

    此刻意浓飞快赶到萧若雪身边,压低声音把蛊虫的事情给二公主道来,同时还指指屋内。再看王妃时,犹如看到神鬼,既畏惧又恐慌。

    “那是……”

    萧若雪顺势看去,当看清楚时,她只觉得喉口处像是被谁刺了一下般,又疼又痒,想咳又咳不出,指甲死死掐进肉里,都缓和不了那种如梗在喉之感。

    “三万八千两就买了一匹布?!”

    屋内突然吼出一声。

    “砰”

    接着是拍击桌案的声音。

    陈秀才狠狠颤抖了下,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嚅嗫着道,“因……因为,那布极名贵,所以——所以就花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