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人都走了,只留萧北烟自己守在榻前,守着轩辕震霆。
手臂上的伤口传来阵阵疼痛,萧北烟却是面无表情地用另一只手揭下包扎布,重新给自己上药包扎。
一块块染着鲜血的布,被她扔在地上,对此她毫不在意。
室内一片安静,仿佛时间都静止。
直到她将包扎好的手臂,用袖子盖上,转眸正要给自己倒杯茶水时,冷不丁觉察到一抹视线射来。她下意识地看去,当看清楚时,霎时身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是轩辕震霆睁开眼睛了。
他醒了?
还是——
“王爷再睡会吧,我们会照顾好你。”萧北烟轻轻哄道,柔软雪白的小手轻抚着他的鬓发,指尖划过他俊美的脸颊,像极了在呵护脆弱的宝贝。
因为不清楚他是真醒还仅仅是反射应地张开眼睛而已。
按她的估算,轩辕震霆至少要到明日醒来才对。
何况她给他注射的麻醉药剂量不小,足够他好好睡上一觉。
下一刻,萧北烟手臂被他大掌紧紧攥住,这男人长眸如渊,狠狠地盯过来。
他醒了。
真的醒了。
萧北烟整个都僵了,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脑子像被塞了浆糊一样,只来得及想到“不可能”。
轩辕震霆的身体实在太强大了,她需要重新评估。而且她使用的麻醉,竟然仅让他昏睡了这么短的时间。
这男人,还能是铁打的不成?
手不自觉地摸到他的身上,萧北烟像研究古物一样,疑惑地鉴证着。
此前她曾经为他用过麻醉剂,但当时也的确达到目的了,只是她没有注意麻醉剂的药效时间。
“你这是,刚醒?”她疑惑地问。
轩辕震霆俊脸一片红润,因为之前为应付梁侯他们,萧北烟故意给他上了点妆,表面上看起来他的容色健康得很。
只是他的眼神泄露了疲惫与病色,声音却是依然如故,“本王若非是刚醒,难道你有需要向本王解释的事情?”
他当然是刚醒。
只是在醒来之前,因为一阵吵嚷声而迷迷糊糊地,听见了一多半,此刻还在消化之中。
不过,他听到母亲的声音了,还是路重对王妃的恳求之语。据他所知,眼前这个女人想要背叛他?
若是他一直昏迷不醒,倒也正好如了她所愿,皇帝那边更是高兴,轻而易举就削了他手上的兵权。
想罢,他挣扎着要坐起来,被萧北烟察觉后,直接摁下去,“王爷最好不要动,伤口刚缝合好没多久,你这样剧烈动作,将会造成第二次撕冽。”
她小手放在轩辕震霆的胸口,戳戳摸摸捏捏,有点后悔没取他一管子血,该正而八经地给他化验一下,看看他究竟是什么体质。
“你摸够了么?”
男人冰冷的声音传来。
“呃。”萧北烟回神,忙收回手来,脸上依然带着遗憾。
轻咳一声,她把眼下的状况简要地告知他。心里感叹,看来萧若雪爱轩辕震霆的计划也破灭了。这个男人,不是那么好掌控的呢。
“本王醒来,你似乎并不高兴?”轩辕震霆听完萧北烟的汇报,半晌问出一句话。
“哪里,王爷肯定想错了,您醒来,烟儿很高兴。”萧北烟连忙陪笑说道,心里直翻白眼,这个男人一醒来就找茬儿,还是做个睡美人最好,随便她怎么弄,他都不会反抗,更不会像现在这样质疑她。
“你手臂的伤,怎么回事?”轩辕震霆又问。
方才他已了解自己昏迷之后大概经过,但独独不知她手臂受伤的事,她没说。
当时在小院,他昏迷前,她都是完好无损的。
“梁侯他们找茬,我只得先弄伤自己,蒙混过关。”萧北烟简单解释,觉得这点伤,没必要说出来,而且通过自伤来欺骗敌人,说起来有点太弱了,她不太想过多地展示自己柔弱的一面,尤其是在这个男人面前,说不定以后会成为他攻击她的把柄。
轩辕震霆脸顿时就沉了,“没本王的命令,哪怕一根头发丝,以后都不准掉。”
“呃。”萧北烟心头情绪狂涌上来,“王爷,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
“本王的王妃。”轩辕震霆一脸严肃。
萧北烟把头扭到一边,忍不住直翻白眼,什么王妃,我看还不如一条狗,那狗还能换季脱毛呢,她连头发丝都不让掉,还叫不叫人活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切的声音。
路重推门而入,找到王妃后急急说道,“娘娘,不好了军中出事了。”
之后,他便将一封密信呈上来。
“这是谋士张曲飞鸽传书来的,他听说王爷受伤昏迷,才出的计策,如今正在赶来的路上。”路重一股脑地说道。
震王爷的重心在封地,在帝都呆的时间不会很长,他的军队、谋士、大批心腹财富等等,都在封地,不可能都搬到帝都。如今震王突然出事,谋士根本不能及时赶来,现在能飞鸽传书就很不错了。
这也正是路重忧虑的根源,目下他还是要依仗王妃,而且据他了解,王妃还是能靠住的。
眼下,飞鸽传书,路重也并不介意让王妃看。哪怕王妃真有异心,她现在也出不去,更做不了任何小动作。
“呈给本王。”
冰冷至寒的男音,突然扬起。
路重听见之后,整个都愣了,反应过来忙朝黑漆万字不断头罗汉榻上看,发现王爷眼睛睁着,黑眸有神沉和。
好悬,路重差点没掉眼泪,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膝行到榻前,端详半晌,发现王爷是真的活生生的清醒过来,路重连忙扭头看王妃,“娘娘,您果真把王爷救活了!娘娘大恩大德,路重没齿难忘!”
“扶本王起来,把信拿过来。”
轩辕震霆冷声命令,察觉萧北烟又要过来阻止,他厉眸凝睇过去,成功令她不再开口。
看到轩辕震霆只是弯了下腰,从头至尾都是路重抱着他坐靠起来,萧北烟只好闭嘴。只不过,就算如此小心谨慎,轩辕震霆背上的伤口应该都已绷紧了起来,线不绷开才是万幸。
接着,轩辕震霆自己拿信看,他俊脸上是连化妆都掩盖不住的苍白,长眉压低,显得寝室内气氛有种暴雨前的阴暗压抑。
“王爷,您最好不要做任何能扯裂背后伤口的动作,就让路重拿着信吧。”萧北烟忍不住提醒。
不是关心他,主要是身为医者,她不想再第二次给他缝合伤口,太麻烦。
“王爷?”
路重刚要说什么,就见震王猛然起身,冷声下令,“准备衣袍,本王要去一趟军营,燕国集结兵马十万,往我大晋边关进发。”
“可是王爷您才刚刚醒来,怎么能经得住长途跋涉?”路重忧虑不已,王爷的身体不允许,他转脸求助地望着王妃。
萧北烟不懂,“这种大事,皇上应该也知道吧,他应该会有决策,王爷不用亲自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