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国进犯的边关叫做扶亭,那里驻扎的一半军队是王爷的部下。”路重解释,“皇上应该不会太担心,只需等待把王爷手下兵马损耗差不多,到时再下旨出兵亦不迟。”也便是说,损伤的都会是轩辕震霆的兵马,坐山观虎斗的是皇帝。
“都是大瑞国的兵马,皇上这又是何苦呢?”萧北烟想不明白。
路重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王妃,娘娘这么精明,竟然问出这种幼稚的话来,他道,“皇上这样做很正常,放在王爷身上也会这样做的,毕竟皇上很忌惮王爷。”
“唇亡齿寒。”
萧北烟轻轻摇头,不赞同,“这样做并不明智,虽然边关王爷的兵马被消耗,但更遭罪的将会是老百姓……”说到这里,她轻轻叹息一声,心底浮起丝忧伤,难怪人家说百姓苦,盛世苦,乱世也苦。朝堂上那帮大臣皇帝玩、弄权术,谁会在乎百姓的死活。像轩辕震霆这样的,在乎他手下兵马的安危,还是个好的。
轩辕震霆挑眉,她那声叹息像是羽毛般落在他的心上,引起阵阵忧虑的波澜。
令他意外的是,萧北烟会提起百姓,她竟会想到百姓。
据他所知,巫国其实气数已尽,其主要原因是先帝无道,国势日下;而当今皇帝又沉迷玩乐,常不上朝,权臣把持朝政,弄得乌烟瘴气。百姓寄希望于皇帝重振朝政,但却迎来一次次失望。虽然亡国,但巫国百姓依然认为是奸臣当道,与皇帝无关。而萧北烟身为巫国公主,她竟怜惜百姓?
若果真如此,百姓就不会被贪官污吏祸害,怨声载道,食不裹腹,卖儿卖女。
路重为王爷更衣完毕,接着轩辕震霆站了起来,“备马。”
“娘娘您看——”路重再看王妃,眼中有着恳求与鼓励之色。
希望王妃阻止,又鼓励王妃去阻止。
“是本王要去军营,你看王妃做甚?”
“王爷,不如您先等等。”萧北烟走到跟前说。
轩辕震霆斜她一眼,“此事你不必管,本王……”后面的话他没能说出来,萧北烟一针镇定剂给他注射上了。
最后昏睡过去之前轩辕震霆看萧北烟的眼神,仿佛在说,“你竟敢暗算本王?!”
那目光令人毫不怀疑,他醒来一定会掐死他的王妃。
萧北烟完全没看见,她忙着扶住轩辕震霆软倒的身躯,冲发傻的路重下令,“还不赶紧把人抬回榻上去。”
“可是王爷醒来一定会发怒的。”路重缩脖子,像看勇士一样的眼神望着王妃,又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违背王爷,就算是有,也早已被王爷军法处置。
“他发怒,也总比死在路上好啊。感染可是会要人命的!”萧北烟冷道。
她才不管什么兵马,现在她只管做好自己分内之事,救治病患。而轩辕震霆是她的病患。
在这之后过不多久,许夫人带着萧若雪又返回来看了遍轩辕震霆,看起来似乎是已经把轩辕蹙的事情解决。
须臾许夫人离开,应该是去佛堂给她儿子向诸天神佛求保佑。
但萧若雪留下来,她就不走,坐在榻前,手抚着轩辕震霆脸颊,一副心疼不已的表情,“王爷,早知您受了这么重的伤,臣妾绝对不会置您一人在此,您得多孤独多凄冷,怎么能有人这么狠心,把臣妾跟您分开呢。您放心,臣妾再不走了,不管是生死还是打雷下雨,臣妾都陪着您!”
“侧妃,你可以退下了。”萧北烟抱臂,冷漠地下令。
刚说了不走,生死或打雷下雨都不走。转眼,萧若雪就听见王妃下逐客令。
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顿时萧若雪气得起身冲过来,抓住萧北烟衣领,将她狠狠拖到自己面前,咬牙切齿,“萧北烟,你敢再说一句命令我的话,今日我便让你死在铁甲武士的手下!现在许夫人只听我的,若不信,你便试试。”
路重一听,如临大敌,赶过来就要护住王妃。
萧北烟以眼神止住他,然后偏头对萧若雪真诚地说道,“侧妃容禀,本王妃没有冒犯你的意思,但是需要请您帮个小忙。”
“哦?”
萧若雪微异,因为萧北烟竟如此顺从,她有点不解,便问:“帮什么忙?”
“这个。”
萧北烟把手中的麻醉剂拿出来晃了晃,在萧若雪不解的眼神下,倏地刺进她颈间的动脉,下一刻,萧若雪闭眼昏倒在地。
本来有微型的麻醉剂,只是萧北烟现在手臂受伤,不太好掌握用量,万一用多了,人就毁了。无奈下只能用星际医院里面提前兑好量的针筒形式的药剂。
而萧若雪昏迷过去最后一眼看,望着萧北烟充满震惊与怨毒,她怎么都没想到处于如此劣势下的萧北烟,竟然敢暗算她,待会许夫人找不到她,萧北烟将吃不了兜着走。
“娘娘?!”
路重被这一而再的连续状况弄得傻坏了。
缩缩脖子,路重很怕王妃一个不爽再给他来一针,到时他就会落得跟王爷侧妃一样。
“没事,咱们合计一下,开始做事吧。”萧北烟冲路重扬起一抹安抚的微笑,她知道自己现在样子很像一个亡命之徒,什么都不管不顾,也不考虑后果。
现在知道震王醒来的,仅有她与路重;
知晓震王重伤昏迷的,还多了许夫人和萧若雪,这还不一定,后者有没有偷偷散播出去,只有天知道,但萧北烟需要防备这一点。
“把王爷藏起来,找人假扮王爷,先去军营,应付燕国十万大军压境之事。”
萧北烟将计划一一说予路重听。
“对许夫人与萧侧妃,或者是通过萧侧妃渠道偷偷传出去的知道王爷重伤的知情者,都对宣称是王爷亲自去军营,不能有半丝纰漏。”
“最后,保证假扮王爷的人,不被朝廷或者任何一个对立的敌人查到证据。”
“至于燕国那十万大军,皇上应该不会做唇亡齿寒的事情吧!”
路重听完王妃的话,已经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见识到了,王妃胆子比天大,她计划更是犯了杀头灭族的大罪。可他能说什么呢,除了遵从,他还能做什么呢。
突然好想去死一死。
路重绝望地想。
萧北烟似乎看透他的心思,清声安抚道,“此前我们瞒下王爷重伤一事,已经欺骗天子,如今再加几项重罪,也没什么。庆幸的是我们只有一颗脑袋,万一过不去,皇上也只能砍一次脑袋,不如趁机做个够,难道还能多砍几次脑袋么。”
路重:“……”不知为何,突然又有了干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