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前厅里面地上都是血,萧北烟等人到达时,鲜血还在流淌着,怎么都止不住。
“发生人命了?”萧北烟不解。
难道轩辕震霆当真是以死铭志,全了他自己的至孝的名声?
“赶紧过来给震王止血。”许夫人的声音,嘶哑带着疲惫与自责。
黎明前的黑暗,四下还看不太清楚,多燃了几盏灯,才将厅室内照得透亮。
萧北烟这才看清楚,轩辕震霆在最里间的卧榻上,双目紧闭,似乎是失血过多而昏迷,许夫人正在紧紧抱着他,一手压着他的伤口,但鲜血还是在不断地往外流。
路重在旁小声道,“早该去请娘娘的,可是许夫人不准。”说到最后几个字,竟充满怨气。
说到底他们这些侍卫只效忠于震王一人,至于震王的父母妻儿都只是效忠的附属品,当他们主人的利益受到侵害时,哪怕是主人的母亲,也不可能放过。
“可是最后你们还是找到了本王妃。”萧北烟淡淡说道,仿佛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救人要紧。”许夫人回过头来,狠狠地盯着她。
萧北烟挑挑眉,没有再多话,拿着药箱快步奔到跟前。
把堵着伤口的布拿开,只见轩辕震霆受刀伤的后背处,竟然少了一块肉,看切口竟然是被生生剜去的,“你弄的?”萧北烟语气不好地瞄了许夫人一眼。
这当娘的,真能狠得下心。
许夫人抿紧唇,却是一脸自责。
旁边路重叙述了一番。
原来许夫人昨日一直在怀疑轩辕震霆不是自己儿子,王爷有要务在身,实在跟夫人磨不下去,就直接动手把背上留有胎记的肉剜了下来,因为受伤,胎记不甚明显了,但仔细看还是能看清楚。当时也怪王爷,不让许夫人仔细看。
路重也不知该说什么好,王爷不是当年那个无辜可怜被赶出安王府的小男孩儿,他是一个有妻子的男人,不可能再像小时候被许夫人抱在怀里安抚讲故事。
许夫人对王爷的控制欲太强,儿子都这么大了,也是有身份的人,就这么一直扒着看身子,也不太像话吧。
“既然是母子,怎么看身子都合情合理。”萧北烟一面检查伤口一面淡淡说道。
她知道,虽然路重说得轻飘飘的,但当时许夫人肯定说了许多激烈的话刺激轩辕震霆。
震王至孝,心里不高兴,又不能发火,便用了这偏激的手段。
问题是许夫人明明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乱施怀疑,怀疑轩辕震霆不是自己儿子呢?
“你,相信本夫人?”许夫人闻言一愣,没想到萧北烟居然会偏向自己说话,难道她不是应该落井下石的吗。
“是王爷错了,待他醒来,夫人好好教导他吧。”萧北烟直视许夫人,轻轻说道。
虽然这样说,但她知道,许夫人不可能再敢用那样强大的控制欲施加在儿子身上了。
挖了这么大一块肉,得多疼。
相信许夫人更心疼。
给轩辕震霆涂上了药打了消炎针,萧北烟走到许夫人面前,刚要说话,忽地萧若雪走过来,开口,“王妃姐姐,你也不要怪罪母亲,需知道母亲也是为了王爷好。”
“王爷之前受伤,已经失了好多血。现在挖了这块肉足有巴掌大小,又流了这么多血,没死已经是万幸……”萧北烟说到这里顿了顿,语调幽凉,带着深意,“侧妃,难道这便是你爱王爷的方式吗?”
轩辕震霆心性强大自制,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就剜自己肉,哪怕许夫人再激烈。
一定是许夫人说了令轩辕震霆难以承受的话。
母子之间最为了解彼此的痛点,轩辕震霆应该受不了,才会自己剜肉。
还有,萧北烟之所以有这样的猜测,完全是因为方才她与许夫人说话时,发现对方的眼神以及脸色都有点不太对劲,往深处查,应该能查出点东西来。
可她已懒得再查了。
就像上次君晖中毒一案,后来一查,却死了个丫鬟。
今日之事查下去,只会再死人。
萧若雪最擅长牵连无辜。
事实上萧北烟已经不想再捉萧若雪的小辫子了,没有意义,不如找机会直接铲除她来得干净利落。
可是许夫人很信任萧若雪,铲除她,只会令许夫人问罪。
萧北烟现在是投鼠忌器。
问题是萧若雪为什么要这样算计许夫人对付轩辕震霆?
她不是很爱轩辕震霆么?
萧北烟心下寻思着。
正在此际,忽听得轩辕震霆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带着尖锐的指责:“王妃,做好你份内之事,本王的家事不用你管。”
说得好像萧北烟不是他家人似的。
萧北烟如果不是看到轩辕震霆睁着眼睛,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她心下有些生气,但很快这股气就变成了其他的情绪,她冷冷道,“王爷说得是,有些事我是管不了,就这样吧。”
转身,她直接离开。
横竖他是大孝子,许夫人偏向萧若雪,他也会跟着偏爱,母子俩一条心劲往一处使,好得很嘛!
等他们斗个你死我活,倒是便宜了她。
她就坐山观虎斗吧。
回去吃了早膳,萧北烟就开始研究无子花的解药。
她让下人去捕些老鼠回来,方便她做实验。
配解药这种事,就算知道配方,只配药量也够折腾死一些老鼠的。
看了眼手臂上的伤口,萧北烟摇头。
短时间内她也没打算配出解药,她这伤口短时间也愈和不了。
中午时田老夫人来找,说是田宣醒了。
萧北烟大喜,跟着过去查看田宣的情况,出乎意料地,恢复得极好。
“多谢公主相救,田宣无以为报,以后这条性命便是公主的了。”田宣虚弱地想要支起身行谢礼。
萧北烟连忙拦住他,叮咛:“你手术的伤口还没有好,一定要再躺半个月才能下榻,记住一定要按时吃药,不可做剧烈运动……”
“公主放心,以后您让田宣做什么,田宣便做什么。”田宣脸颊瘦得厉害,但他那双眼睛却依然炯炯有神,里面含着某种坚决以及意动,定定地望着面前的公主。
就在这时,元嬷嬷赶过来向萧北烟禀报,“王妃娘娘,夫人请您过去,现在立即前去。”
“有什么事?”
萧北烟蹙眉,轩辕震霆之前让她滚,现在又需要她了?变化怎那么快?
元嬷嬷先是倨傲地扫一眼田宣,这才对萧北烟威胁地盯过去,“夫人说了,王妃过去了才会知道,请您跟老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