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钰抬头横过来一眼,嫌恶道,“本公子爷听说,梁侯府三小姐常常在自家院里待客,宴会年节各种男男女女混在一起,不知有多乱,此女不洁!”
“什么?”
萧北烟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你这纨绔流连花丛,不知被多少花楼女子睡,你就洁了?你跟崔黎清,天造地设的一对。我告诉你,谁也别嫌弃谁。”
“你!”
楚君钰气得脸都青了,手捂着胸口上的伤,血溢出来,可他就不给萧北烟查看,结果血越涌越多。
对此萧北烟只得附和他,“行吧,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待到时候我帮你毁了这门婚,总行了吧?告诉你,轩辕震霆也在打你这门亲事的鬼主意,你最好与梁侯府结亲,对你们楚侯府是有好处的。”
谁料楚君钰竟然一下子变乖,招手让萧北烟过去给他重新包扎溢血的伤口。
这家伙就脸蛋好看点,其他地方没一处得人心的,变脸跟翻书一样。
萧北烟想罢,只得过去给他重新上药包扎。
这个过程中,楚君钰乖的像只绵羊,也不知哪根神经搭错了。
突然,就听他开口道,“萧北烟,方才你与张曲他们说话,本公子爷都听见了,我那是装晕呢。”
手上动作一顿,萧北烟诧异看他,“你装的?”
“别忘记了,本公子爷可是质子,在帝都那种地方,我没两下本事,怎么能活到现在?”楚君钰十分自得,而且他很高兴,因为方才萧北烟向他吐露了联姻的实情,她没有跟张曲他们一样,骗他害他利用他。
萧北烟无语。
不过她也没打算骗楚君钰。她不是张曲更不是轩辕震霆。她虽然活在这个世界上,但却一直恪守医者的本份,她不愿意成为别人利用的工具,下意识地就不对楚君钰隐瞒。
只是没想到,他竟对她坦白了装昏的事实。
“还有,我正是要让梁侯府与楚侯府联姻不成。”楚君钰磨牙道。
萧北烟不解了:“为何?”
“是父亲拔的针,要我心跳停止。其实他拔针那时我已醒来。”说这话时,楚君钰手掌狠狠搓着身下的铺面,长长的眼睫低垂下来,掩盖住他心底的情绪。
啪嗒
手中的棉签掉了。
萧北烟怔怔地望着楚君钰,“你所言属实?”
竟然是楚郭阳故意拔了楚君钰的。
难怪她觉得可疑,因为有她的药针吊着,楚君钰情况再艰难,也不太可能心跳停止,原来是把药针拔了。
楚侯,真是个狠人!
若是他真失去这个儿子该怎么办?这招险棋,玩得也太苦了点吧。
楚君钰拿手轻轻抚平榻铺,掀起眼皮子时,瞳孔中已有一丝奇异的光芒,他道:“楚郭阳只有本公子爷一个嫡子,但有能力的庶子他有一大把。死本公子爷一个,又能怎样呢?”
“不过,这次本公子爷没死成,以后楚侯的爵位便是我的,所以对震王,本公子爷当然有兴趣!”
“呃。”
前一秒还在可怜楚君钰的处境,后一秒这家伙突然变得一点不可怜。
萧北烟捏紧手指,眼下还真遂了轩辕震霆的愿,这楚君钰以后若承了侯爵之位,说不定还真站在震王府那边。
老天,这算是歪打正着吗。
“若你真要回到帝都,最好查清楚,究竟是谁向你下毒。”甩甩头,萧北烟另外说道。
楚君钰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本公子爷觉得萧北烟你是个聪明的女子,没想到如此之笨。”
“怎么了?”
“据我所知,当时匣岩驿站要杀我时,对外放出的消息却是曾经巫国商贾在匣岩有经商,如果没料错的话,应该便是为了引你前去,造成是你杀掉我的假相。”
楚君钰皱皱眉,“可见此事与你们巫国有关系。”
说罢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楚君钰发觉萧北烟竟然不接他话茬,她是什么意思?
“你没话要对本公子爷说?”楚君钰来气了,她究竟有没听他说话。
萧北烟摇头,冷冷道,“有话说,只是不确定你会不会回答。”
“什么意思?”楚君钰不解。
“巫国商队之事,你若是知情,便统统说出来。若是不想说,那么回到帝都,你还是会被刺杀。”萧北烟细细思量了下,说道。
向楚君钰下毒的幕后凶手,乃是利用崔家的族印嫁祸给梁侯,从而得以逃脱追究。
但是只要楚君钰不死,他所知道的秘密就有可能得见天日,幕后凶手一定不会再放过他,这次会直接杀掉他。
萧北烟大胆猜测,那幕后凶手有可能与巫国商队有很直接的关系。
“震王妃,你在说什么呢,本公子爷怎么听不懂。”楚君钰勾了下唇,像是在看外星人的表情看着萧北烟。
“那就等你不再装糊涂时,咱们再谈这个话题。”萧北烟转身离开。
从刚才楚君钰的表情来看,不愧是装傻卖呆了十年的家伙,表面完全看不出破绽,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推测的对不对。
看来一切要等楚君钰开口。
不过,当楚君钰提出质疑曾经有巫国商队在匣岩经商时,萧北烟便起了疑心。如果不清楚巫国商队的内情,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画龙点晴般的推测?
楚君钰推测得太准了,准到萧北烟心槛上,让人不怀疑都不行。
呵呵这家伙,聪明反被聪明误。
看着门在面前被关上,屋内又恢复一片阴邪的冷暗,楚君钰眉头微微拧紧了,俊脸上掠过一片阴霾。
刚出了院子,萧北烟便被下人禀报,有病人需要她复查。
“走吧。”
没含糊,萧北烟随着那下人便往病人所在的院子而去。
只是走着走着,她就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前头领路的这丫鬟脚有点大,八字路,粗粗剌剌,而且手心有厚厚的茧子,虽然那张脸挺白皙细腻的,可脖颈处有喉结,是个男人?
萧北烟立即便站了住。
然而此时此刻,她已经一只脚踏进了月亮拱门内,想退身,忽地便听一道低沉却极具磁性的熟悉男音响起,“爱妃,逃避可不是处世的最佳方式。”
轩辕震霆!
萧北烟整个僵在那里,感觉被雷轰一下也不过如此。
“进来。”
没给她犹豫的时间,那磁性的男音吐出两个字,旋即人便往院内一角的柴房而去。
院子里到处都是病患,来来往往的下人忙忙碌碌地侍候着,申吟声此起彼伏充斥于耳中,是萧北烟这些天听到的最常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