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完宴会,萧北烟便从善如流,乘马车前去京兆尹府上,为梁大人的母亲瞧下腿脚。

    对她这样的身份来讲,其实根本不需要这样做。

    但原因有一,她是为了自己的星际医院着想,虽然自动配药系统已经开发,可开发得还不足况且还有其他的项目开发。

    只要星际医院越强大,她就将越自由。

    另外她暂时不想把楚郭阳得罪透。

    虽然这个人不可能成为她的朋友,但也不想把人变成她的敌人。

    谁知她的马车刚走了一半,车轮子便出了问题。

    眼下雨极大,马车又不能再行驶,只得派车夫去向京兆尹梁令报信。

    马车上,萧北烟与香儿在车内等候。

    这时雨下得更大,还伴随着狂风。

    吹得马车直摇晃,萧北烟此刻愈发想念自己的飞船了。

    “公主,冷吧?”

    香儿把身上的薄棉衣脱下来给她裹上,“不行,我一点不冷,你自己穿吧。”萧北烟连忙推拒,让香儿自己穿戴好。

    “奴婢也不冷,公主穿上吧,您身子弱。”香儿坚持不受。

    主仆二人推脱了番,最终萧北烟没能争得过,只好穿上香儿的棉衣,感觉身上暖融融地,心也很暖。

    她不禁心想,这个世界虽然不是星际时代也没有最方便的飞船行驶,但她有香儿。

    有香儿,便很暖和。

    “过来。”

    萧北烟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儿,一把将香儿拢进怀里,再拿棉衣将两人裹住。

    “公主您……”

    香儿惊讶,眼眶里面有些晶莹。

    “早就说过了,我们是好姐妹。”萧北烟抱了抱她冰冷的小身子,“不,是家人的关系,比姐妹更亲近。”

    “公主您折煞奴婢了。”

    香儿热泪盈眶,小肩膀抖动,泪水扑簌簌落下来。

    “傻丫头,你——”萧北烟刚要说什么,猛地感到马车晃荡了下,像是被谁撞了一下似的。

    马车内两人俱是一愣。

    香儿赶紧掀开了马车帘子,心知必是京兆尹派人前来接她们了。

    哗啦一声。

    两层帘子被掀开,外头的冷风冷雨立时灌了进来,吹得她眯紧了眼。

    就在这时,一只血淋淋的手,突然探了进来,猛地就要握住香儿的脚踝,往外拖扯。

    说时迟,那时快。

    萧北烟手起刀落,一柄锋利的手术刀狠狠扎在那只血手上,发出“哧”的一声,刀尖煞时钉在马车地板上。

    “公主。”

    香儿吓得僵了。

    萧北烟将她拖到身后,仔细检查钉住的那只血手,心下狐疑极了,血手的主人中刀,竟然没有发出丁点痛叫声。

    外面狂风暴雨的,淋着冷雨的滋味并不好受,但血手的主人却一点声息也无。

    “把刀拔出来,小心点,别溅上血。”

    萧北烟示意香儿。

    然后她自己拿着另一把手术刀在旁高度警戒。

    香儿此刻已回过神来,可身子有些哆嗦,小脸吓得惨白,她颤微微到跟前,双手捏住固定住血手的手术刀,闭上眼,一点一点往外拔,其间刀经过血肉的哧哧声,仿佛一寸寸割在心尖上,漫长又折磨。

    最后,香儿猛地一拔,将手术刀彻底拔了出来。

    与此同时,萧北烟身子一卷,狠狠撞了出去,就听耳边传来“砰”地声,雨更大,风更狂。

    只觉得眼耳口鼻,往里面狂灌着雨滴与冷风。

    萧北烟赶紧从湿漉漉的地上爬起来,雨太大,四下根本看不清楚。

    没有夜色,乌黑的天幕只有风和雨。

    仅仅借着马车里面的烛火光亮,才能勉强看清楚面前的情形。

    只见地上倒着一具被雨淋透的尸体,右手上被插了一个血洞,人早已死透。

    拿脚上前试探性地碰了一下,却竟沾了一鞋的泥浆。

    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危险?

    有点奇怪。

    “公主,怎么样?”

    香儿反应过来,探头朝这边看,因为没见着任何人,她松了口气。

    “把灯笼拿过来。”

    “是。”

    萧北烟接过香儿递来的灯笼,往前一照,冷不丁皱眉,只见她绣鞋上沾着的根本不是泥浆,而腐烂了的肉浆。

    “呕。”

    香儿跑到一边,扶着马车直作呕。

    “该死。”

    低咒一声,萧北烟直接俯身蹲下来,冲香儿道,“拿伞过来,把尸体遮住。”

    这该死的老天爷,下那么大雨,快把尸体上的痕迹都冲光了。

    “公主,油纸伞被车夫拿走了。”香儿懦懦道。

    “那就过来撑着衣服,把雨挡住。”

    把身上棉衣褪下,交给香儿撑起来,为尸体遮挡住风吹雨淋。

    “可是公主您怎么办,您还在冻着呢。”香儿担心极了。

    可是萧北烟已经不再理会她,蹲下身,自袖口内取出剪刀手套等物,将尸体剪开,戴着手套查看尸体的腐坏情况。

    很奇怪。

    尸体已经严重腐坏。

    但是四肢却完好如初,像是刚刚死去的情形,尸僵尚未形成的状态。

    “王妃娘娘!王妃娘娘!”

    这时车夫去而复返,他戴着斗笠,手中还拿着油纸伞,上气不接下气的赶路,离得老远就喊,“梁大人马上就会派人前来接娘娘了,属下担心娘娘,急着赶回来。”

    他步伐很快,汲着一路的雨水,跑路时发出“踏踏”的响声。

    “好。”

    萧北烟点头,示意车夫把伞拿过来,雨太大,快将这遮雨的棉衣给浸透了,她要用油纸伞为尸体遮雨。

    “是。”

    车夫飞奔着朝萧北烟而来。

    这时香儿便同时赶过去,接车夫递过来的伞。

    “一定要为娘娘撑好伞呐。”

    车夫将伞塞进香儿的手中,嘴里喃喃地说道。

    “好。”

    香儿捏紧伞,刚要转身,面前车夫的手突然从手腕上脱落下来,“砰”地声掉在雨地上,紧跟着另一只手、包括他戴着斗笠的脑袋、双腿,陆陆续续从主干身躯上脱落,仿佛慢动作似地,一一扔在眼前。

    “啊——”

    香儿竭斯底里地尖叫。

    身子一软,直接昏死过去。

    “怎么了?”

    萧北烟刚刚看罢尸体,就听见香儿的尖叫声,抬头只来得及看到香儿倒在地上的身子,以及乱七八糟的残肢。

    残肢?

    她动作滞了下,下一刻抿紧唇,神色严肃,连忙赶过去,撑开伞先替香儿挡雨,然后便专心致志地检查那些残肢。

    虽然不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员,但身为医生,她还是能检查出一些状况的。

    只是,检查到头颅时,萧北烟动作嘎然而止:怎么会是车夫?

    “公主,呜呜,是车夫啊,他刚刚把伞交给奴婢,可是他的手就掉下来了,还有他的腿和头都掉在了地上,呜呜呜。”

    香儿吓得语无伦次,哭泣不止。

    她战栗地躲到萧北烟身后,脸色惨白,身子已抖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