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循着小白留下的痕迹,找到了郊外,竹林沙沙作响,小白浑身是血的瘫坐在一旁,雪白的头发,雪白的脸庞异常透明,他微微一笑,“不要追了,回去罢,换个地方生活。”
有风吹过,微风吹起他鬓间一缕头发,沾染着他的血迹,肆意飞舞着,像是投降的旗帜。
我红了眼,“你知道吗,绯遥死了。”
“现在你也要死了,你居然要我自己走,不可能。”
“你知道我死不了,我只是需要时间养伤而已。”小白艰难的说着。
“你的尸丹都没有了,拿什么养伤!”
小白的瞳孔骤然紧缩,无奈的笑笑,“我活了这么久,和你们在一起时我已经很开心了,够本了,希望我们来世还能是兄弟。”
“我和绯遥本来准备过年给你惊喜的,你自己去看吧,在绯遥房间里,是我们的画像,我起草图,她来填色,现在想来,也就是给你留个念想,好好活下去,不要再像从前一样了,没有人气儿,明明我是从冰块儿里出来的,你却比我还不近人情,你已经做得够好了,莫要自责,带着我们的那份,还有你最爱的南迪一起,在这世界上好好活着。”
绯遥死了,小白死了,这世上再次剩我一人。心中的悲伤涌起,渐渐淹没了头顶,仿佛浑身浸泡在冰冷的海水里,寒冷刺骨,心连带着麻木,没有一丝温暖,心中只余下复仇的念头。
后来为了追寻真相,终于,花费了三十余年,找到了那个神秘组织,他们希图逆天改命,颠覆王朝,据说尸丹可以生死人,肉白骨,他们想要用尸丹复活前朝皇帝,便不辞辛苦的找寻雪国传说中的魃,到时早已人去棺空,只余下壁画作为参考,上面画着,百姓们仍就敬奉神子,起义军带来了数年的征战,神子身死却带来了水源,来年粮食丰硕,为他铸了冰棺,希望后人能够唤醒神子。只不过,那只是个传说,尸丹什么也不能做,他们费尽心机得到的不过是一场空。我亲手灭了他们的老巢,发现,林先生居然也身在其中,这其中的奇怪之处便能解释的通了,可悲兮,可笑兮,最后把他带到墓前,他看了却面无表情,“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死得其所,有何悔哉。”
我静静的站了很久,或许,绯遥不会想看到这样的我,那个傻丫头,苦笑一声,扬长而去,此生,再不入人间。
在此后归隐山林的数以万计的日子里,间或偶遇世人,却再无一人能引为知己至交,不过便是枯燥的修行,山中岁月悠长,惫懒的修行无趣时,偶尔做个小傀儡,逗趣,可看久了,总是不自觉的想起这几人,南迪,绯遥,小白,百晓生,有的时候我也在想,究竟有没有转世这一说,他们又将去往何处,以及,绯遥到底是不是南迪的转世,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想不明白,只是初见时的那一丝熟悉感让我阴差阳错的将她带在身边,终究没能让她有完满的一生,也许,这才是修炼的意义,看遍人间冷暖,仍然胸怀真情,我,可惜没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