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莽撞了。”
“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啊……”
深宫之中传来了几声叹气。
孙归云的经脉都被孙思邈震断了,阿月和孙归一及时地用银针将经脉续上了,但以后只怕在武学上不会再有精进了。
终于忙完了之后,阿月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嘱咐孙归一好好照顾孙归云,满脸疲惫地走出了房间。
已经是晚上了吗?阿月抬头看着漫天的星空,心头的倦意也消散了几分,她神色复杂地看着立在屋顶的乐平楚。
“阿云师兄的事情,谢谢你了。”阿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乐平楚的身后,有些别扭地道谢。
乐平楚连头都没有回,仿佛两个人只是不相识的陌生人,徒留阿月一个人在那尴尬地站着。
阿月咬着牙走到乐平楚的身边,微微抬头看着乐平楚的侧脸,低声道:“昨天的事情,我确实威胁你了,是我不好,但阿竹也没有什么伤,放阿云师兄一条生路,不是很好吗?”
乐平楚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侧过脸,讥讽地说:“阿月姑娘现在来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在寒国的地盘上,我们除了任人宰割,还能有自己的想法吗?”
“你这个人毫不讲理,我这是在跟你讲道理,希望你能够理解。”阿月原本还对乐平楚有些愧疚,如今听了乐平楚的话,瞬间就被点着了。
“讲理?阿月姑娘真有趣,世间不讲理的事情多了呢!此去寒国凶险,谁人不知,可君主却偏偏派了太子出行,讲理吗?你的那个师兄想要杀太子,若非及时赶到,太子已经死了,你却在跟我说他罪不至死,讲理吗?不讲理的事情多了去,不过是谁站在高处,谁就有理罢了。”乐平楚一股脑地将自己心中那些怨言全部倒了出来,他目光中带着些许无可奈何和怨恨,让阿月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呆呆地看着他。
“我……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你想说你是在跟我讲道理,阿月姑娘,你是药王的徒弟,我根本不敢动你一根手指,我要是杀了你,就等于和药王为敌,只怕是走不出寒国,你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吧?所以哪有什么道理,我不杀你,留他一命,不是因为我觉得这样对,是我没有选择,你觉得对于一个没有选择的人来说,讲道理合适吗?”乐平楚扭过头,不愿再看阿月,言语间都是厌恶和痛恨。
阿月被乐平楚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乐平楚的每一句话都堵在阿月的胸口,她只觉得自己心头十分难受,却不知道该怎么将这个心结解开。
阿月知道此刻无论自己说什么,乐平楚都会觉得自己是狡辩,但她心底却不想乐平楚因为这件事和自己隔阂。
阿月又往乐平楚身边走近了两步,看着对方那张冷脸,怯生生地拉了拉乐平楚的上衣衣摆,声音很小地说:“今天的星星真的很好看,我们看一会儿星星吧。”
乐平楚还在气头上,完全不想理会阿月,一把将阿月的手拍开。
阿月的身子往后退了几步,一脚从屋脊上踩空,踩在了瓦片上,整个人身体往后倾倒,直接顺着瓦片滑了下去。
乐平楚眼疾手快,一把就拉住了阿月的手腕,紧紧地抓着她,有些慌乱地看着阿月。
若是隔往常,阿月自己用力便上去了,但一天的治疗早把她所有的力气都用光了,能走上来找乐平楚不过是咬着牙罢了。
刚刚被乐平楚吼了一通,阿月原本就心底难受,此刻被吊在房梁上,她整个人都软绵绵地扣着瓦片,一点精神都没有。
“你……用力啊!”乐平楚看着阿月整个人像是睡着了一样扒在瓦片上,不禁开口催促道。
“我累了……”阿月小声说:“我使不上力气。”
乐平楚看着阿月那疲惫的模样,心头的气消了一半,他闭上眼叹了一口气,睁开眼睛松开了手,由着阿月的身体从瓦片上滑了下去。
乐平楚一个翻身飞了下去,站在房梁下方,一把将从屋顶摔下来的阿月抱了起来。
阿月双手抱紧了乐平楚的脖子,整个人吊在乐平楚的身上,闭上了眼睛。
“你……”乐平楚看着阿月,刚想说什么,却发现怀里的阿月已经睡着了,整个人像一只柔软的小兔子一样躺在自己的怀里。
你这个人……乐平楚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他抱着阿月往她的房间走去。
“这个发展好快啊。”梁一竹此刻一点太子的形象都没有,一本正经地扒在门缝上,偷看着乐平楚和阿月。
苏达讪讪地立在梁一竹身后,心头痒痒得很,他也想看他家小将军柔情的一面,但乐平楚平时那冷酷的模样让看都不敢看。
“太子殿下,你说我家小少爷真地喜欢那个阿月姑娘吗?”苏达搓着手,有些兴奋地问。
“本殿观察多日,阿楚虽然不承认,但他眼神中的欣赏是遮掩不掉的,本殿觉得这二人天作之合,就该长相厮守。”梁一竹心底十分希望乐平楚能跟阿月走到一起。
乐家如今失去了护国将军的位子,在梁国的地位是一落千丈,那些世家的嫡女眼高于顶,万不会下嫁给乐平楚。
何况那些世家嫡女要么整天诗词歌赋,不食人间烟火,要么尖酸刻薄,为人小气谨慎,都不如这个阿月姑娘性格又好,武功又强,陪乐平楚征战沙场正合适。
“老主人和大少爷去世得早,乐家就剩小少爷一个人了,我们这些属下也心疼他,还望太子殿下作主,早日为少爷觅一个良人,也好慰藉我们老主人和大少爷。”苏达朝梁一竹抱了抱拳,恳求道。
梁一竹抬眸看着那处乐平楚悄悄地开了门,抱着阿月走进房间,心下已经有了想法,此次出使寒国,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帮乐平楚把阿月姑娘拐回去。
只是……
梁一竹突然想起宫中的乐太后,脸上的笑容减了一半,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睛中添了几丝凉意,只怕祖母不会愿意让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嫁给阿楚吧?如果阿月是那寒国的大公主就好了啊。
哪有人会关心阿楚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在那些人眼里,阿楚不过是一枚棋子,他活着就是为了满足那些人的希望,他根本不被允许有自己的选择……
乐:你是故意摔下去的吧?
月:……天意如此,与我无关
乐:感谢苍天送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