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及笄礼越来越近,邻虎城也忙碌开来,街道上挂满了红绸,每隔几尺就摆着一盆墨竹,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
街头巷尾都是近几日的传闻,百姓们也好久没遇到这么大的喜事,讨论起哪个王子黄孙的,都格外兴奋。
“那个越国的二皇子长得听说不错啊。”
“不对不对,论好看还得是梁国人,那些北边的人不行。”
“唐国那个王子也不行,矮矮小小的,一点也不配我们寒国公主。”
阿月撑着胳膊扒在二楼的栏杆上,楼下那些酒桌上人说的话都落在她的耳朵里,她鼓着嘴转过身,靠在栏杆上。
“都到王都了吗?看来我这次任务完成得有点糟糕啊……”阿月掰着手指,露出苦笑,果然是自己太托大了。
“阿月姑娘,我家殿下请你过去一趟。”苏源走到阿月身边,恭恭敬敬地抱拳对阿月说。
阿月点点头,她抬脚就往梁一竹的房间走去,苏源表情怪异地看着阿月的背影。
苏达一巴掌打在苏源的头上,压低了声音斥责:“盯着人家姑娘看什么?”
苏源摸着自己的头,有些狐疑地靠在苏达身边,不确定:“主子真看上这姑娘了?感觉也没那么好看啊。”
苏达又是一巴掌拍在了苏源的头上,冷哼了一声,露出得意的表情:“这你小子就不懂了吧!这哪里是好看的事儿,是喜欢的事儿!”
苏源揉着自己的后脑勺,不敢说话,心中却暗自揶揄,好像你懂什么叫喜欢似地。
阿月走进梁一竹的房间,就看见梁一竹在手中把玩着一只竹笛,她走上前坐在梁一竹身边。
“阿竹也喜欢笛子?”阿月看着梁一竹手中的竹笛,好奇地问。
梁一竹摇了摇头,他将手中的竹笛放在阿月的面前,给阿月倒了一杯茶放在她的面前,微微笑着看向阿月。
“我不喜欢笛子,更喜欢古琴一些。”
“古琴?跟她还真是一样的爱好。”阿月挑着眉,随口说道。
“他?阿月指的是?”
阿月忙摆摆手,将视线落在笛子上,这把竹笛跟自己之前用的那一把差远了,那孔洞打得七扭八歪,一看就是第一次做笛子的手艺。
见阿月不愿多说,梁一竹也不好多问,目光流转,落在阿月身上,心底却多了一丝疑惑,这个他莫非指阿月心上之人?
“这个笛子做工十分粗糙,阿竹若是想要长笛,不如等进王都之后,我送一把给你吧。”阿月将竹笛放在手中转了一个圈,递到梁一竹的面前。
“谁让你拿我的东西的!”阿月手中的竹笛突然被人抽走了,她惊讶地抬头,看着乐平楚那张变黑的脸。
“我……”阿月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梁一竹拦住了。
“是本殿拿的,你这把笛子本来不就是做给阿月的吗?”梁一竹笑着看向乐平楚,像一条大尾巴狼,看起来人畜无害却心中算计着乐平楚。
阿月怔了一下,不敢相信地看着乐平楚,再看看他手中的长笛,突然发现这个笛子的整体形状包括上面刻的木兰花花纹都和自己那把碎掉的一样。
他是给我刻的竹笛吗?阿月心头微微一动,耳廓微微一红,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只好背在身后抠着自己的掌心。
“你在说什么,这根本不是这样的。”乐平楚将那根竹笛藏在自己的身后,将买回来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冷着脸不承认。
“本殿记得阿楚不会吹笛子吧,本殿也不会,使团里也没有人会,阿楚为什么要做一把笛子呢?”
梁一竹摆出一副费解的样子,微微蹙眉,好像自己什么都不明白的模样看着乐平楚,认真地问。
阿月差点就要笑出来了,她咬着自己的下嘴唇,但眼底的笑意还是露了出来。
乐平楚一看到阿月的笑,他脸上闪过一丝无措,却强忍着心中的不适,依旧冷着脸不承认:“路上无聊,做着玩的。没什么事,我先出去准备马匹了。”
看着乐平楚落荒而逃的身影,阿月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娇嗔地瞪着梁一竹:“我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字字珠玑,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说起话可真是句句戳心。”
梁一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笑了笑,温柔地说:“阿楚这个人嘴硬,但心却是软的,想来这几天相处,阿月也是有察觉的,不知道阿月觉得阿楚人怎么样?”
梁一竹把问题抛给了阿月,这倒把阿月问倒了。
“人肯定是挺好的,忍辱负重,心底压了太多的事情,所以他不快乐,但又是一个负责的人,看着他就觉得天塌下来也有他顶着,很可靠。”阿月翘着二郎腿,将身子微微往后仰着,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那阿月喜欢阿楚吗?”
“我不知道……我很想了解他,想要跟他站在一起,但我不知道是不是喜欢。”阿月也有些迷糊,她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好奇,但这就是喜欢吗?
梁一竹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心中却忍不住怅然了一下。
乐平楚那个人心中背负了太多,所以束手束脚,就算真的喜欢阿月也不会主动说出来的,阿月年岁还小,虽然做事挺成熟的,但感情上却是一张白纸,看来还得再给两个人加点火。
梁一竹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他抬起头笑着看向阿月,安抚道:“慢慢来,有一天,阿月会明白喜欢是什么,那时候阿月一定要勇敢地说出来,这样才不会错过。”
阿月附和地点了点头,她心中早就乱成一团,梁一竹这个问题确确实实让阿月对自己的感情产生了不一样的想法。
走出梁一竹的房间,阿月隔着窗看着在客栈下喂马的乐平楚,手放在自己胸口感受着心脏的跳动。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喜欢啊……”阿月默默地看着乐平楚娴熟的动作,自言自语道。
而喂马的乐平楚正攥紧了手中的竹笛,说是在喂马,但他的思绪早就跑远了。
这把竹笛做得很难看吗?乐平楚苦笑着,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无聊的东西,难道人家不会自己买吗?
想着乐平楚就想把手中的竹笛扔到一旁,但终究他没有舍得扔掉,他握紧了竹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胸口那么闷,就像是那年逃出沙场的那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