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想感谢我?”
“是啊!”
“那……把你的宫艺轩转让给我!”还是那句老话,不过,今天,龚奇才听来觉得特别刺耳,这个女人,好有心机!对于宫艺轩,她竟然是这样的念念不忘……
“这……我可以考虑。”龚奇才没有回绝,也没有答应。
宫艺轩是他拼来的唯一的产业,是想留下送给子孙后代的。没想到,这个江姗就盯住它了。要是平时,他会断然拒绝的。但是,这个时候,他必须考虑如何回报江姗的问题。
“还有什么可考虑的?”
“我得征求女朋友石英、还有未来岳父岳母的意见。现在的宫艺轩,是他们在经营。”龚奇才说道。
“嘻嘻,说服你的岳父母就行了。你那女朋友,早就有意将它转让给我了!”江姗嘻嘻笑着,眼神里充满了一丝鬼密的神情。
“嗯,江姗,你这凤辣子,真的好厉害!”龚奇才这才明白,怪不得这些日子石英对宫艺轩不感兴趣了。
几次三番说服岳父母把它转让给懂行的人,自己将转让得来的钱存在银行里,坐吃红利好了!
开始,他以为是经营出现了困难,还准备将河西滩的工程交给他们做一些呢。
现在看来,石英有点儿好逸恶劳,好象不愿意操心受累,只想当一个食利阶层了。
也许是江姗暗中做了什么手脚?也不一定。转让就转让吧!反正我把这份家业留给你了,你不想经营,是你的事儿。
再说,自己已经是公司中层干部,正事还忙不过来呢,工艺轩的事儿哪儿管得过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事情成功了,龚奇才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是江姗的交换不光彩?还是她夺回了宫艺术轩,让他觉得沮丧;他说不出来?也许是二者兼而有之。
但是,有一点,他是明确的,那就是,这次北京之行,让他看到了世道的嬗变是那样惊心。
龚奇才自从进入公司指挥部,先后接触过水利部、水利厅的大小领导,他们对下级单位的人员和蔼可亲,总是不遗余力的为下面解决实际问题。
可是,这次是怎么了取一个备案文件,竟然要用这种肮脏的美人计?从北京回来的火车上,龚奇才就那么默默无闻的坐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自己不明白?还是这个世界变得太快?
下了火车,早有部里的车在火车站出口等待他。龚奇才没有着急回部里,更没有着急回家,而是让车子来到了董事会,他要立刻向雪董事长汇报情况。
他之所以这么着急来董事会,不是邀功,不是讨好。只是想卸下心中一个沉重的包袱。
分流礁工程,是他复出之后的重要工作。自始至终,充满了激情与希望。充满了胜利和成功。
他这个参与设计、亲自指挥的工程,从建造到峻工,从峻工到试水,本来一直是阳光操作的。
但是,在最后领取备案文件这个细小的环节上,他却动用了江姗这种女人,通过实施美人计才画上了句号。
这是人民事业的圆满成功,还是一场又一场交易的达成?至今他还说不清楚。
不过,他觉得自己的心好累,好疲惫,甚至于有些好难过。他曾为自己的东山再起兴奋过,骄傲过。
但是,就是在他复出之后的短短的工作时间里,竟然会掺杂了这么他不想做的事情。是不是在所有伟大的成功背后,都要不可避免的肮脏手段?
他想,这次自己把备案文件拿到手,应该是分流礁工程的最后一个环节,之后的一切将由董事会、总裁领导班子的决策者们操作。自己就应该是激流勇退了吧?
其实,这个时刻,他很怀念在公园里为游客照相赚钱的日子。那些日子虽然穷困潦倒,让人们轻蔑耻笑,但是他的心里是干净的。
上岗下岗,这是人之自然规律,也是职场的规律。
也许,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来董事会大楼里了。因为,他从北京回来,就向董事会提出辞职申请,估计被批准不是问题。
雪董事长手里拿着那一份千辛万苦取来的备案文件,听龚奇才讲述了事情的全过程。
下午的阳光照射过来,透过窗前的植物枝叶,一地乱影斑驳。雪董事长见龚奇才木了一张脸,目光茫然。神情似乎是有些委靡。
“这么说,这一次,全亏江姗的关系立了一功?”雪董事长问。
龚奇才木然地点了点头。
“哦,煤矿的员工帮了咱们的忙,应该怎么感谢她?给她50万元?”雪董事长不知道怎么了,张口就是50万元的数目。
“不必了。她向我讨要宫艺轩公司。我转让给她了!”龚奇才显然有些慷慨,更显得有些无奈。
“就是你岳父母注册的那家公司?”
“是的。”龚奇才心想,这事儿,雪董事长早就知道了。用不着遮遮掩掩。
“那位置,可是个黄金地段!”雪董事长像是实地考察过了,对那儿的情况了如指掌。
窗户半开,薄纱窗帘微微地拂动,有植物的气息弥漫开来,潮湿的、蓬勃的,带着一阵微微刺鼻的香气。
不知道怎么回事,过去一与雪董事长见面,他总有说不完的事情,说不完的话。
但是,今天下午,好象是一切真要结束了一般,龚奇才觉得与这位恩人一般的女领导已经无话可说了。
“奇才,你用自己的家产回报了她,可谓家国一体。打工仔干到这个份儿上,可算是一种至高无上的境界了。说,公司应该怎么回报你?”
“雪董事长,我已经是公司享受副总待遇的中层干部了,每月几千元的工资,居住了别墅小区的房子,这都是拜你所赐。
“我没有任何要求了。假设董事会对我的工作还算满意,那就允许我辞职吧!”
“奇才,怎么有这种想法?是不是公司哪位领导不尊重你了?”雪董事长大声地问道。
“没……没有。”龚奇才连连摆手,“我是个流浪摄影师,只是想早点儿过自由自在日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