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秋一脸尴尬,家里亲戚都没这么说过她,没想到有生之年会被外人这样说。
“阿姨,我觉得年龄不能作为衡量人优劣的标杆,不管在什么年纪,都有它的闪光点,只要努力进取,让自己变得越来越优秀,就不会被任何市场淘汰。”
话毕,她依然保持微笑,优雅表达自己的观点。
本以为这事就算完了,没想到大妈不依不饶,非要改变她的观点。
“姑娘,你的想法很有问题,阿姨跟你说啊……”
“妈,贺小姐是我的客户,您说这些做什么?”
莫培文显得非常尴尬,轻声向贺知秋道歉,伸手拽了拽母亲的袖子。
大妈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副非要让贺知秋‘迷途知返’的样子。
“客户怎么了?客户也要找对象,客户也得结婚吧?”
大妈理直气壮,贺知秋心里特别无奈,可是脸上依然要保持微笑,这是她的职业素养。早知道这里这么难搞定,就应该让大小姐来,大小姐那个脾气,能把这个屋顶掀了。
莫培文被怼得安静如鸡,贺知秋算是看出来了,这就是一个妈宝。
妈妈一凶,立马怂成一团,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大妈白了莫培文一眼,很快视线又回到贺知秋的身上,忽然扬起笑脸。
“姑娘,我看你长得真好看,在哪儿工作呀,待遇好不好?”
“我在Free服装集团总部,担任设计总监,待遇还行。”
贺知秋耐着性子,依然没有和大妈翻脸,她的性子这些年已经被磨得没有棱角。
以前在蒂凡尼的时候,和汪晴雨、大小姐在一起,三人都是混世女王。
出了学校,她就学乖了,因为你不乖,社会就会打磨你,让你变乖。
“做衣服的啊,那这衣服要是卖不出去,你不就没钱啦?姑娘啊,不是阿姨说你,人啊还是要找一个稳定靠谱的工作,有那个五险一金,老了才有保障啊!”
贺知秋语塞,什么叫代沟,这个就叫代沟。
“阿姨,我的工作也有五险一金,钱还是够花的。”
贺知秋尴尬得将鬓边的发丝撩到耳后,莫培文欲言又止,想劝又不敢劝。
旁边的七大姑八大姨也加入讨论组,对她进行品头论足,拿着自己的经验说事。
门口的南毅实在看不下去了,再这样下去,知秋阿姨得被这帮大妈生吞活剥了。
“知秋阿姨!”
南毅从外面奔进来,一把抱住贺知秋的小腿,笑得萌气十足。
屋内一众大妈瞬间安静,还没有从这个突发状况当中缓过来。
贺知秋摸了摸南毅的小脑袋,刚才让他在门口等,小家伙也不知道冲进来做什么。
“知秋阿姨,刚才妈咪给你发消息,问你名下那套两个亿的别墅卖出去没有,她的一个朋友刚好想买,如果方便的话,就找时间带看一下,她的朋友随时都有空。”
南毅的一番话,让屋里的大妈们直接傻眼,尤其是莫培文的母亲。
“哎哟,年纪轻轻这么有钱,贺小姐真是好本事,想必和公司的老总关系都不错吧?”
其中一位大妈说得阴阳怪气,暗指贺知秋靠着不正当手段,上位捞金。
“是啊,知秋阿姨和我妈咪关系非常好,就像亲姐妹一样。”
南毅立刻回怼,天真无邪的笑容看着特别无害,大妈再次语塞。
“姑娘,你不是做衣服的吗,是不是还有别的副业,不然怎么会赚这么多钱?”
莫培文的母亲狐疑得看了贺知秋一眼,瞬间觉得她不像正经姑娘,卖几件衣服,怎么会有两个亿的别墅?要么就是小屁孩吹牛,要么就是贺知秋行为不检点!
“我没有别的副业。”
贺知秋从容回答,大妈上下打量她,眼神更是意味深长。
“没有副业,我看你是副业不太好说吧……”
“妈,贺小姐是国际服装集团的设计总监,年薪好几百万,设计的衣服最少都能卖出几十万的高价,您别再说了——贺小姐,实在不好意思,家母没有别的意思。”
莫培文实在忍不住,站出来说了两句,大妈却半信半疑。
“什么衣服能要几十万,黄金打的,还是镶钻的啊?少骗人了,你妈不傻!”
大妈说完,再次横了莫培文一眼,仿佛自己有一双火眼金睛。
“儿子我告诉你,咱们家可是书香门第,别拿外面乱七八糟的女人糊弄你妈!”
贺知秋实在无语,看来不来点真格的,今天是没完了。
于是,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对方很快就接了。
简单的几句通话很快结束,大妈对着贺知秋翻了一个白眼,嘴上更是刻薄。
“哎哟,叫人啊,果然不是什么好姑娘,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乱来,我们就报警!”
贺知秋没有回怼,争吵是没有意义的,一切还要用实际来说话。
没过多久,外面进来一个中年男人,大妈一看瞬间眼前一亮,她认得这个男人,是她家培文的顶头上司,没想到会这么突然过来,怎么连一个电话都不打?
“哎哟,这不是张总吗,怎么要来也不说一声?”
大妈看到儿子的领导,表现得特别殷勤,连忙笑脸相迎。
张总都来了,正好可以揪出贺知秋这个小狐狸精的尾巴,什么大客户,呸!
想到这里,大妈恭维得笑着,指了指贺知秋。
“张总啊,这位小姐也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说是咱们公司的大客户,幸好被我一眼给识破了,您说现在的年轻女孩啊,说话都不过脑子,牛皮吹得天花乱坠。”
男人没有看大妈一眼,直接掠过她,快步来到贺知秋的面前。
“贺总监,实在对不起,因为我的员工无知,给您带来困扰了,实在对不起!”
男人一个劲儿鞠躬,起身还不忘冷冷看了莫培文一眼,仿佛已经用眼神将他炒了。
屋里的大妈们又是一脸懵圈,莫培文的母亲更是怔在原地。
“张总,贵公司的员工独当一面的能力有待加强。”
“是是是,贺总监您放心,我一定会加强公司员工的觉悟,避免类似事情发生!”
男人再次点头哈腰,唯唯诺诺的像个孙子,莫母到现在还没缓过神。
贺知秋依然保持微笑,视线停留在男人的脸上,态度不卑不亢。
“我们Free做得是国际时尚,希望以后不会再有类似‘一件衣服不可能几百万’这种言论出现,每一位设计师,都很重视自己的作品,希望它能得到大众的赏识。”
“对!贺总监说得对,我们公司一直注重高端服饰的价值开拓,您放心,Free的门店设立在我们公司范围的街区里,肯定能发挥它的价值,得到更多人的赏识!”
男人连连附和,不敢有一丝怠慢和偏见,莫母皱着眉头,暗自嘀咕。
“一件衣服,怎么可能几百万呢,镶钻也不用这么贵吧?”
“无知!莫培文,从明天开始,你就不用来上班了!”
男人疾言厉色,莫母一听要将她儿子辞退,瞬间吓得脸色苍白,连忙上前几步。
“张总,我们培文业绩很不错的,都是我不会说话,求您再给一次机会吧!”
“不是我不给你们机会,是你们的无知,导致了今天这个结局!”
男人没有收回决策的打算,莫母连忙转身向贺知秋道歉,请求她的原谅。
“姑娘,实在对不住,阿姨没见过什么世面,真的不知道一件衣服会要几百万,你啊,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再给我们培文一个机会,他肯定不会让你失望!”
贺知秋牵住南毅的小手,往门口走去,走到门边停住脚步,微微侧目。
“实在不好意思,我很失望。”
话毕,贺知秋大步流星往前走,莫母瘫坐在椅子上,仿佛遭受晴天霹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