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慢慢说。”安子昊安慰地道。
“其实我只看到第一张脸孔,第二张脸孔我没看见。”阿依奴尔深吸一口气,“但是说是脸孔,好像也不对。因为太黑了,我确实没太看清,不过我可以勉强看到,那张脸孔很不自然,反而像是……像是……”
阿依奴尔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句,不由地顿了顿,过了几秒,她抬起头道:“像是戴了面具。”
“面具?!”安子昊与薛敏学异口同声地道。
“嗯。”阿依奴尔点头,“花花绿绿的,就是那种咱们逢年过节祭拜,巫师们戴的那种……很丑很凶的面具,所以刚才乍一看上去,四周又黑又静,我们才误以为那是鬼。”
这时萨热也冷静下来了。大家都明白这世上没有鬼,只是心理作用而已。
她听到阿依奴尔的话,也细想起来,抬头对他们道:“听阿依奴尔说,我也想起了,第二张脸孔,也是这个样子。”
听她们说完,大家都沉默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安子昊对她们道:“要不你们先回房间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待她们离开了,薛敏学对安子昊道:“阿布的嫌疑可以排除。这人故意留下阿布所偷的银酒杯子,分明是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不错!细想这人所做的一切十分拙劣,但他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安子昊点头,“不是阿布,还会有谁?要是在上海,我或者还有怀疑的对象,但这里是北疆……我就怎么也想不出是谁?”
薛敏学也同意,“你要说是恒田炽,是有这么一个可能。但问题是,他虽然也在北疆,但现在并不清楚我们在这儿。所以他这个可能性也可以排除了。”
分析了半天,两人还是没有理出个头绪。抬头看天色,已近半夜了,于是决定明天再算,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翌日,两人去了义庄,约了仵作,准备对小夜的尸体再检验一遍,看有没有新的线索发现。
客栈里,只剩下李蕊,李玲兰与萨热主仆。萨热的脾气收敛了不少,虽然不太甘愿跟李玲兰作伴,但不敢一个人留在房间里,只好拉了阿依奴尔到偏厅。四个人就待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地就来到黄昏。安子昊与薛敏学在外,到这个时候还没有回来。李蕊想去厨房弄吃的,但又不敢自己一个人去。于是便拉了李玲兰一道去厨房。
与萨热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李玲兰待在那儿无趣,自然求之不得。两人带着金子出了偏厅,沿着走廊迂回而进。
差不多快到厨房了,李玲兰忽地停住脚步,脸有难色。不见好友跟上,李蕊回头问:“怎么了?”
脸微红,李玲兰拉她靠近自己,湊到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李蕊掩嘴偷笑,瞥她一眼,“糊涂虫!怎么连自己那个的日子都能弄错的。”
两个女人虽然已为人妇,但毕竟才二十来岁,私底下也是调皮。李玲兰朝吐吐舌尖,禁不住难为情地垂头。
“你快回房间吧。”李蕊轻轻地推她,“要是不舒服,就别下来了。”
李玲兰摇摇头,“你就在这儿等等,我去去就回来,然后才到厨房。”
话刚说完,有两个女人从后门拐出,手里捧着菜篮子,边聊天,边往厨房的方向而去。她们是厨房的帮佣,正准备进去为客栈的客人准备晚餐。
李蕊收回视线,对她道:“她们进去,厨房里就有人了,我也没那么害怕了,而且金子也在这儿陪着我。你快回房间吧,小心……别出丑喽!”
说到最后,她湊到李玲兰耳边,打趣地道。李玲兰的脸更红了一些,微羞地瞪她一眼,赶紧转身回房间去了。
看着好友的背影,李蕊失笑地摇了摇头,也转身进厨房了。
厨房里,那两个女人正在里面干活。看到李蕊,都停了下来,向她恭敬地微微欠身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女人问她:“这位太太,又来这儿自个儿弄吃了吧?要我们帮忙吗?”
她们认得李蕊是客栈里的贵客,曾经也来过厨房弄过一回吃的。而且就是李蕊首先发现厨房区域有人死的,所以对她的印像更是深刻,看到她来到厨房,也不感到有什么意外的。
李蕊微笑,“两位大婶,不用管我。你们忙吧。我自己弄就好了。”
听她这么说,两位大婶也没再多说,跟她再寒喧几句,便埋头干自己的活了。
李蕊昨天就想着给李玲兰弄点面条吃,所以这会儿就先拿了一个空的陶盆子去洗干净,再问大婶面粉放哪。
还是那位年纪稍长的女人回答她。“面粉,米,还有其他的食材都放在隔壁的屋子里。太太要的话,我给您拿去。”
把手从洗菜的水里拿起,她在身前的围裙那儿擦抹了几下,伸手正打算接过李蕊的手上的陶盆子。另一旁边正在生火的女人却扭头对同伴急道:“二婶,我这火总燃不起,快来帮帮我。”
那被唤作二婶的女人只好歉意地对李蕊道:“太太,我们这边忙不过来,要不……您自己去拿?”
李蕊点点头,“没关系,我自己去拿就好了。不耽误你们做事。”
二婶告诉她面粉放在房子里的哪里,就忙不迭地赶到同伴的身旁帮忙生火。
李蕊拿着陶盆子,出了厨房。金子跟上,她拍拍它的头,“在这儿等我,”
金子听话地蹲在厨房门口等。她往左拐了一个弯,一个关着两扇门板的拱门映入眼帘。
她走过去,把门推开,就径直跨了进去。按着二婶刚才的提示,一直往里走。越过几个堆放水果蔬菜和摆着瓶瓶罐罐的木架子,她就停了下来,头左右地摆了摆,观察面粉到底放在哪个角落里。
东墙角落那儿摆着一个三层高的木架子,最下面摆的是米,中间放的就是面粉了。趋近架子,她把陶盆子放到旁边的小桌子上,腾出手拉开面粉袋的口子。
刚弯腰低头,一道映在墙壁上的黑影在身后飘过。
虽然什么都没看见,她却莫明地感应到了,肩膀顿地僵住,豁地抬起头。
眼前的一面墙壁,映着自己的影子。
她甩甩头,心道可能自己过于神经质了,尽在这儿胡思乱想。于是她又低头去勺面粉了。把足够的面粉都盛够了,站好抬头。
面对的那墙上,除了自己的影子,竟然多出了另一道的影子。她猛地回身,发现身后赫然多出一个人。
一个脸上戴着面具的人。
他朝着她迈步,双脚高低不平地蹒跚而来。
他是一个瘸子!
惊恐中,她发现这个事实。然后再抬眼望过去,只见面具下的眼睛露出一种恶狠狠的神情。
突然,从他的身后,又有一个人走了出来,戴着同样的面具。这个人的眼睛所显示出来的神情,比之前的那人来得更是阴狠怨毒。
这房子唯一的一个出口就是他们身后的那一道拱门。她被堵在角落里,他们挡在了身前,那么她的退路已被他们完全拦住。
他们的影子在墙上被拉长,就好像两个鬼魂一般,笼罩住了她的影子。但是由墙上的影子可知,这两个戴着面具的家伙绝对不是鬼,而是两个活生生的人!
看着他们一步一步地朝自己而来。她本就靠墙而站,无路可退。
清楚地知道他们是人后,这个时候的李蕊反而没了最初的慌乱,冷静了下来。
金子!
就在刚才拐弯来这里,她让金子留在厨房门口等自己。这里离厨房的距离非常近,只要她大声地呼喊,金子肯定会听见的。
在她想着对策的同时,那两个鬼魂般的人已经来到她面前。那瘸腿的男人突然向她出手,意图把她抓住。
“金子!金子!”
她扯开了喉咙大喊。边喊边躲闪那人的手,抬起腿猛地朝他瘸了的腿踹去。
这人在最初并不把她放在眼内,以为对付她也只是小事一桩,即便他是瘸子,也能轻易地把她拿下。料不到她突然发难,急欲避开她的攻击,连忙往后退。
他是瘸子,急切之间,似乎也忘记了自身的不方便,一时不留意,打了个趔趄,便摔了一跤。
“金子!”李蕊继续呼喊,返身把架子上的东西扒下来,全往他们那儿拨去。
乒乒乓乓,噼噼啪啪,轰轰隆隆,金子金子……
好像交响乐一样,在这个方寸之间此起彼伏。
那本躲在瘸腿男人身后的另一个人,眼看自己的同伙不敌,被那些个水果蔬菜,锅碗瓢盆,瓶瓶罐罐,面粉大米……给砸得东倒西歪,给弄得狼狈不堪,不得不出手了。
他的腿倒是灵活,只是佝偻的身限制了他的速度,等来到李蕊的跟前,忽地伸出手来。
但是当他的手碰到她的手臂,并且握住了。她却感受不到任何的力度。她不觉奇怪,低头去看。一双鸡爪似细小,完全变形的残肢映入眼底。
“汪汪汪”
与此同时,金子凶猛地吠叫着,从外冲了进来。
那两个帮佣女人闻声而来,站在门口,不敢进来,朝里探头而望。那年纪稍长的二婶比较醒目,回身双手握成喇叭形,扯开大嗓门:“救命啊,救命啊,杀人啊,杀人啊……”
金子首先向那佝偻男人扑过去,一口咬住他的衣袖,发狠地拉扯开他握住李蕊的手,然后就向他发起进攻,撕咬着他。
他的手已经废了,根本无法反击,只能在地上不断地挣扎,意图避开金子的攻击。不过,他并不是金子的对手。
他一边挣扎,一边不断嗯嗯啊啊乱喊,因为不能讲话,估计在求救。
瘸腿男这时才从一堆狼藉的境况中脱身。站起,随手抄起一个长柄勺子,往前迈去,抢起勺子就想打金子。
李蕊见状,也双手搬起一个陶锅向他扔过去。
“啪”,陶锅正中瘸腿男的后脑勺,马上四分五裂,而他也被砸得一时昏然。
他转过身,面具下的眼睛,更加的恶毒。把手里的长勺往地上一扔,不管瘸腿蹒跚,冲向她。
金子机灵,感知这人对主人不利,立马放开佝偻男,改而向瘸腿男进攻。
金子不断地吠叫,想着能用怒吼来表达出对敌人的恫吓。
可是瘸腿男却仗着自己双手健全,便不顾自己的短项,欺负李蕊是个女人,竟然不退,从腰间突然抽出一把匕首,不顾金子的威吓,一再进犯。
手里的匕首,朝着李蕊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