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问,阿布所偷的那只银杯子,是你偷施空空妙手?”
蔡老蓉听到他形容自己的偷盗行为是妙手,虚荣心顿时曝涨,忍不住得意地道:“别看我现在腿瘸了,就这手艺我还不曾生疏。我趁着你的人送他出去的时候,故意撞了他们一撞,就这么顺手牵羊,随便掏了一个。”
“那么说,你并不是要故意嫁祸于阿布?”挑眉,安子昊明知故问地瞅着他。
“这么不合常理的事,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你不会相信是那个阿布干的。那小姑娘挣扎得厉害,混乱中银杯子丢到地上,我没发现。”
“那你们戴着这面具干啥?”安子昊右手食指勾起那两个面具的绑绳,笑道:“装神弄鬼的!”
“没什么特别意思。就是想转移你们的注意力,看能不能把你们引开了,我跟他好趁机再对你老婆,还有那些银器下手而已。你们确实也被引开,所以才有刚才的那一幕。不过我们却忽略了……”蔡老蓉边说,边望向一直一言不发的薛敏学,“他的老婆。”
摇摇头,蔡老蓉既懊恼,又不甘地道:“安子昊,你老婆也算机灵,跟以前在小渔村里一样,看上去娇滴滴的,但性子却蛮横得很,不好对付。再加上那条该死的狗,拖延了时间,也是她命不该绝,他老婆赶来了,还带了枪。”
安子昊冷冷一笑,不再理他,转而面对老板道:“事情已经查清楚了。这两个人是你来处理,还是我来?”
老板当然不愿意承担这种责任。他连忙对安子昊道:“他们跟你是仇人,私人恩怨,我当然不能插手。你们自己了结,千万不要让小店牵扯在内就行了。”
“那好,就由我们来处理。”安子昊微微颌首,回头对陈大海吩咐道:“把他们两个拖出去!”
再回头,黝黑锐利的眼色再度投向跪在地上的两人,一字一句地道:“往——死——里——打!”
地上的两人早在被擒之时,已预料到自己的最终下场。
不成功,便成仁!
其实他们这两年过的生活犹如行尸走肉,生不如死,时常死念频生,可惜缺乏勇气,不敢亲手了结自己。听到安子昊的话,他们像是得到解脱一般,反而安静下来,不挣扎,不吵闹,任由胡大嘴等人往外拖拉。
经过安子昊的身边,蔡老蓉忽地喊道:“慢着!”
安子昊知道他有话要跟自己说,便抬手示意胡大嘴慢下来。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今天你杀了我俩,没什么大不了的。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下辈子,你给我等着。蔡爷我来找你报仇!”
“蔡老蓉,这辈子还没完,下辈子又太远了,我顾不了。你们多行不义,必自毙,有这样的下场,有什么可怨的?今天你们若是伤害了我妻子一根头发,我反倒不会杀你们!”
说罢,他阴测测地笑着,盯着对方道:“你相信吗?我有一百种方法,能让你们更加地生——不——如——死。”
他的目光过于凌厉,让蔡老蓉的神情显得越发地害怕,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得更厉害。
“但是今天你们伤害的却是一个无辜的人。为了能给死者一个交待,我只能挑了一个我最不愿意的方法来惩罚你们——让你们去死!其实想想,你们算是求仁得仁,而我是成全你们而已。去吧,别说一些有的没的。我不会有任何的负罪感!因为我知道……人在做,”坚起食指,他往上指了指,“天,在看!”
说完,大手一挥,胡大嘴等人,拽着他们两人离开大堂。
——
“想不到是这俩个人在捣鬼。”李蕊接过老公递过来的杯子,喝了一口,“嗯……”
口腔里的液体辣辣的,咽下去很是刺喉,她抬眼瞪着他道:“怎么又是酒?”
“压压惊嘛。”安子昊坐到她身边,笑道:“好了,现在终于没事了。”
她叹了一声,“小夜当了我的替死鬼,我心里真的很内疚。”
“时也,命也……”摸摸她的秀发,他叹惜地道:“你也不必过于自责任,咱们也没想到会跟这两只禽兽重遇。”
“那天小夜在客栈外为了避让一辆马车,靴子不小心踢到一块石头。石头锋利,把她的靴子鞋头拉了一道深口子,破了。我瞧她脚的尺寸跟我差不多,便把我的布靴子借给她穿,想着她把自己的靴子修好了,才还回来。可是这么一借,唉,好心办坏事,竟是害了她。”
怕她沉浸于内疚的情绪,他连忙劝慰道:“罪魁祸首已经被正法,我们也算是为小夜报了仇。等萨热回部落后,跟阿达兰蒂头人说说,让她们好好地对待小夜的家人,往后的分红拨出一些,就当是替小夜照顾家人的补偿。”
“也只能如此了。”她难过地垂头。
他推开窗,下了好几天的雨终于停了。
“看来这雨是下够了。”他回头对她道:“我下楼去找胡大嘴问问,看明天能启程不?咱们在这里耽搁太久了,也该是时候重新上路了。”
她连忙放下手里的杯子,站起道:“我跟你一起去。”
他明白她眼下心有余悸,也不反对,微微一笑,牵起她的小手,“走吧。”
——
翌日,大家吃过早饭,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上路。
萨热的房间里,阿依奴尔为主人做最后的拾掇。自从小夜死后,阿依奴尔便一直跟在她的身边。
意殊落寞,萨热挨在窗前,望着庭院外。
那里有自家的仆从与猎户在忙。在胡大嘴等人的帮助下,他们把货物从房内搬出,一件接一件地搬到马车上。
看到主人不言不语的样子,阿依奴尔不禁担心地喊了她一声。
她收回视线,回头问:“怎么了?”
“小姐,你别太难过了。”阿依奴尔安慰她。
她摇摇头,叹道:“小夜跟着我快四年了,一下子说没就没了,怎能不难过?阿依奴尔,她的后事办好了吗?”
阿依奴尔回答道:“安先生特地吩咐了大海哥,一定要把小夜的后事办妥当。”
“笃笃”
响起两下轻浅的扣门声。阿依奴尔放下手里的杂物,连忙过去把门拉开。
“安先生。”看到安子昊站在门前,她恭敬地喊道。
他只站在门外,问道:“萨热小姐在里头吗?”
阿依奴尔把门完全拉开,便看见萨热从窗户那里走了过来。
安子昊向她微笑颌首,仍站在门外打招呼道:“萨热小姐,都准备好了吗?”
“还在弄着。”她看着他问道:“安先生找我有事?”
“小夜的后事已经办好了。”
“嗯,我知道。刚才阿依奴尔告诉我了。”
“小夜的尸身火化了。她是萨热小姐的人,所以我来这里想问问你的意见。她的骨灰是葬在这里,还是日后回阿达兰蒂头人的部落才下葬?”
萨热黯然地低头,想了想后抬头道:“小夜家里早没人了,所以才卖身到我家里当丫鬟。我们还要到晧其尔溚及,长途跋涉,多有不便。我相信死去的小夜也不愿意这么漂泊。还是在这儿把她安葬了,希望她的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安子昊点点头,“那好,我让大海哥去办。我们吃了午饭才启程,你们继续收拾。安葬好了,再请你过去看。”
“好,有劳安先生了。”
安子昊摇头苦笑,“这是我应该做的。小夜的死,怎么说也有我的一份责任。经一事,长一堑,日后行事决策,让我知道更要三思而后行。”
说罢,他转身离开,找陈大海去了。
——
吃过午饭,他们终于离开小部落,继续朝晧其溚尔及出发了。
走走停停,又过两天。因为在小部落里耽搁了几天,为了能赶在七月份前到达目的地,胡大嘴跟安子昊、薛敏学商量后,决定抄近路,横跨沙漠。
经过胡大嘴的规划,他们一行数十人,穿越一个小沙漠。这个小沙漠并不大,在胡大嘴的带领下,商队很快就通过了。从这里一直往前走,估计还要经过三个沙漠。有两个并不需要横穿,也只是沿着边缘,往前走就好了。最难的便是最后一个,也是他们这一路所经过的,最复杂也是最大的。
然而沙漠恶劣的自然环境并不是他们最大的敌人。胡大嘴一面走,一面跟安子昊与薛敏学介绍往下的路况。
最后一个沙漠叫阿塔尔,若与传说中的紫焰沙漠相比,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占地不算大,也不算小,算中型。自然环境与平常的沙漠并无二样,只是从这里开始,他们就要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因为随时都有马匪与强盗的出现。
阿塔尔沙漠因为有绿洲,那么便有水源,也向人类提供了能在那儿生存的条件。所以这方圆之地的沙漠戈壁就吸引盗匪们聚焦在一起,并且凭借沙漠的特殊自然气候与环境做屏障,这一帮人也让阿塔尔形成了一个危险地带。
商队往集市赶,一路上往往少不了碰上一些麻烦事。就好像安子昊他们,被事情给耽搁了,为了节省时间,就只能挺而走险,横跨这个到晧其尔溚及的必经之路。
俗话说,杀头的生意有人做,亏本的生意没人做。
利益在前,商人们宁愿冒险前行,也不愿意轻易放弃赚钱的机会。所以通常他们会一边走,一边祈祷,希望好运能降临到自己的头上,避开那些盗匪,顺利到达目的地。
胡大嘴介绍完大概情况,对他们道:“前面有一个废弃的小堡,能挡风沙。我们先到那儿,休息一下,吃点东西,然后等到傍晚的时分再出发。”
“你想趁夜上路,好避开那伙盗匪?”安子昊望着他道。
点头,胡大嘴把从脸上往下滑的围巾拉起来,“以前我带的商队,这样试过几回,都能成功地避开他们。商队的老板还夸我运气不错,跟着我走总算是有惊无险。”
“希望这回你的运气还这么好吧!”薛敏学对胡大嘴调侃地说了一句,便一面掉转马头,一面与安子昊默契地相视一望,右脚踢向马肚子,往后面奔去,指挥与安排队伍接下来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