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安子昊望向同伴,耸了耸肩,用开玩笑的语气道:“那我俩可要小心点了。”
薛敏浩扯了扯嘴角,又漫不经心地问:“就这么进城了?”
“有时候,该来的总要来的,防不胜防。狭路相逢勇者胜,既然躲不过,直接面对吧!”安子昊挥挥手,颇为潇洒地道。
过了一会儿,他又分析道:“恒田炽这回亲自来北疆,除了想报杀父之仇外,他最想得到的是玉蟾蜍,就眼下来说,在还没证明现在他手上的那块玉坠是真是假之前,他是不会那么轻易地让我去死。所以目前他视为眼中钉,最想除之而后快的人……”
微顿,他望向同伴,“是你!”
无奈地,薛敏学微微一笑,“你是指说……他因为铃兰?”
“不错。”安子昊颌首道,“看得出这个人对于铃兰的态度非常执着。所以你和铃兰到了晧其尔溚及后,千万要小心提防。”
“套句你的话,该来的总要来的。防不胜防的,走一步,算一步吧。”
边说边走,他们很快便进入了晧其尔溚及城。
这里不愧是北疆最繁华的城市,又兼当地一年一度的盛大集市即将开启,城外城内,人山人海。
与阿达兰蒂等其他跟中原靠近的部落不同,晧其尔溚及因为位于北疆腹地,且有边界和不少的异国外邦相邻,使得这里的人口构成更显复杂,风土人情呈现更多样化。
可以说晧其尔溚及在北疆是一座国际化大都市,汇集了不同种族,不同民族的璀璨文化。
城内,街道上,人头攒动,比他们之前所经过的任何一个北疆城镇都要来得热闹繁荣。
见惯了上海的灯红洒绿,听惯了上海的靡靡之音,过惯了上海的小资洋派,这里的景像到处充斥着浓浓的异域风情,让人感受到另一种迥然不同的韵味。
上海多的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而这里却都是一些比较低矮,极富当地特色的砖瓦楼房。它们的数量不多,楼层最高不超过三层,但是包围着楼房的庭院却占地非常广阔。
不过与有限的房屋相比,街市上云集了五光十色的帐篷,却是数之不尽。
因为大街上实在太多人了,骑马行走非常不方便。进城后,人们大都弃马步行,慢慢地融入到络绎不绝的人群中。
身边不断有人擦身而过,周围被身上穿着各种服色打扮,说着各种语言的人包围着。
走着走着,李蕊与李玲兰的目光被城中一块宽敞的空场吸引住了。
那里聚集了各国各族的卖艺人,正在表演着他们拿手的节目,要么是杂耍,要么是魔术,要么是各种各样的异域舞蹈……
因为盛大集市即将开幕,城中的客栈旅馆大多已被订满,可以说一床难求。
但是除了安子昊等四个汉人,其他人包括萨热主仆,胡大嘴与兄弟们,还有那些被护送来这里的商队都是一脸司空见惯的表情,并没有太过焦虑。
安子昊不免奇怪,于是问胡大嘴道:“未来一个月,我们都要待在这里。没地方落脚,你们怎么都不当一回事似的?”
胡大嘴哈哈大笑,“这盛大集市是北疆一年一度的大事,各地的商人都指望着来这里发财,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天南地北的人一股脑地聚到这里,客栈旅社的床位又怎么够分?所以咱们北疆人但凡上路,必带帐篷,除了以防路上错过投宿,便将就在路上休息外,也是特地为了这个准备的。”
“哦……原来如此!”安子昊恍然大悟,拍了一下额头,自嘲地笑道:“怪不得这城里的帐篷比房子都要多。”
“两位先生是汉人,不了解咱们这里的情况,也不出奇。”身边的阿娜依比胡大嘴细心,笑着望向李蕊与李玲兰,“两位太太肯定不习惯吧?”
两个女人不觉腼腆地微笑。在路上,诸事不便,勉强忍一忍,也能继续上路。但是来到这里后却仍要住帐篷,确实非常不习惯。
她们素来爱干净。这段时间长途跋涉,即便不能天天洗澡,但逮着合适的机会,也要用毛巾湿了水,擦擦身子才舒服。但要是一直住帐篷,这洗澡一事就成了难题。
刚进城的时候,曾听阿娜依提过,这城里有一处大澡堂,专供那些找不到住处的来往客人沐浴洗身。但是一想到在同一个池子里,无数人都在那儿泡着,大家肉白相见,那有多么难为情和尴尬。即使大家都是女人,她们也觉得很难接受。
安子昊瞧了一眼老婆,心中暗笑:别看这个女人在人前那么的好说话,其实样样都挑剔得很,特别矫情,让她不能每天洗澡,岂不是难受死她。
于是他问胡大嘴,“你看能不能找到几个房间,价钱贵些不要紧。”
胡大嘴略有些为难地想了一会儿,“那我去想想办法。”
阿娜依陪着他,转身朝着东边的方向走去。过了大约半小时,他们回来了。胡大海对安子昊兴奋地道:“安先生,找到了,总算找到了。”
阿娜依冲李蕊与李玲兰笑道:“这闹市里的客栈都满了。但是从这儿拐几个弯,一直往城东去,那儿有一幢小楼。这小楼不是客栈旅社,统共只有三个房间,是一幢普通的民居。主人家里有人病了,刚好需要钱来治病。我们向他打听哪儿能找到落脚的地方,又说价钱贵些也不打紧,他便向我们主动提起了这事。”
这时卫雍与陈大海走了过来。安子昊连忙把他们叫住。让他们也一起过去,在那儿住下。但是他们却说自己是男人,不若女人那般讲究。再说那所小民居应该房间不多,不像阿达兰蒂租给他们的房子那么宽敞。再说人家两对夫妻和和美美地住那,突然加入两个大男人,多不方便,反而跟大伙呆在一起更觉自在些。
他们又提议要是还有房间多出来,不如让萨热和阿依奴尔去住更恰当。
李蕊望了一眼李玲兰,眼神不觉迟疑了一下。但是李玲兰却大方地微笑道:“萨热小姐和阿依奴尔都是姑娘家,跟着我们到房屋里住,总比住帐篷来得方便些的。阿娜依,你也跟着我们一起,好吗?”
但是阿娜依却摇摇头,挽过胡大嘴的手,婉拒她的好意,说自己跟着胡大嘴就行了,两位太太不必担心她。
于是,薛敏学携李玲兰跟着胡大嘴,先行到那所小民居准备。安子昊与李蕊则去找萨热,然后才由阿娜依带路去找他们。
入夜,他们所租借的民居外灯火辉煌。
李蕊一洗路上的灰头土脸,换过干净衣服,走到了房间的阳台上,眺望着晧其溚尔及的夜景。
这所民居距离闹市并不远,从阳台这个位置往前望,也能依稀听到,看到那里的热闹景况。
“蕊儿,好了吗?”隔壁的阳台传来李玲兰的叫唤。
扭头望过去,李玲兰也换了一身衣裳,正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朝自己招手。
“好了。”她嗯的点头,笑道:“刚才还想等一下去找你。”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好咧。”
两人早已相约,梳洗后到闹市走走。说罢,两人转身绕回房间,然后出房会合。
“哎,去哪?”
手刚扶着门把手,不及拉开,就被刚从浴室里出来的安子昊叫住了。
“约了兰儿,想着到闹市那逛逛,看看表演什么的。”
“你不累吗?赶了十几天的路,你的精力也太好了吧。”捋一捋头发,他不觉好笑地看着她,“刚到,连休息也顾不上,就光顾着去逛街了。”
“就是因为长途跋涉了这么多天,这一路上,不仅风吹日晒,还尽遇上什么马匪强盗的,我脑子里的那根筋繃得紧紧的。好不容易才到达目的地,紧繃了这么久的神经总算松下来了。人啊一旦放松,反而感觉不到之前的疲累了。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睡得着,反正我就睡不着了。再说待在房里也没事干,还不如出去散散心,舒缓一下多日的紧张。”
他忽地一脸坏笑,湊到她的身边,右手搭到她的肩头上,往自己身上一拉,咬着她的耳朵小小声地道:“谁说没事干?咱们可以……”
她感叹自己的脸皮,之于身旁这位实在是太薄了。听到他对自己说的那些亲密无间的调情话,脸颊顿时不争气地绯红起来。半眯着眼,羞恼无奈地瞥着他,摇摇头,拿他没办法地道:“你这脑子能不能想点别的?啊?除了满脑子的坏水,一点正经也没有!”
“哟,哟,哟,瞧你说的……”他双手搂她纤腰,用力往自己身上一勒,好像狗皮膏药紧黏着,低头用额头抵着她的,鼻尖轻蹭她的鼻子,语气阴柔,亲昵地道:“咱们是夫妻,要是夫妻之间总那么一本正经的,那感觉可就不好喽……边缘了喔。”
一边说,一边趁势一口亲到老婆的樱唇上,实实在在地偷了一个香。
“去你的。”她没好气地往他胸膛上打了一下,把他推开,朝他做了个鬼脸,啐道:“懒得理你!”
说完,转身就把门拉开,走了出去。李玲兰这时还没从自己的房间出来。他紧跟出去,朝着老婆的后背轻道:“哎,等我一下,我也去。”说罢回身入内去拿外套。
与此同时,薛敏学也拉开了房门,伴着李玲兰从里面出来。李蕊往走廊尽头的第三个房间望了望,对他们道:“你们先下去。我去问问萨热小姐和阿依奴尔要不要去。”
走到萨热的房前,她抬手轻轻地扣了两下房门。很快,阿依奴尔过来开门。李蕊入房,看到萨热正在阿依奴尔的服侍下用餐。
她邀请萨热一起出去逛逛。但是萨热却说自己很累,而且从前也曾随母亲来过这里,外面的热闹自己早已不感兴趣了,所以并不想出去。
李蕊也不勉强,不过看到一旁的阿依奴尔满脸的期盼,便贴心地向萨热提议,可否让阿依奴尔跟他们去外面玩一玩。萨热虽然娇横,但也不算太苛刻尖酸的主人,明白阿依奴尔的心情,便也同意了她的请求。
安子昊,李蕊,薛敏学,李玲兰和阿依奴尔一起出门,往早上入城时经过的那处闹市,慢慢地走过去。
还没踏入闹市的界域,从如堵如潮的围观者那儿,传来了一阵阵的掌声与喝彩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