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圈里,观众正在观赏一个小伙子的耍蛇表演。小伙子从外表与装束来看应该是一个波斯人。
地上铺着一块方方正正的红色地毯,边缘布满一圈白色的花纹,这是一块波斯地毯。这块地毯虽然低廉,但花色却繁复精致。李蕊喜欢这种花色,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英俊的小伙子盘腿坐在上面,拿着一管笛子,吹奏着节奏鲜明,和谐动听的旋律。
在他的面前摆着一个好像花瓶一样,上窄下宽的篓筐。
随着他的演奏,从篓筐的口子里,一条大蟒蛇的头突然冒了出来。
四周的观众“啊”的惊叫了一下。
小伙子不为所动,继续吹笛子,旋律由开始的缓慢,逐渐急促起来。
这时大蟒蛇的身体忽地挺直,犹如一根笔直的棍子,定在那儿,张嘴蛇信子咝咝地吐着。它的身体有碗口那么粗,篓筐出口已被它完全占去。
笛音又由急促转回缓慢,突然从大蟒蛇的旁边,又有一条细如嫩竹的小绿蛇伸出头来。
观众又“哗”地发出一阵惊叹声。
这时笛音变得欢快起来,小伙子的上身,边吹笛子,边左右摇晃起来。
接下来,好看的一幕发生了。在他类似于指引的摇摆下,两条蛇按着音乐的节点,很有节奏地舞动起来。
只见它们时而朝着观众点头弯腰,时而相互之间左右盘旋,犹如两位身体十分柔软的舞者,在篓筐里翩翩起舞,让人感到十分有趣。
欢快的音乐慢慢停下来,一场精彩的耍蛇表演快要结束了。音乐停下,两条一大一小的蛇也钻回了篓筐里,安静地盘伏着。
观众马上报上热烈的掌声与喝彩声。
小伙子站起来,向四周的观众行了一个礼后,把篓筐盖上盖子,放回身后,又拿出了另外两个篓筐。他把它们放到地毯上,挺直身体,吱哩咕噜地说出了一段话。
阿依奴尔能听懂他的话。原来小伙子所说的语言是北疆当地的语言。
“他说,接下来要为大家表演一个更精彩的节目。”她为同伴们翻译道。
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到场子中央,一眨不眨地看着小伙子在动着。
只见他打开其中一个篓筐,伸手进去,抓出一条蛇。这是一条黑白眼镜蛇,蛇身乌黑,肚子的颜色就跟牛奶一样洁白。把蛇放到地毯的中央后,他又打开另一个篓筐,从里面抓出来一只好像猫一样的动物。
不过这只小东西却绝不是一只猫。
安子昊等四人以前从未见过这种动物。李蕊问阿依奴尔认不认识。阿依奴尔听了那小伙子的介绍,才翻译道:“他说这只小东西叫獴,是眼镜蛇的天敌。”
小东西的嘴尖尖的,身体约有两个手掌那么长,尾巴粗大,一直到了尾巴末端又逐渐变细,四条腿又短又矮。身上的毛发长得又粗又长,而且蓬松。
看到这么一只可爱的小东西,待在李玲兰身旁的金子顿地来了精神,朝着它汪汪地叫着,却并无恶意,只是想逗它玩玩而已。
不过这只獴却被金子吓了一跳,灵活又快速地爬到小伙子的身上。
李玲兰拍拍金子的头顶,让它安静下来。金子非常听话,马上住嘴不叫,前腿撑着,后腿蹲在地上,乖乖地看表演。
小伙子把獴重新放回地毯上,又说了一句话。
“表演开始了。”阿依奴尔一边兴致勃勃地看着,一边翻译。
那条盘伏着,待在地毯上的眼镜蛇开始蠕动起来,蛇身一伸一缩地想爬开。蛇给人的感觉是危险的。它一动,四周的观众不约而同地往外挪去,人圈马上扩大了一轮。
安子昊拉李蕊后退,可是她却被场上的那只陌生却可爱的獴给迷住了,好像钉子一样站在那儿不动,而且还嫌弃老公碍手碍脚,不耐烦地拨开了他拉自己的大手。
看着她那入迷的劲儿,他不禁莞尔一笑,也没再去拉她,不过更往她那里靠近一些。回头与薛敏学既无奈又好笑地对看了一眼。因为他身边的李玲兰也同样如此。
李玲兰虽然独立干练,却由于年少的惨痛经历,便时刻压抑自己的天性。为了不让别人担心,年纪轻轻,便强迫自己尽快变坚强起来,而一直忽略了身边许多有趣的事物。
来到这里后,难得有这么一个放松的时刻,而且又与薛敏学突破了那层暧昧薄纸,成为了真正的,心意相通的夫妻,心情更是放松了许多。
仿佛为了弥补那段因为客观现实而错失的少女时光,身为女人独有的那份柔软天性终于毫无顾忌地释放出来。她跟李蕊一样,对所有以前未曾接触过的新鲜事物,充满了浓浓的好奇心。
两个男人站在各自妻子的身后,宠溺地看着,任由她们笑着闹着。
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你在闹,而我在笑!
脑子里突然闪过这句话,薛敏学的眼睛忽地有些微的湿润。
当看到她秀丽的脸庞上,洋溢着自然青春的笑容,那份放肆的,无忧无虑的神情,才是她这个年纪应有的。
他那孤寂了二十多年的心,在这一刻仿佛得到救赎,满腔的柔情不期然地涌动,嘴边不知不觉露出一丝微笑。
他想,只要能让她一直这么无忧无虑地笑下去,不必时刻刻为过去或将来担忧难过,他愿意一辈子守在她的身旁,护着她。
“你在哭吗?”手肘被人碰了一下的同时,安子昊满是挖苦的话在耳边响起。
他嗯地扭头瞪去,入眼就是安子昊那令人讨厌的,常挂在脸上的似笑非笑。
“神经病!”他连忙将头掉转方向,没好气地斥了一句,脸上不觉微有尴尬。
安子昊耸肩,偏头,挑眉,神情满是取笑揶揄。但也没有再戳穿他,咕哝地道:“不是就不是,骂什么人嘛?”
这个时候,场上的表演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那条眼镜蛇已离开地毯,在场中不断地爬着,那粉红的蛇信子吐出又缩回,咝咝地响着,虽然知道它已被拔去毒牙,但依然令人毛发悚然。
小伙子有意做出一些动作来撩拨眼镜蛇,似乎要把它激怒。果然不到片刻,眼镜蛇前半身突然竖起来,颈部膨大,发出呼呼的声音,现场的气氛立刻紧张起来,因为它看上去的样子让人感到凶恶极了。
这时小伙子知道蛇已被激怒。他拍了两下手掌,那只獴从他身上跳了下来,很是熟练地来到蛇的面前。它的一举一动,娴熟而有步骤,怕是平时已被训练无数次了。
蛇在獴跳到跟前时,本来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模样,竟然一下子变得颤抖不已,不断地伸缩着蛇身,往后退,然后盘缩成一团,不敢再放肆。
不过这只调皮的小东西却没打算放过它。只见獴身上那蓬松的毛发全竖了起来,一双豆子似的眼睛滑溜溜地转着。它就跟主人一样,故意向前,一再逗弄已经退避一旁,不敢再轻举妄动的眼镜蛇。
然而接着蛇再次被它激怒,一如刚才被激怒时的模样,发动还击,发出呼呼的声音,好像人类怒吼,为自己鼓劲,一次又一次地把头往獴那儿伸过去,妄图将这只不知天高厚的家伙给咬住,再把它活活咬死。
可惜,身为眼镜蛇的天敌,要是这么轻易就被它咬住,岂不是对不起这个称号?
机灵的獴,身手灵活得很,见蛇头伸来,立即躲开。就这么你来我往,你咬,我躲,一蛇一獴在场中央对峙。
蛇口刚接近獴,小家伙就已经转到了它的身后。如此往复,蛇总是咬不着它,待到被耍得筋疲力尽之时,那只獴似乎也觉得耍够了,便豁地蹿到蛇的身后,张开尖尖的嘴,出其不意地一口咬住了蛇的脖子。
小伙子这个时候用力地拍了两下手,训练有素的小家伙便叼着那条蛇,拖着回到主人那儿。小伙子蹲下,把眼镜蛇从獴的嘴里救了回来,又把它放回篓筐里,把盖子扣严实了。再回身抱起那只小东西,给它嘴里塞了几块不知什么东西,就当作它表演成功的奖赏。
观众都对这个节目感到非常有趣,毫不吝啬地送上掌声。接着就有不少人往场上抛铜板,小伙子的同伴们连忙上前,有的捡地上的铜板,有的拿着托盘,绕场向观众讨要赏钱。
“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不过身为一个好丈夫,这只是一个最低标准而已。怎么讨老婆的欢心,安子昊素来深谙此道。所以,除了要对妻子关怀备至,还要时刻让她在外面感到倍有面子才行。
安子昊马上从裤兜里掏出一大把零碎钱币,扭头看见薛敏学仍然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他仰头微翻白眼,用手肘碰了碰他。
他回头,“干嘛?”
“呆子,快给你老婆掏钱。”
“什,什么?掏什么钱?”
瞧着他匆忽的背影,薛敏学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迷惑不解地愣住了。
顿下脚步,安子昊回头,露出一个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压着嗓门再次提醒:“给你老婆钱!这表演你还真以为白看的?”
这个时候,薛敏学这才会意过来,手连忙再度插到裤兜里,掏来掏去,才发现没有零钱。他又连忙从裤的后兜掏出钱夹子,从里面抽出一整沓的大钞,看也没看就全塞到了李玲兰的手里。
“给你的。”
手里冷不丁地多了一大沓钱,李玲兰不由地错愕,抬眼看着他,不明所以地道:“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