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托盘递到他们的眼前,同时也响起了卖艺人的声音,“先生太太,要是喜欢刚才的表演,赏几个铜板吧!”
李玲兰这时才明白他给自己钱的意图。回过神来,低头看向手里的那一沓大钞。
妈呀,全是大钞!这要给多少才合适啊?
给不是,不给也不是,她顿时哭笑不得。虽然没有李蕊在生活上精打细算的习惯,但总归是女人,比起男人还是心细些。这么些钱,多给了,她也是心疼的,好吗?
“先生太太,赏几个铜板吧。”卖艺人在旁边一再地催促。
就在李玲兰还犹豫不定,心里盘算着该怎么给才算合适的时候,那呆子却等不及,从她手里抽出两张大钞。在她还没来得及阻拦之前,眼睁睁地看着他,把两张大钞全放到小托盘里。
不仅李玲兰看呆了,在他们旁边的其他观众也目瞪口呆,而那过来收钱的卖艺人,当看到这两张大钞的时候,不觉顿时倒抽一口凉气,吃惊不已。
这位先生是钱多人傻,还是真的这么大方?
身边有不少出来逛街的老少娘们,顿时无限羡慕地望向李玲兰,心里直道这位太太平日里肯定不愁没钱花,瞧吧,老公又帅又有钱,有钱也就算了,还出手这么大方,多有面子啊。
卖艺人呆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顿时心花怒放:这两张大钞足够能抵整个艺团半个月的卖艺钱了。生怕他反悔似的,卖艺人赶紧把小托盘收回怀里,一面向他们鞠躬道谢,一面往后退回去。
成为众人焦点的李玲兰,啼笑皆非地瞪他,嗔道:“傻子,你是钱多了,要烧吧?”
薛敏学此时也省悟过来了,忽地自我怀疑:莫非我真傻了?看这么一场普普通通的杂耍表演,居然花了那么多钱?
他的脸红起来,不好意思地避开她的眼神,不自在地清了清喉咙。看到安子昊过来,为转移注意力,马上指向他,指证地道:“是他让我给的!”
猛翻白眼,安子昊没好气地道:“傻子,我没让你给那么多!”
“你刚才怎么不提醒我?”薛敏学顿时老羞成怒,涨红着脸,冲他喊。
失笑,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李玲兰把小手塞到了他的手心里,柔声地为他解围道:“没关系,我明白你是好心,才会给这些辛苦卖艺的人这么多钱。”
听着她深明大义的安慰,薛敏学低头,迎上她那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不禁呆了。她浅笑,拉着他往外走,边走边湊到他的耳边,耳语道:“以后你的钱交给我就好了,花多少,怎么花,我来安排,你不必操心。”
“啊……”薛敏学忽地嗅到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以后花钱要经过她的同意?!
那岂不是在经济上,从此以后就没了自由喽!
不过这种感觉……好像也不算太难接受。因为这个时候他才真实地感觉到——自己拥有一个家了。
他们在闹市里游逛,来到一个出售布匹丝织品的小摊前。那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丝织品。三个女人各挑了一方感兴趣的丝巾,在摊主的招呼下,照着镜子比划着。
李蕊选的是一方白底蓝花的的丝巾,披在头上,回头问安子昊,“哎,好看吗?”
眯起眼,上下打量老婆,脸上露出欣赏的神情,他点着头,“好看,好看,我老婆穿戴什么都好看。”
“夸张!”她没好气地瞪视他,便转身再去挑别的。
虽然明知他在敷衍自己,未必是真的喜欢,但女人嘛,得到心上人的恭维,不论真假,心里都是高兴的。这不,一边挑选其他的花色,她的嘴角忍不住地往上弯了又弯。
肩头上搭着一方黑底小白菊花色的丝巾回头,李玲兰不断地摆弄着,对薛敏学问道:“这颜色我用是不是有点儿显老了?”
可是薛敏学不是安子昊。他非常认真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很实事求是地点头,“是的,有点儿显老。”
一噎,李玲兰的脸色不由地沉了下来,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一眼这个木讷的男人,嗔道:“你有必要这么坦白吗?”
不理他,她自个儿回身去挑别的了。虽然明知他说的是事实,这颜色确实不适合自己,但他这么不加修饰,直接承认,说她显老了,即便胸襟最大气的女人也受不了。没有女人喜欢别人说自己的不好,特别是从自己最亲密的人嘴里说出来。
伴着她们也在挑选的阿依奴尔忍不住噗嗤地偷笑。她们望一望她。李蕊小声地问:“阿依奴尔,你笑什么?”
“我想起了阿妈说过的一些话。”
李玲兰不觉好奇,“奈兹海大婶说什么话了?”
阿依奴尔跟小燕儿差不多大,一派的天真烂漫,仰着脸。
“我阿妈说,两位先生一个能说会道,会哄女人开心,当这种男人的老婆肯定不省心。”顿下,笑眯眯地瞧李蕊。
李蕊不由地脸上微红。
阿依奴尔扭头向李玲兰望去,“一个呢木讷刻板,说话做事一板一眼的,女人跟他待久了,会感到乏味无趣。”
李玲兰一愣。
“她让我以后找丈夫,别找这两种人。要找啊,就找他们好的和不好的,合在一起的人。不过她最后也说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完美的男人。所以教我不要那么贪心,就找我阿爸这种老实人就好了。”
听着一个少女故作成熟的话,两个女人不禁面面相觑。下一刻,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眼角眉稍似在说:这小妮子说得还真准!
离他们稍远,安子昊与薛敏学站着等她们。薛敏学没有安子昊的耐心,显得有些不耐烦地嘟哝道:“有那么难选吗?随便挑一件就好了。”
安子昊挨在墙壁那儿,懒洋洋地瞥他一眼,漫不经心地道:“女人嘛,心眼就是比男人多。这么多好东西在眼前,挑花眼,拿不定主意是肯定的。别急,再等等,啊!”
“反正都是穿在身上,不露胳膊不露腿的就行了,费那么大劲干嘛?”
“女人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永远也弄不懂。倒不如顺着她们的意,想怎样就怎样,也落个清静。哎,榆木头,刚才你女人是不是没给你好脸色瞧了?”
“你说得对。我发现这女人的心思特别自相矛盾。她问我那颜色是不是显得她老了?黑色确实不适合她,也确实显得老气了,而且还是她自己提起的。我实话实说,有什么不对的?她是没跟我急,可看我的眼神,跟我说的话分明就是不高兴了。”
“我还以为你看不出,听不出来哩。”安子昊揶揄地笑道。
他给同伴一记白眼,“神经病!我有眼睛,有耳朵,真以为我是木头吗?”
“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你这叫自投死路!女人问你话,绝对不能实话实说。咱们说话啊,一定要半真半假。”安子昊拍一拍他的胳膊,坚起食指摆动道:“兵法有云,兵道者,诡异也!虚者实之,实者虚之。”
“胡扯!”薛敏学顿时哑然,接着皮笑肉不笑地斥道:“骗人你倒还说上大道理了。”
“这……你就不懂了,是吧!”安子昊挑眉,“这不叫骗人,这叫说话的艺术!”
眼露不屑,薛敏学瞪着他,咬牙摇头道:“简直是……一派胡言!”
突然,安子昊把手搭到他的肩头上,神秘兮兮地,压低嗓音对他道:“为了说明这个道理,来,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斜眼瞅着,薛敏学挑眉,心道这狐狸问的准没好事。
“你老婆有没有问过你,她是不是你的第一个女人?”
一僵,薛敏学顿时涨红了脸,又是尴尬,又是难为情地别开了脸。
安子昊眯逢起了眼睛,盯着他,一脸“我明白”的表情,颇是幸灾乐祸地点着头,“心虚了吧?”
对方的眼睛好像探照灯,似乎能把人看透,一下子让人无所遁形。薛敏学实在是拿这头狐狸没办法,不禁恼怒地瞪他,低声骂道:“你不去当女人,真的浪费了!”
“我当不当女人,你先别管。你只要回答,是或不是就行了。”
微哼,拒绝回答,薛敏学拨开他的手,不看他。
“不说,就是不是喽!”安子昊直接给出结论,又拍他一拍,“其实这事,同为男人,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心照不宣了。碰上自己命中注定的那一个人之前,谁没有一段冲动轻狂的岁月。”
微顿,他叹道:“你说当妻子的,能不知道吗?她清楚得很!你要说是,也不会相信的。你要说不是,她肯定气死,即便嘴上说不在乎,可是心里却恨死你了。女人大都口是心非,这以后过日子,但凡遇上不顺她意的时候,她瞧你就是不顺眼,非翻旧帐不可,这样夫妻之间的感情多少也受到影响。”
听着他以过来人的口气,侃侃而谈,薛敏学起初的不以为然,渐渐地低头思索,最后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安子昊的话似乎说到点子上了。他虽然对感情迟钝麻木,但并不代表他从前就没碰过女人。毕竟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又常年在危险边缘行走,压抑的心情,难免需要渲泄的时候,不过不沉迷罢了。
又听安子昊开口道:“其实啊,她们也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想怎样,矛盾得很。她问你,不是说非要一个准确的答案,可能就是想得到一个安全感与优越感,以此证明在丈夫心目中自己的重要性。既然怎么回答也不能完全合乎她的心意,那就干脆领着她游花园。”
“怎么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