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在前方引路的史塔忽地停下脚步。
大家举目往前看去。
又是一个黑黑的山洞矗立眼前,不同的是有一条一米多宽的河流从洞里流出。水流却不若他们一路而来的河流那么的湍急。他们知道这便是河流的源头了。
老婆婆看不见,但却听到河水流淌的声音。她拍了拍儿子的肩头,问他:“咱们到了吗?”
“阿妈,到了。”史塔点头回答她的话。
“那放我下来吧。”
史塔一个指令,一个动作,非常地听话。
但是李蕊还是非常地担心。她连忙想阻止老婆婆下地,“老婆婆,后面的人还在追赶咱们。我看还是让您儿子背着,咱们好抓紧时间赶路。”
“不必了。”老婆婆却摇摇头,“这里是部落圣河奈河的源口,是禁地。除了巫师,任何人都不许进来。来到这里,咱们算是暂时安全了。这接下来的路,可能也只有我才懂怎么走。”
“可是……”
李蕊瞧着洞黑的前方,还有水流不算急的河流,还是有所犹豫,半信半疑地盯着老婆婆。不是说这里是禁地,不许任何人靠近吗?那以老婆婆的身份来看,又怎么会知道这往下的路该怎么走?
老婆婆满是皱褶的脸扬起了一丝说不出是喜是悲的复杂笑意。她打断李蕊的话,“别可是了。我知道你们怎么想的。以我这么一个又穷又瞎的糟老太婆,怎么有资格进入这个禁地?是吧?”
大家都没有出声。
“史塔,咱们走吧。”老婆婆忽地一叹,把手递出,凄凉地道。
史塔便扶着她递过来的手,往着前方走去。
李蕊缓过了疲累的劲头,也让安子昊放她下来。安子昊握住她的手,与大家一起,跟着老婆婆母子走进洞里。
洞里水声潺潺,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大家小心翼翼,走一步停一步地走了一小段距离,眼睛渐渐适应了里面的黑暗。虽然看不清周围的情况,但听着身旁的水声,越往前走,感到洞里的冷意越发地厉害。
安子昊握着老婆的小手,她冰凉的小手随着越往前,手温越来越冰凉。他明白这样走下去是不行的,别说两个女人受不了,他们这些男人也不会支持太久的。
冷意,是人类无法跨越的其中一道坎。
“慢着。”他果断地让大家都停下来。
大家的脚步都顿住。
在黑暗中,他的声音不高,却在空洞的洞内响起了回音。
“这么走下去不是办法。光是这越来越冷的寒意咱们就受不了,还有这里太黑了。看不到任何东西,我们都太被动了。”
大家都认为他说得很对。
但是老婆婆听到了,却嗤的一笑,听得出她对他的话很不以为然。
“这么点凉意就受不了,再往里你们还怎么去面对巫师?”
安子昊也不怕她的嘲笑,实事求事地道:“老婆婆,我们不是您。对这里完全是陌生的,要想之后一切顺利,就一定要先有自保的能力。这么冷的环境,如何保持战斗力?”
这时李蕊适时地加入,凉凉地提醒这位老婆婆,“老婆婆,您耐寒是您有本事。可是,我们兰儿却是个受不了凉的身子骨。万一她因为这个而生病了,那她还怎么帮您儿子治病?”
李玲兰就站在她旁边。听到她的话,虽然看不太清,还是哭笑不得地在黑暗中送了好友一记白眼。接着又感觉到对方的靠近,凑近她的耳边,用气音小小声地说了三个字:“打喷嚏!”
马上会意,李玲兰便也合作地,假意打了一个喷嚏。
老婆婆听见了,也分辨出确实是李玲兰打的喷嚏,嘴角不禁一抽。眼下李玲兰几乎是她的精神支柱,也是她最最看重的人。老实说,李蕊算是掐住了她的软肋,总是以医治儿子这事来要挟她。她虽窝火,但也无可奈何。
她想了想,问史塔,“咱们走了有多远?”
“大概也拐了两道河弯了。”
“那再往前走,再拐一个河弯,那里有一个小山洞。”
除了杰克与安德鲁,安子昊等四人听了,都不禁皱了皱眉头。看来这个山洞里是别有洞天,原来是洞里有洞。
史塔搀扶着母亲继续往前走。
再转过一道河弯,他们又停下。
在母亲的指引下,史塔沿着洞壁,双手抵着潮湿的墙,摸黑中摸到了一个空隙。果然在他的手下,是一个仅能容一个人通过的小山洞口。
“阿妈,这里有一个小山洞。”
“你进去,看能不能找得着火镰。”老婆婆吩咐儿子。史塔钻了进去。
老婆婆在洞外小声地道:“这个洞很小,是专门用来放生火东西的。对了,你再摸摸,有找到一些罐子吗?”
“有!”洞里的史塔大声地喊。
“里面太小了,只能容一个人。你把东西都拿出来吧。”
接着史塔从洞里钻了出来。
安子昊与薛敏学在黑暗中,凭感觉也摸到史塔的身边,极是小心地接过了他手上的东西。
安子昊首先打开罐子的封口,往里摸,感觉上是一些类似于棉花的东西。他掏了出来,手里的东西软绵绵的。他心里一动,冲口惊讶地道:“难道这些是……火绒?”
“是的。”
听到老婆婆肯定的回答,安子昊与薛敏学心里顿时喜出望外。
安子昊把罐子放下,马上把手上的火绒捻成团。
而一旁的薛敏学手上拿的正是打火石与火镰。
两人连忙蹲下,安子昊把火绒团放到薛敏学递过来的打火石上,薛敏学再用火镰在上面轻轻一划,飞溅的火星便把火绒引燃。
随着火绒亮起,他们周围也亮起来,能看见洞里的情况了。
有了火种,就表示可以生火了。
老婆婆又对史塔道:“史塔,你再进洞里找找。看里面可还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密封陶制的屉子。”
史塔重新入内,薛敏学则捻起另一簇的火绒团跟上,为他照明。
他站在洞口,举着点燃的火绒团,打量着里面。这个山洞的空间确实非常的小,里面摆了一些瓶瓶罐罐,还有一个刚才老婆婆所说的四方陶制的屉子,就只能容得下一个人的站立。所以他即使想帮忙,此刻也进不去。
史塔把屉子的盖子打开,喊道:“阿妈,里面放得全是一些布。”
“把它们全都拿出来。那些叫火绒土布。对了,屉子旁边还有一些木棍,都拿出来。”
在薛敏学的帮助下,里面的东西被一一地拿了出来。
安子昊与薛敏学是聪明人,看到这些东西,都明白火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这些火绒土布是一种少数民族特有的布匹。它的历史几乎与钻木取火一样久远。
杰克与安德鲁听不明白,只能不解地看着他们接下来的举动。
只见安子昊把一副火绒土布撕成条状,而薛敏学则在一旁把四五根布条缠绕在火棍的一端。两人配合,一人撕一人缠,很快便制造好了八根木棍。然后借助刚才引燃的火种,陆续把木棍上的火绒土布条全都点燃了。而那些火绒土布条的点燃速度,竟与酒精相同,也是很快就全着了。
他们把火把分给每一个人。这样一来这个本来黑乎乎的,潮湿阴冷的山洞比刚才更加明亮,大家身上也觉得冷意渐退了。
老婆婆隐约感受到了光明与温暖,知道大家都已经适应了。“史塔,等会你让狼先走。要是往下有什么危险,有它们在也能挡个一时半刻。”她又问道:“怎样?还想继续往里走吗?”
她的话,预示着前方的困阻更加艰难。她的语气格外的凝重,似乎向他们提出警告,要是怕,就赶紧回头吧。
“继续!”安子昊笃定地回答。
于是,一行数人继续往前赶路
李蕊一手依然被老公紧牵,另一手也举着火把。有火把一路相随,安子昊感觉到她的小手渐渐回复了温度,暖了起来。
“老婆婆,这路到底还有多长?”李蕊只觉得前方不可预知,不由好奇地问她。
“这位牙尖嘴利,最喜欢威胁人的姑娘莫非是怕了?”老婆婆讥讽地嘲笑,挖苦她。
“哼,我才不怕。”李蕊嘴硬地冷哼。
即便真的害怕,李蕊当然也不会承认的。反正自家亲亲老公就在身旁,最坏的结果,不就是死吗?能跟自己心爱的人死在一起,有什么好怕的?这么一想,她心里的那份对未来的恐惧,也变得没那么惴惴不安了。
安子昊好笑地瞥了一眼老婆。
果然小野猫挑起眉尖,撇着嘴反驳道:“我就只是感觉非学的好奇而已。想不到以老婆婆这么个身世,居然也能这么了解这个所谓圣地的一切。”
老婆婆哼的冷笑,“姑娘这嘴皮子还真的好强!怎么,看不起咱这个糟老太婆吗?”
“人长了一张嘴,不就是用来说话的吗?咱们现在也算是搭乘同一条船了。这山洞里又黑又凉,这么在走着,不说话,我就不信您老能受得了。再说我也没瞧不起您,您可别冤枉我!哼!”
“唉,我老太婆在这部落里早已是半死的人了。除了史塔这个闷葫芦,有多久没跟外人聊过到了。”老婆婆似乎被这个姑娘的率性感染,突然之间话匣子也打开了,“那好啊,你想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