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传奇大亨 > 第283章 “喂,你拉我去哪?”
    吃过早餐,安子昊告诉杨叔杨婶夫妇,今天他们将要离开高粱城,接着去离城。以后安家祖宅继续让他们两多费心照料了。

    杨叔杨婶听了,当然深感落寞。

    自从大少爷过世,二少爷因故离开后,这所祖宅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虽然只是多了两人,但也让这所荒凉了许久的大宅增了几分的烟火气息,至少多年没使用的大厨房,在这两天也有了用武之地,让杨婶这个大厨娘的手艺得以重出江湖。

    而且还多了一只整天顽皮闹腾,从不嫌累的金子。在安子昊与李蕊忙的时候,就由他们来照料,虽然常被精力旺盛的金子折腾得筋疲力尽,但却让平时寂寞惯的老夫妻有了精神寄托,虽然口上总嫌弃金调皮,但心里却是甘之如饴。

    杨叔杨婶明白主人已在上海定居,不会在这里长留,离开是迟早的事。虽然不舍,但他们只是安家的仆从,并没有资格与立场插口主人的决定。

    再听了片刻安子昊对他们的嘱托后,两人便离开起居室,分头去做事了。

    高粱城祖宅平时只有杨叔杨婶在看管,所以家里也没配置别的仆从与司机。没有车,他们要去火车站,就要乘人力三轮车了。

    按他的吩咐,杨叔先去外面,给他们找了一辆三轮车,在大门外等他们。杨婶上楼协助李蕊收拾行李。

    李蕊来这里完全是安子昊临时起意的事,没带任何的行李,除了身上穿的,连一件换洗的衣物也没带来,但离开的时候却随身多了一个旅行箱子。

    没带东西不重要,来到高粱城安子昊陪她置办了不少林林种种的东西。高粱城虽然不如上海那般繁华热闹,光怪陆离,但也是一方富庶的大镇,能买到的东西并不比上海差,不过可能款式的变换不及上海那么频繁与时尚罢了。

    李蕊将这几天所置办的东西收拾了一下,然后把折叠整齐的衣物一沓一沓地放到皮箱里,还剩大约一半的空位没放,床上尚有几沓衣物还没有放,她机械地拿过一沓,放进去后却突然发现,属于她的早已放好。而她现在开始放的却已是安子昊的了,而且这沓刚好是他的贴身内衣裤。

    一缕可疑的红去悄悄地爬上她的脸颊。

    三天前,安子昊对于她来说,还只是一个似曾相识的陌生人而已。

    但三天后,她与他之间充满戏剧性的关系,正以始料不及的速度,在不知不觉中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亲密程度已到了贴身私密的衣物能放在同一个箱子里,更有甚者,他们已共同分享同一张床铺了。

    他们因为只是短时停留,即便到离城后,安子昊也已跟她说了,最多不过三天就要回上海。

    因为小燕儿的婚礼定于月底举行。现在离月底还剩不到半个月,他们一定要赶回去陪这小丫头的。

    李蕊虽然还想不起小燕儿与路敬的事,但安子昊已将她与他们的渊缘与关系告知。说以前她把小燕当成亲妹妹来看待和爱护,小燕儿也非常的依赖她,而且小燕儿有一个心愿,就是想李蕊亲自送她出嫁。

    提起那个一见到她,就抱住自己哭个不停,一直亲热地喊她姐姐的年青姑娘,李蕊的印像就非常深刻。在此之前,李蕊就对这个年青姑娘很有好感,特别喜欢她给孩子们上课时那种生动活泼的教学方式。现在听了安子昊的介绍,潜意识中对小燕儿的感情就更拉近了许多。

    这么想着,她也想能快点回上海,陪着这个她所喜爱的姑娘,度过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天。因此她与安子昊两人在这临时购置的衣物也就不多,就一个皮箱子也能全装好了。

    “二少奶奶,这个锦盒也带走吗?”

    正当她在愣愣地想着,杨婶的声音突然身边响起。她顿地回神,扭头看到杨婶的手上捧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类似于首饰盒子的锦盒。她把锦盒接过,嗯地点头。

    杨婶把东西交给她后,便走开去检察房间的其他角落,看一看她还有什么落下的,好去收拾起来。

    李蕊站在那儿,一手捧着锦盒底,另一手轻轻地抚了一下盒子的表面,然后打开。

    里面摆着几个相框,从上到下,依大小叠在一起。原来这里面放的全是她与李风的合照。在她与李风的旧居里,还有几张照片摆放在不同的地方。她把屋子里里外外的找了一遍,珍贵而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并不多,那么她与父亲为数不多的几张合照就越发地弥足珍贵了。

    所以把照片拿回来后,她特地找了一个锦盒,把这些照片珍而重之地保存在里面。

    她深深地再看了几眼盒子里的照片,叹了口气,拿起放在最表面的一张相片,在眼前举起,对照片上的李风喃喃地自言自语。

    “爸,虽然我还是没记得起您太多的事,但是你放心,有这些照片陪着我,我想将来总有一天,我会记起您的。等回到上海,我一定要让戴华扬把玉镯子交出来。那是您留给我的唯一念想,我说什么都不会把它掉了。”

    说罢,她把照片放好,重新把盒子盖上,放到皮箱里,继续拾掇剩下没有装箱的东西。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刚把皮箱的盖子合上,把扣子给扣好了,安子昊推门而入。

    “都收拾好了?”他向李蕊走过去,边看了一眼平放在床上的皮箱子,边问她。

    “刚刚收拾好。”

    他微微一笑,伸左手把皮箱提起,右手牵起她的手,“那……咱们出发。”

    两人手牵着手下楼,出了大门,看见杨叔叫来的人力三轮车早在花园里等候多时。

    车夫马上上前,殷勤地接过安子昊手上的皮箱子,先摆到车上。

    天空中忽地降雪。开始的时候,只有一两片的雪花飘下,慢慢地雪花越下越多。

    李蕊手掌朝天伸出。一两片冰晶似的雪粒落在皮手套上,很快就融化成了水珠。

    这个时候杨婶手上拿着一把黑色的伞从屋里赶出来。

    “这雪啊,说下就下,现在是小雪,说不定一会儿就变大雪了,没个准。”杨婶把伞递给安子昊,“二少爷,这伞你们拿着,要是雪大了,挡一挡,别让雪水湿了身上的衣服,冻着自己,很容易感冒的。”

    “好的。”安子昊接了伞,对杨叔杨婶轻声地道:“这屋里的事,以后就劳你们费心了。雪开始大了,你们快进屋,别送我们了。”

    “我跟老头子看你们出了门再进去。咱们当仆佣的,主人还没走,怎能先进屋?这不合规矩。”杨婶是大户人家多年的老佣人,自有她的想法,坚持等他们上路了,才肯进屋。

    安子昊笑了笑,也不再啰嗦,与他们道别,先扶李蕊上车,自己才跟坐了上去。

    那车夫看下雪了,很有眼力见地早把车篷给支起,好为他们遮风挡雨。安子昊对车夫微一颌首,“可以走了。”

    车夫蹬车,车子朝着庭院的大门而去,李蕊从车里微微探身,扭头向两位老人家扬手道:“杨叔杨婶,再见。”

    “再见!”两位老人家向他们边挥手边喊。

    还听到杨婶说道:“二少爷,二少奶奶,有空就常回来玩。代我们问老夫人好,让她保重身体。”

    ——

    车夫转出安家祖宅,把车子蹬上了马路,一直向着火车站的方向奔去。

    过了大约半小时,人力三轮车来到了火车站。站口挤满要上火车的旅客,车子绕不过去。

    车夫蹬车,在那儿绕了两个来回,还是因为人多,没办法绕到车站口。安子昊看了看手表,离上车的时间越来越近了。他便让车夫把车子停到站口的对面。他们自己走过去,还能省下不少的时间。

    车夫却没有听他的话,还再蹬车,却又不敢拂逆顾客的意愿。

    他一边继续蹬车,不过蹬车的速度稍稍缓下来,顺着路上的小斜波,一路小溜着车子。他的眼睛有意无意地,不时地往车站口的某个角落瞥过去。

    他回头对安子昊道:“先生,雪好大,路面真的滑。您又带着行李,太太穿着高跟鞋不方便,一不小心就会滑摔了。这火车站入口就在前面,我一蹬就过去了,到那儿再下车吧。”

    “站口人太多了,你这车挤不进去的。与其在这里耗时间,不如我们自己走过去,反而还更快一些。反正站口就在对面马路,不远。放心,钱不会少你一个子儿的。”

    安子昊以为车夫担心他会克扣车资。

    很多时候,有些抠门的顾客会因为车夫没把他们送到既定的目的地,便会跟车夫讨价还价,提出少给一点的车钱。

    车夫自然是不愿意的。毕竟蹬了一路,就差一丁点的距离,何必白白便宜了顾客?再说车夫为了能找机会挤进去,在原地来来回回的蹬着,这么干蹬车,难道不花力气的吗?

    坐车的顾客不理解,抠门的人一心想着能把这小便宜省下来。于是逮住这路程短了的理由,又欺负干苦力的人不敢轻易得罪顾客的心理。在车夫敢怒不敢言的情况下,很多时候就把这部份的车资强硬地给扣了下来。

    所以安子昊对于他的建议并不以为然。为了能准时赶上火车,他坚持就在这儿下车。

    车夫没办法,只好停了下来。

    他的视线带着丝丝的焦灼,不时地瞥向车站口。

    雪越下越密集,飘舞的雪花渐渐变成了棉絮似的小球,扑簌簌地往下落。路上有不少行人已经把伞撑开,地面上也好像被铺上一屋薄地毯。

    安子昊掏出皮夹子,掏出足够的车资,递了过去。但是却不见车夫伸手来接。他不解,抬头望向车夫,边把钱更往他那儿递,边喊道:“收钱!”

    车夫此刻有些心不在焉的,突然被他一喊,不由地在车鞍子上微微地跳了一下,“啊?!”边嚷了一下,边回魂似地瞥向安子昊。

    “钱!”安子昊瞧他一惊一乍的样子实在有点儿傻,不由觉得好笑,微皱眉头,失笑摇头,再度提醒,“收着!”

    “哦,哦,哦。”如梦初醒,车夫连忙把钱接住,结结巴巴地道:“谢,谢,谢谢先生。”

    他没有从车鞍子上跳下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把钱胡乱地往兜里塞。

    有一张钱钞不小心从他兜的缝隙掉到地上了,而他没有察觉。

    车夫身后的李蕊刚想下车,却被安子昊按住。李蕊不解,望向他。举了举手里的长伞,他笑道:“雪太大了,我下车打开伞,你才下来。”

    从车座上下来,他背对车子,想把伞打开。但是伞的开关却不知被什么给卡住了,怎么也打不开。他只好停下开伞的动作,想着看看这伞到底哪儿坏了,心道:“这杨婶的手运恁差,怎么给找了一把坏伞?”

    就在他想放弃这把打不开的伞的时候,雪却越下越大,小棉球这会变成了一整块一整块的大棉絮,都能妨碍人的视觉范围了。这样的大雪要是落到衣服上,到了室内便会融化,那身上的衣服非湿不可。怕李蕊会因此冻着,他只能继续去修手上这把破伞。

    这个时候,他听到李蕊在说:“师傅,你的钱掉地上了。”

    然后又听到车夫愣愣地说了句什么,却听不太清楚。

    “你不把钱捡起来吗?”又听李蕊说,“算了,你别下来了。我来帮你捡吧。”

    “太太,你别动!坐好了!”

    “喂,你拉我去哪?”李蕊大声地斥问。

    耳背微动,安子昊的危机雷达瞬间开启,马上意识到李蕊有危险。

    他猛然扭身,几乎同时地,看见那车夫突然把车子蹬起,不仅蹬起了,还不断地加速。车子在他拼命的踩蹬之下,好像离弦的箭,一下子滑开,离他已有一大段距离,向着前方的人群飚去。

    车子不停地向前,听到还在车上的李蕊大声地喊:“子昊,子昊……”

    车夫这一番突如其来的操作,安子昊根本没有任何的防备,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为自己的大意感到既懊恼又愤恨,重重地跺了下脚,用力将手中的破伞扔出去,抬起长腿,大步流星地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