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传奇大亨 > 第287章 “收队!”
    循声而望,李蕊见到戴华扬,察汉与伊湖三人由另一头匆匆而来。

    他们不是安子昊是这里的地头蛇,不懂这一带的旮旯奥秘,只能循原路退出,一直寻了过来。看见前方有一大群身穿督察厅制服的人,他们知道是自己的帮手来了。

    赵长雄回头,看到戴华扬混血的相貌,眼前顿时一亮。等戴华扬来到身边,他连忙向他鞠躬欠身,比刚才见到安子昊还要殷勤。

    “戴先生?”

    戴华扬不耐烦地瞥他一眼,不禁皱了皱眉,“你是谁?”

    “我是高粱城督察厅的厅长,接上海东洋军部的通知,说您这儿发现了特务,让我领人过来协助您。”赵长雄谄笑,脸上的肥肉鼓着,笑起来一坨一坨地在动着,“请问戴先生,这特务在哪儿,我好让手下去追捕包围。”

    “特务就在你面前。”戴华扬举手往安子昊那指去。

    赵长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顿地怔住。

    “他……”他狐疑地道,“是特务?!”

    戴华扬听到他口气中透着不相信的意思,不禁双眉聚于眉心,蓝色的眼睛越发显得冰冷,瞪着他道:“怎么?你不相信他是特务?”

    “我说,你们还有完没完?”安子昊忽地插口,打断了他们。

    戴华扬与赵长雄望向他。

    安子昊对赵长雄说:“赵厅长,我刚才所说的,遇到贼人,被他所伤。这贼人就是这三个人。你说现在你要怎么办?”

    一愣,赵长雄又是咕咚地咽了口唾沫。

    眼下,他到底是招谁惹谁了?两边都不是省油的灯,两边都是不能得罪的主!一个指证对方是特务,一个说对方是贼人,持枪伤人,两个都是了不得的罪名。要是一个处理不当,这背黑锅的就是他了。

    不过他就是一株墙头草,没有两三道散手,他还能在这道上混吗?

    眼珠儿转啊转,他又是一脸谄笑,先后向安子昊与戴华扬点头哈腰。

    “我说两位爷儿,你们是各说各有理,谁也不可能服谁。这么争执下去,于事无补。再说这天还下着大雪,冷死个人了。要不,咱们回督察厅,再说?”

    说罢,他瞥向安子昊的右臂,“安二少爷,您的手受伤了,到了那儿,我好派人去给您请大夫来看看。”

    戴华扬犹豫。

    但是安子昊却非常合作,不以为然地微微颌首,“那行,我们跟你去。”

    李蕊悄悄地拉了拉他,他侧脸看她,看到她眼呈担忧的神色,他向她微笑,用口型对她道:“没事的。”

    一个人的情绪是能够传染的,当看到他一脸自信的神情,李蕊不由自主地也镇定下来。他牵起她的手,从戴华扬,赵长雄等人面前慢条斯礼地先走了起来。

    看到安子昊先动了,赵长雄马上转向戴华扬,谄着一张油光满面的脸,用催促与征询的眼光望着他。

    戴华扬是有自己的顾虑的。因为高粱城归属英国人的势力范围。他与东洋人合作在北疆挖掘与走私矿藏的事,是秘密进行的。要是因为这事闹到了督察厅,很有可能就惊动到了英国人。最重要的是,在上海一旦与银行拉扯上关系,即便多么秘密,这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以西方列强对上海经济的虎视耽耽,总会嗅到一丝猫腻的味道。他眼下最挂心的就是那上海东亚银行的林群泽,说是为他与某位银行的高管搭桥牵线,但到了目前来说,那些见不得光的资金陆续地也只能析出三分之一不到。最巨额的麻生福太郎与他名下的那部份,还是没有下文。

    “戴先生?”赵长雄催问。

    赵长雄也在心里打着自己的小九九。这两位都有各自的厉害之处。安子昊在上海是财大气粗,不夸张地说,他在那儿跺一跺脚,也能把上海航运界给吓得抖三天。戴华扬的背后是东洋人在撑腰,东洋人在上海也是非常霸道的,近年来更是不断扩充自己的势力范围,不断地挑战西方列强的底线。那么他这个小角色,得罪了哪一边都是自讨没趣。他名义上是督察厅的厅长,但实际上他们是归英国人所管,所以他就想到了,把这两尊菩萨请回督察厅,自有比他这小物厉害的人来接手。他也好趁机把这两个烫手的山芋给扔了。

    已然走了一半的安子昊突然回头,向着仍在心里不断盘算着的两人道:“去不去?不去,我就要去火车站了。”

    赵长雄当然想两方面都去督察厅了,他好赶紧地把肩上的重担推给英国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他还想把这事给弄成一摊国际纠纷呢,说不定他还能出名,然后咸鱼翻身,他好回上海再捞上一两笔大的,不一定非跟着东洋人不放,另觅良枝也是一条出路嘛。

    看到戴华扬迟疑不决,他一急,凑到他身边轻声地劝道:“戴先生,您这事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我就是一脓包,我认了,他……”边说,边斜着眼瞥了瞥安子昊,“我压不住啊。”

    戴华扬看着他。

    “您瞧,咱们也就走个过场。毕竟这姓安的真的是受伤了。再说您刚才一见到他,就指控他是特务。妈呀,这特务可不是小事。您要不这么说,以我的职责范围,我也能当一件打斗斗殴事件来处理。可是您刚才这么说了,还当着这么多的人面说,事情的性质就变了。要是这姓安的存心想置您于死地,以他的身份地位,您的胜算不高。”

    嘴角急促地抽了几下,戴华扬一时也被他这番话给噎了一下。确实,刚才他急怒攻心,脑子一热就直接指控这个该死的安子昊为特务。什么罪名不好栽,非得这个特务?这两字在眼下可是人人闻之色变的忌讳。虽然他是不怕安子昊,但这里不是美国,更不是北疆,就算东洋人想帮他,也不能如此明目张胆地来支持。

    他看了一眼赵长雄,暗道这只肥猪是不能指望的,要是想尽快脱身,靠自己也比靠这只猪来得靠谱一些。

    想到这,他冷哼一声,越过赵长雄也走了起来。

    看着前面对立的两方,大路通天,各走两方,赵长雄不觉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向自己的手下挥了挥手。

    “收队!”

    ——

    高粱城督察厅里,闹哄哄的。

    一个医生被传唤,忽忽地赶来了。赵长雄正要去办公室里向英国人上司汇报,没空搭理这个医生,便随便喊了一个手下,让他带着医生去为安子昊疗伤。

    在大厅里,安子昊与李蕊坐一边,在他们的对面坐的自然是戴华扬。

    戴华扬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李蕊。

    李蕊既为安子昊的伤担心,又为接下来不可预知的事而担忧,对于他的注视倒是没太在意。她小鸟依人地坐在安子昊身边,一双水眸只盯着他手上的伤口,连一眼也不看戴华扬。

    她的态度实在伤害到了戴华扬的自尊心,对她更是爱恨难辩,但是她之所以对自己这种态度,归根结底都是安子昊这人害的。其实戴华扬这么想是非常无理的。按理说,李蕊丧失记忆是意外,她的过去根本与他无关,在失忆前,她与他的关系,可能连朋友也拉不上关系。他利用了她的由于意外而造成的机会,趁虚而入,自私地以为,只要把她与她真正的过去斩断了,那么她的未来便只能属于他了。

    可是这样的想法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这世上男女之间,最难得是彼此的心灵相通,要想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天时地利固然重要,但人和才是最重要的一个条件。上天给予他机会,也给了他两年的时间,但是他却抓不住这个机会。

    为什么她就不能心甘情愿地接受他?在过去的两年里,他对她千依百顺,小心翼翼地陪伴着她。他对她所做的一切,跟安子昊过去对她所做的一切,并无二至,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所说的,就算是石头也该捂热了。在离开美国之前,她终于答应了他的求婚。这两个多月,每当想起她的允婚,心里感到无比幸福。

    为什么她要这么残忍地打破他的美梦?

    越想,戴华扬望着安子昊的目光越发的阴狠。

    “是谁受伤了?”

    医生来到,问那带路的人。

    “这位受伤了。”带路的人指着安子昊。

    那医生望向安子昊,不禁愣了愣。而安子昊看到医生,也是一僵。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脸上的表情都不由地变了变。

    “愣着干嘛?快去治啊。”那带路的人不耐烦地瞪了医生一眼。

    医生嗯的应了一声,坐到安子昊身旁,把手上装医疗用具的医疗箱子搁在两人之间。

    他为安子昊解开手臂上的手帕。一边解开,一边用眼角余光瞄他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轻声问道:“你以前去过北疆?”

    安子昊一直望着他,脑子里不断地回忆:此人非常的面善,自己到底在哪儿见过?

    听到他这么一问,脑子里好像有一个找不着扣子的搭扣终于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