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他们来了。”
大门口护卫在薛云义旁边禀报道。
吃过晚饭,薛云义早早就在门口等着,已经得到消息,人接到了正在赶来的路上。
四小鬼在旁边看着,知道出了事,所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
大老远,四骑加鞭而至。
四人见到等着的薛云义,同时下马,“见过公子。”
“辛苦二位了。”
薛云义先是对两个接应的县卫军表达感谢,随即转头对朱洪朗和胡攸道,“你们也辛苦了,先进去里面说话吧。”
谁知胡攸语气有些仓促和焦急,“公子,我母亲和妹妹...”
来的路上,他本还欣喜于自己的表现,想来可以让公子对自己器重了。
谁知边赶路边听到医馆被人公然入侵,县卫军全县戒严。
听说刺客杀死了一个妇人,这消息如今已然算不得隐秘,大家很快就传的人尽皆知。
故而胡攸几乎是一路忧心忡忡的,生怕...
可怕什么就来什么,薛云义有些沉重道,“先进去吧,你妹妹在等你。”
听到妹妹,胡攸才回过神来。
薛云义发现,门口暗中盯梢的人可不少,薛云义大概一扫就能发现五六个人低下头不敢与自己对视。
这么明目张胆,有够嚣张的!
四小鬼各自手中拿着刀剑,倒是让胡攸和朱洪朗多看两眼。
胡攸认出这是那一天跟着薛云义来村里的四个孩子,不过手中这武器...
没多想,他挪开目光。
薛云义低头靠过去对着身为大哥的归离嘀咕一会,归离点头带着三个弟弟离去。
他们要去一趟聚福商行,这边事情已经结束,也该给那边传话了;毕竟贾博融真身还在家里,他娘将其看的死死的。
有代理掌柜和薛云义的招呼,这次贾博融自己都不敢出门。
胡攸有些沉重的看了看县令府内,旁边朱洪朗似乎也猜到了什么,安慰的拍了拍他肩膀。
有些焦急的胡攸跟着薛云义走进县令府。
明明是第一次来县令府,在这警卫森严的地方应该战战兢兢的,可胡攸此刻根本不在乎这些。
县令府算不得大,当然能容纳数个院落以及数百人也不会小,反正胡攸走的那是一个急,恨不得有缩地成寸的本事。
待到薛云义于一处拱门站定而指着里面的时候,胡攸目光随着看了过去。
“娘!”
十七八的青少年,第一次见到薛云义就勇敢尝试让自己走上不同人生路的胡攸,与神鹰教斗智斗勇的胡攸;直接冲过去抱着地上的白布裹尸,泪水流淌而出。
不用怀疑是不是母亲,媚儿蹲坐在一旁已经说明一切。
这一声直接惊到院子附近的一些丫鬟,附近想过来看看情况的县卫军也是被薛云义抬手制止。
胡攸不愧是有自己想法和胆色的人,很快就停止哭泣。
双眼通红的他啜泣两下,看向旁边的妹妹,手依旧仅仅抓住母亲白布下冰凉的手。
“媚儿..”
胡媚儿却摇摇头,抿嘴转过头来淡淡一笑道,“哥你不用说什么,你和薛公子的事情他告诉我了;这些日子你辛苦了,能活着回来我很开心,娘也会很开心。”
听到妹妹这般说话,胡攸才稍微好受一些,“你没受伤吧?”
媚儿摇摇头。
胡攸追问道,“娘是怎么死的?”
薛云义微微皱眉。
他本打算胡攸情绪稍微稳定一些,告知对方所有事情;可对方此时只问他妹妹,显然是对自己存了些怨恨。
不过也能想来,母亲交给自己却出了事,不怪自己都难。
旁边水儿嘟嘴皱眉,也是很不爽这人的态度。
朱洪朗张张嘴想提醒胡攸,两人相处这点时间还是很意气相投的;但最终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胡媚儿显然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对着哥哥道,“从那天我们来之后,薛公子就专门找了六个姐姐保护照顾我和娘,之后看病的医药费....”
“今天我照常去照顾娘,就是中午吃饭时间离开了;当时赵婕姐姐想着外边比较危险,哪怕有人要行凶,我一个女孩子肯定比母亲目标大,故而给我多派了一个姐姐保护。”
“可病房里只有两个姐姐,然后等我回来的时候.....嗯..娘和一个姐姐就..赵婕姐姐还受了重伤。”
说完,小丫头长呼一口气。
“我们之前都不认为会有谁害我和母亲,不过薛公子叮嘱过他和哥哥有仇人,所以六位姐姐还是很小心的;只是,只是谁都想不到对方会对娘出手,毕竟只是一个得了病的老人。”
胡攸大致听懂了,沉默片刻。
“是我那边暴露了,神鹰教才查到县上来的,我小瞧了赵坤。”
薛云义这才踏步走进院内,朱洪朗紧随其后。
“你好歹把赵坤他母亲给安排去...他有那报复心理不奇怪的。”薛云义摇头道,“你的身份一暴露,他们顺藤摸瓜查到你妹妹和母亲不难,毕竟县上还是有神鹰教的势力。”
胡攸点点头,紧了紧拳头。
谁能想到呢,薛云义之前不让胡媚儿和胡母进来县令府直接住;一来是没有足够的信任,二来是不想让神鹰教盯上母女两,会查到胡攸身上,而胡攸还在神鹰教,处境会很危险。
但结果胡攸那边自己先不小心暴露,偏偏胡攸自己不知道。
他自己都不知道,那薛云义更不可能知道了。
薛云义道,“巧的是,刚刚我爹收到消息让人知会我一声,神鹰教任务堂取消了对赵坤的抓捕令并对其进行诱出奸细的表彰,而你,代替了赵坤的位置,也就是说,你现在是神鹰教的通缉犯。”
胡攸自然知道这话的真假,先不说自己事后可以调查,对方没必要骗自己;就说如今仔细一想,确实有很可疑的地方。
“赵坤!”
胡攸咬咬牙,这血的教训他牢牢记在心里,永不会忘。
“也有个好消息。”
薛云义道,“赵坤的父母我已经控制住了,想来是神鹰教怕打草惊蛇,所以是先安排的刺杀;而我得知那边刺杀的消息后立刻让盯着赵坤父母的人将老两口控制,人,给你处置。”
“赵坤的父母?”胡攸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
“没错,就在南城区,你随时可以去找他们,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薛云义道,“要是不认识路,朱洪朗可以带你去。”
两方人马毕竟同在薛云义麾下,还是相互认识的。
胡攸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谁知旁边的胡媚儿突然出声道,“哥,我们放了他们吧。”
一群人看向这突然出声的丫头。
似乎猜到妹妹的意思,胡攸犹豫道,“为什么要放了他们?”
胡媚儿抿抿嘴,“罪魁祸首是赵坤,我们以后想办法杀赵坤就行,没必要杀人家父母;老人家什么都没做,是无辜的。”
胡攸沉默了,朱洪朗也是打量起了这个第一次见的姑娘。
“好!”
思索片刻,胡攸同意妹妹的话,“公子,两个老人家您就下令放了吧,我会想办法自己杀赵坤的,没必要牵扯两个赤手空拳的老人。”
“行!”薛云义笑着道,“那待会,朱洪朗你过去带个话给徐建白,给老两口送到县丞府门口。”
县丞府?
望着有些疑惑的胡媚儿和若有所思的胡攸,薛云义笑着解释道,“现在的县丞是李辛珏,也就是前神鹰教教主。”
两人点头释然。
一缕微风吹过,带着暖意。
本来胡母尸体上的白布被胡攸揭开了一点,此时正好被微风带上,盖全了尸体。
“找个时间,给你们母亲安葬吧。”薛云义安慰道。
对于胡媚儿说出这句话,薛云义还是很认可的;他知道胡攸有点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了。
刚才如果胡攸不同意妹妹的话,坚持对赵坤的父母动手,那么薛云义以后对他的距离也会相对疏远。
人,还是要有底线。
“水儿,待会给他两找屋子住着。”薛云义道,“如果你还愿意,我正好缺个旁边跑腿的。”
胡攸点头,“愿辅佐公子,只是...”
薛云义随着他眼神看去,笑着道,“媚儿的安置你们两晚上再商议一下,反正县令府安置你一个家属还是没问题的。”
“我知道媚儿喜欢习武,而且习武的天赋还不低,我可以安排专门的师傅教她;当然,也可以去我的铺面里帮忙经营,都没问题的。”
胡攸想了想,“那我今晚与小妹再商议一下,还有母亲的事情。。。”
这都是他们自己的事,薛云义起身打了个哈欠。
“水儿,带他们先找个院子住下,你们有什么需要给府内执勤的护卫说就是;朱洪朗,你也早点回去,记得派人给徐建白传话。”
朱洪朗恭敬道,“放心吧公子,小的告退。”
“哦对了,我还让徐建白捎话来着,既然你自己来了,我就再提醒你一声;从今天开始自己小心点,小心被人半夜给抹了脖子。”
薛云义淡淡道,“人家连医馆都能直接杀人,你们那些地方自己把眼线布置好。”
“是。”
朱洪朗说完就离开了。
胡攸一个人把木架子抬起,媚儿想帮忙被他拦住。
薛云义看着两人跟水儿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