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好不容易有人看上你了,你可要好好珍惜啊。”陈瑄瑄听到书房的开门声,一手搭在沙发背上,下巴磕在手臂上,像个姐姐关心妹妹的似的,温柔道。
“放心,我会的。”千月给了她一眼,脸上的笑把眉眼都带动了,像一朵出水芙蓉染上了几分红。
生动的很。
陈瑄瑄冷哼了一声,真是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
千月看到站在车旁的司机,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九点半,确实有点久,没等司机开门,自己打开门道:“下次不用站在外面等我。”
她抬眸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天空之中还飘着细小的雨珠,昨晚大雪,今早下雨。
这天气,见鬼了。
门一关,一股暖气就扑面而来,真舒服。
“陈小姐,你失约了。”
一坐下,一股冷气侧耳喷来。
千月抬手揉了揉耳朵,这才发现旁边坐着一个人,一套休闲装就跟量身定做似的挂在身上,光是这么坐着就有着一股帝王般的气场。
她已经很久不曾见过拥有这样气场的人了。
一双无法安放的大长腿叠加在一起,修长的双手十指相立一手支撑在扶手上,毛衣被迫往上露出了系着一根红绳的手腕。
千月懒洋洋的一手支撑在了车窗磕着脑袋打量着这个戴着口罩,眼睛都被羽绒服上的大帽子都遮住的男人。
真奇怪,明明穿着一套休闲的不行的衣服,可羽绒服身上那种纯洁无瑕的白色都无法遮住他身上散发出的诡异气息。
这个人就是谢家三公子——谢凌?
有点出乎意料。
“我想,谢公子对‘失约’两个字有点误解,我这,只能算迟到。”千月压根一点都看不到旁边人的脸,遮的太严实了,难不成真的是毁容的见不得人了?
“搁在学校,你这叫旷课,搁在公司,你这叫旷工,搁在相亲,你这叫失信,若非说是迟到,那………”
千月看着他羽绒服上白毛毛的羽毛,随着暖气微微动着,她轻笑的打断了谢凌的话:“搁在合作,我这叫情有可原。”
“我不喜欢跟没有时间观念的人合作,陈小姐。”
“这次是我不对,下次有需要,随叫随到。”千月收回了目光,掏出手机,她真没没想到谢凌会来,也不是真的有意要迟到的,是被一些事耽误了。
“若是没什么问题,就签了吧。”旁边的人递过来一份合同。
千月打开一看,合同内容都跟她说的差不多,只是末尾加了一条。
【任何时间有需要,随叫随到。】
“任何时间?谢公子………”
“是对双方的。”谢凌将手放在了大腿上,双手交叉,拇指绕着圈圈,也不急似的,坐在一边安静的等着。
千月识时务的闭上了嘴,倒也没犹豫太久,反正合同的有效期也就一个月,说不定自己有时候也需要呢?
她掏出身上的黑卡将合同一并递给了谢凌,这张卡是她昨晚借来的:“谢了。”
谢凌偏了一下头,看着合同跟黑卡,并未接过,语气里透着一丝丝疑惑:“昨晚陈小姐费尽心思,苦口婆心的拿到这卡?这就还我了?”
“它已经没有价值了。”
司机听着不由咽了一口空气,没价值了?你知不知道这黑卡跟别的黑卡不一样!!
“没价值了?”谢凌抬眸望了一眼眼前的人,她语气里的不屑跟她嘴角挂着的不在乎都表明都在表明这卡是真的没价值了。
“嗯。”陈袅点了一下头,抬眸时,谢凌已经垂了目光,就连头都偏了过去。她又只看到帽子上的羽毛。
她把合同跟黑卡放在了扶手上,对着司机道:“停车。”
“下次谢公子要是亲自来,还望提前说一声,其实,我不喜欢被人等。”千月将羽绒服的帽子戴了起来,扔下这句话,便下了车。
谢凌抬着眸,看着那抹黑色的身影钻进了凛冽的北风之中进入了一家商场里。
“三少,感觉这陈小姐跟以前有些不一样。”司机微侧头的与谢凌看着同一个方向说道。
“嗯?”
“我记得几年前见过陈小姐一次,唯唯诺诺,低三下四的,可不像现在这般,说话做事都十分大胆。”司机还能想起见到陈袅第一次的样子,倒不是她长的有多么让人难忘,而是那一次他差点撞到她了。
那是一个拐弯的路口,一个女孩被人从街边猛的推了出来,要不是他反应够快,真的就差点撞上了。
他连忙下车查看情况,说要送她去医院,她不仅拒绝了,还一直重复着自己是不小心摔的,求着他不要报警。
很明显,她在惧怕站在路边的几个女孩。
那个时候,他还不认识那个站在为首的女孩就是陈家的大小姐——陈瑄瑄。
是后来为这位三少爷开车后才知道的。
—— ——
“陈小姐,这是车钥匙,这是手续,你要不要看下车?”4s店送车过来的小员工将车钥匙递给陈袅,问道。
“不用了。”陈袅把东西仍在了手套箱,绕到主驾驶,指着跟他一起出来的几个人道:“把东西塞车里。”
“陈小姐,你买这么多花是要办派对吗?”小员工看着搬东西的人衣服上有某某花店的标识。
“不,送阎王。”
小员工只觉得背后一阵阴风习习,看到陈袅嘴边的笑,更是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不由将脖子上的围巾系紧了些,这大白天的,这位陈小姐的口气挺吓人的。
车厢只能放下一个大箱子,两个稍微小的箱子刚好放在了后座,还有一个箱子放在了副驾驶。
一辆车,全都塞满了。
“三少,你说,她这是买了什么东西?”司机停在一个拐弯处,好奇的问道。
“跟上去。别丢。”
“三少,放心吧。我老刘的车技您还不放心?”
谢凌拿起一本杂志翻看了起来,漫不经心道:“别轻敌。”
老刘笑了笑,并未放在心上。
千月掏出手机,一条短信躺在手机屏幕之中。
打开一看,谢凌。
【有些局,你以为你拒绝了,其实早已身在其中。】
昨晚跟这个谢家三公子谈合作时,千月还在怀疑此人到底是真的心思深沉还是她想太多了。
今日一看,事实证明,她真没想太多。
合同的修改就足以证明他猜到了昨晚借黑卡的用意,不仅如此,他还知道她会说什么。
搞得好像多了解她似的。
要是合同没改,那张黑卡她不一定会还回去,跟太聪明的人合作,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她不想跟危险挂钩。
千月看着手机短信,不以为然道:“有些局,你以为别人身在其中,其实别人早就跳出局外了。”
她关了短信,没回,打开一个读书app,一个女声响起:“那是最美好的时代,那是最糟糕的时代;那是智慧的岁月,那是愚昧的岁月……那是满怀希望的春天,那是令人绝望的冬天…………”
千月的车上正听着人声朗读的《双城记》,她拍着方向盘,打着节奏似的,跟着那人声朗读一起道:“我们无所不有,我们一无所有;我们直奔天堂……”
她朝着后视镜看了一眼,露出一抹坏笑,往右边一拐,踩上了油门,引擎机发出轰轰的响声,她在车流里穿梭的喊到:“我们……直落地狱。”
“她怎么来这了?”司机停在了路边,看到陈袅的车驶入到了一家大酒店的门口,还没等后面的人有所反应,司机就看到下车的是一位先生,开着一辆跟陈袅一样的车,一样没有上车牌的新车。
靠………
太巧了吧。
“一定是刚刚的那个岔路口?!”司机说着就要掉头去追。
谢凌放下手中的杂志:“下车。”
“是。”司机知道是自己轻敌还失职了,什么也没说的下了车,他到底是哪里跟丢了?
谢凌从后座翻到了主驾驶,油门一踩,将司机扔在了路边了,他看着手机上的行动轨迹,SB两个字母沉在了屏幕的地图里。
B连着的红线朝着郊区而去。
早在他跟踪的第一个岔路口,他的这位司机就被人带着转了。
谢凌来到枫叶公墓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一眼望去,一片片冰冷的墓碑沉睡在黑暗之中,风声吹动着枫叶簌簌而响,像是无言之中在为这些亡魂诉说着什么。
孤独昏暗的路灯有距离的打着灯光,晕染着一片并不大的土地,他能看到绵绵细雨从光影之中默然而下。
陈袅的车就停在了一边,没有看到人。
他凭着第一感觉朝着左边走了上去,石阶上湿漉漉的,有零碎的树叶贴在了上面。
他一边走,一边看着靠左边的这块墓地。
那一排排的墓碑前放着一束束新鲜而娇嫩的茉莉花,而墓碑上,没有相片也没有名字。
来过枫叶公墓的人,都知道枫叶公墓有一块特别有意思的山头。
这块山头有一百座无字墓碑。
无字碑的最上头,又分别而立了五块雕刻着一束兰花墓碑。
这一百零一五个墓地,不知道是何人而立,亦不知道埋的是谁,也没人能查到什么,只是听说,这一百多个墓地在枫叶公墓还默默无闻时,就已经在了的。
谢凌无声的踏着细雨,站在了最后一排,路灯竭尽全力也没能照亮到这里零星半点。
他只能看到眼前最近的墓碑前,放着一束与墓碑上雕刻着一样的兰花。
黑暗淹没了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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