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兮紧接着就把她拖拽着，朝着湖边走去。
慕落汐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走到她面前，拦住她的路，“你想做什么？”
慕容兮抬头扫了一眼慕落汐，推了一下她，理所当然的说道，“当然是灭口啊。”
“你要淹死她？”慕落汐继续拦在她身前，问道。
慕容兮淡淡的说道，“她是失足落河死的，”说完，使了把劲推开慕落汐，继续拖拽着秀儿，朝着湖边走去。
慕落汐被她推得踉跄的退了好几步，她扶着一旁的树，缓了缓，才回过神来，几步上前拦住慕容兮，严肃的说道，“不用，她不会乱说的。”
慕容兮闻言，直接就撒了手，秀儿就这么直直的倒落在地上。
“小姐，你还真是个滥好人呢，只是，你这么善良，为什么，就不能对我，再好一些呢？”大约是过了一会，慕容兮才缓缓开口。
她说话的时候，慕落汐还半蹲着身子，在探秀儿的鼻息。
听到她说的话时，慕落汐忽然愣了一下，紧接着，站起身来，目光从容的看着她，语气很平静的，淡淡的说道，“如果你仔细想想，就会觉得，我对你，已经很仁慈了，”顿了顿，深吸了口气，她继续说道，“那日雪地里，将你带回慕府，我是真心的，回府后待你情同姐妹，我也是真心的，就算是后来知道，你身份不简单，我也未去深究这件事情，因为不想让你难堪，再后来，你出卖我，出卖苏家，我都没要和你追究，包括你推我入湖，将我有身孕的事情告诉苏以沫……这些，我都没有和你追究，你认为，我对你不够仁慈？慕容兮，做人，还是要有良心和良知的。”
“既然你这么在意，为何，不杀了我？”慕容兮继续问道。
慕落汐忽然狡黠一笑，像极了冷笑，“兮儿，跟了我这么久，你还是不够了解我，杀一个人，不是报仇最好的方式，与其杀掉你，让我一劳永逸，倒不如，让你这个大小姐，在这个充满着阴谋诡计，尔虞我诈的后宫里，庸庸碌碌，平平淡淡的做一个宫女，这样，不是比杀了你，更能让我痛快？”
慕容兮闻言，有些惊悚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忽然觉得，刚刚说那些话的慕落汐和萧墨是那样的相似。
他们都是一类人。
就算是报仇，也要选择最狠，能让自己双手不沾血的方法，同样让对方，痛不欲生。
“慕落汐，你还真是，总是在最该愚蠢的时候聪明，在最该聪明的时候愚蠢，”慕容兮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很明显的，话里有话。
慕落汐不悦的瞪了她一眼，语气不善的说道，“你有话，大可直说。”
慕容兮轻轻一笑，趾高气昂的走到慕落汐的面前，狭长的丹凤眼弯弯的扬起，像极了慕落汐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笑起来的模样，只不过，这样灿烂笑容下的慕容兮，却说出了让慕落汐心凉的话，“十年前，穆家堡的惨案，你觉没有觉得这其中有蹊跷吗？你是真的没有察觉到吗，对于他的忽然出现，你就不好奇吗？慕落汐，像你这么聪明的人，竟然也喜欢，自欺欺人那一套。”
慕容兮说完之后，慕落汐久久没有说话。
她整个人像是愣住了一番，表情淡淡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是细看，就能发现，她的手，在微微发颤。
她在害怕。
慕容兮勾了勾嘴唇，转身去拾刚刚的水壶。
拾起之后，若无其事的继续在御花园内帮那些枯萎了的花花草草浇水。
直到慕容兮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慕落汐的视线里，慕落汐才缓缓倒下，有些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上。
不是不去直视那件事情，也不是故意选择逃避，她只是，不想打破那个男人在他心底里最后的一丝情分。
她不愿意去怀疑，那日的救命之恩是一场蓄意为之，倘若连见得第一次面都是他的蓄谋已久，那么这些年来，她付出的真心，将会变得多可笑？
不会的，不是这样的。
等过段时间，战乱平复了，朝廷安稳了，她再去问问他……这件事情。
真想如何，她愿意去相信他口中的答案。
就算是差点被淹死，她还是，不愿意去怀疑，还是选择去相信，慕落汐，就是这样啊，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带黄河，不会死心。
如果选择去怀疑，那便是否认了这些年来，和他的所有点滴……慕落汐深吸了口气，只觉得，身上都寒意越来越重。
大约过了一会之后，秀儿才被冻醒，揉了揉脑袋之后，看到了一旁坐在雪地里的慕落汐，她连忙走上前，扶起慕落汐，一边扶着一边心疼道，“慕将军，您身体还没恢复，怎么能坐在雪地里呢，这要是被陛下见着了，不得心疼死啊。”
慕落汐就这她的力道站了起来。
跟着秀儿回落雨阁的路上，慕落汐都没有说过话，只是一脸的失魂落魄。
直到慕落汐进到屋子里，才缓过神来似的，一脸警惕的看着秀儿，冷冷的问道，“你刚刚，听到了些什么？”
慕落汐问这话的时候，秀儿正在给她倒水，她倒水的手都没有抖一下，倒好水之后才两只手端着递给慕落汐，微微一笑，“奴婢什么也没有听见。”
慕落汐点点头，接过那杯热茶，喝了一口之后，才淡淡的说道，“我知道，江公公掌握你的杀生之权，但是，我希望你同样明白，掌握你生死的，不止有他，有些不该说的你若是说了出去，我同样不会心慈手软。”
秀儿闻言，被吓得两腿一软，连忙朝着她跪下，“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你知道就好，下去吧，”慕落汐朝她摆摆手，示意她离开。
“是，”秀儿连忙起身，小心翼翼的走出房间，并且关上房门。
慕落汐又喝了口热茶，但依旧觉得，身体有些凉。
兮儿的话就像是一把悬挂在她头顶上的一把利刃。
一夜未眠，第二日，慕落汐早早的就起了床。
她还是想回慕家看一看。
听说，慕经年自慕凌天过世之后，便再也没有上过朝，整日浑浑噩噩，混混沌沌的，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他这么一个有才的人，怎么可以这么堕落。
就算得不到萧墨的重用，他自然也还有别的用处。
慕落汐准备出门的时候，秀儿端着早饭推门走了进来，“将军，您又要出去啊？”
就算她这时候不来，等会也是会来的。
慕落汐轻叹了口气，瞥了眼她端着的一锅被盖着的东西，随口问了句，“这是什么？”
秀儿连忙把盖子打开，一阵鱼汤的香味就穿了出来，秀儿一边帮她乘，一边解释道，“这是陛下特地安排御膳房去做的，鱼汤粥，养胃的，将军，您多喝一些。”
慕落汐本来是没有什么胃口的，但闻到鱼汤味时，还是忍不住的喝了几口粥。
确实味道不错。
秀儿见她连着喝了一碗粥，还是挺开心的。
毕竟，这几日她一直都没什么胃口的，东西也吃的少，整个人看着都瘦了不少。
又喝了几口粥之后，慕落汐才放下了调羹，抬起头看了眼秀儿，牵了牵嘴，说道，“我一会要出去。”
秀儿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慕落汐皱了皱眉，问道，“陛下有说，不允许我出宫？”
“那倒没有，”秀儿摇摇头。
“那不就是了，我回一趟慕府，”慕落汐缓缓起身，准备出门。
秀儿二话不说连忙跟上她。
慕落汐有些不悦的扫了她一眼。
“将军，您就让我跟着吧，江公公说了，您在哪奴婢就得跟在哪，毕竟上一次您会慕府出了事情，奴婢也担心……”
慕落汐咬了咬嘴唇，倒也没有为难她，“那你跟着吧。”
慕落汐出宫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湘儿。
本来也不是很顺路，慕落汐还是特地的去和她打了个招呼，还询问了鞋子合不合脚。
湘儿也顺势问了一下，她是不是回府。
慕落汐摇摇头，说是回慕府。
两人打完招呼之后，慕落汐上了秀儿准备好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