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其他小说 > 奇门 > 第一百五十六章
    袁久根原本就有些担心事情公开后日本人会找麻烦,这也是他毫不犹豫将属于刘连坤的那份酬劳一文不少给支付的原因,现在眼镜男建议干脆把事情公开,让日本人抓不到把柄,他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于是问道:“穆兄弟,这事具体要怎么操作呢?”

    眼镜男指着刘连坤笑道:“刘大状是处理这种事情的行家,我相信他应该有好的建议!”

    众人闻言都看向刘连坤,刘连坤见众人的目光都注视自己,心下也有几分小得意,他扶了扶眼镜框架子说道:“处理此事不难,一方面你们首先要去会审公廨备案,将生死状交到会审公廨让会审官和外方陪审官审阅,会审公廨肯定会因为此事牵涉到东洋人而谨慎行事,而这个时候你们必须保证会审官和陪审官们不帮东洋人,所以该打点的还是要打点,这钱不能省,另外一方面,你们要通过报社将此事公之于众,让外界所有人都知道此事的真相,争取民心的支持给会审公廨施加压力,让他们在有心要帮东洋人的时候心有顾忌,如果日本人不甘心而将此事对簿公堂,那你们也不用怕,因为此事无论是哪方面都对你们有利的,诸位请放心,我刘某人既然拿了你们的律师费用,就会用尽全部的本事帮你们!”

    眼镜男和袁久根等人连忙道:“那一切就拜托刘大状了!”

    送走了秦连魁等人之后,袁久根将赌场的事情交给谭小健和阿七去处理,然后转身朝眼镜男笑道:“哎呀,这件事情还多亏了穆老弟啊,如不嫌弃,不知可否到袁某府邸叙谈片刻?”

    “多谢袁老大盛情,小弟恭敬不如从命。”

    眼镜男闻言也不推辞,搂着身边的女人随袁久根一道前往。

    一辆豪华四轮马车载着袁久根和眼镜男等人在大街上行驶,十几个打手保镖在两侧慢跑着护卫。

    “今天这件事还多亏了穆老弟啊,如不嫌弃,我们结拜为异性兄弟,以后以兄弟相称,不知道兄弟意下如何?”

    来到袁府,喝完茶之后,袁久根在花园里对眼镜男说道。

    眼镜男立即笑道:“求之不得,我也不矫情了,袁大哥乃性情中人,我喜欢!哈哈哈!”

    袁久根闻言随之一愣,也跟着大笑起来,当即命人准备香案、香烛和三牲,两人就花园里斩雄鸡、喝血酒,歃血为盟!

    事毕,袁久根叫来阿七等手下指着眼镜男吩咐他们:“我已经与穆兄弟结为异性兄弟,从今以后,你等见了我家兄弟就如同见了我一样,称呼他一声二老爷!”

    眼镜男一看阿七等人的年纪至少也有四十岁了,让他们叫自己为二老爷,还真有点强人所难,连忙道:“大哥,这只怕不妥,咱们还是各叫各的吧?”

    “没什么不妥了,我说可以就可以!”袁久根摆摆手,对阿七等人道:“二老爷如果有什么事情吩咐你们,不可推辞,就如同我吩咐的事情一样要办得妥妥的,还不快叫二老爷?”

    阿七闻言一起称呼眼镜男:“二老爷好,如有什么事情,请尽管吩咐我等!”

    眼镜男抱拳道:“得罪得罪!”

    待阿七等人离开后,眼镜男和袁久根又聊了起来,当袁久根聊起最近上海滩令人谈之色变的杀人恶魔林长枫时,眼镜男显示出了极大的兴趣。

    “什么?你说那个楚达联合林长枫杀了飞云堂堂主费云峰?”

    “是啊,难道这件事你还不知道?”袁久根惊讶地问道。

    眼镜男闻言,摇了摇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袁久根见状,忙道,“穆贤弟,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不妨向大哥言明,这里又没有外人。”

    眼镜男看了正坐在身旁喝茶的女人一眼,皱着眉头说道,“大哥,你说的那个楚达,可是青帮飞云堂的?”

    “是啊,除了他还有谁?”

    “那就不对了。”

    “哪里不对了?”袁久根连忙追问。

    眼镜男幽幽说道:“不瞒大哥,我与那个楚达早年因为都喜好收藏古董而相识,但彼此并不是太熟,仅仅是认识而已。前几日在西郊一个古董市场,我当时正在一个地摊上淘宝,突然看见几个黑衣人一路追杀楚达,他好像已经身负重伤。”

    “哦?”袁久根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后来呢?”

    “后来,我看他们追到一个小树林里了,枪声一片,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袁久根摸了摸头皮,问,“穆兄弟,你可知那几个黑衣人的身份?”

    “那几个黑衣人讲得都是听不懂的鸟语。”眼镜男说完,喝了一口茶,突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对了,跟今晚那三个东洋人讲话口音很像”。

    袁久根沉吟片刻,神情凝重地像是在喃喃自语,“日本人为何要追杀楚达呢?”

    接着又问,“穆老弟,这件事,你怎么看?”

    眼镜男连忙摆手道,“这可是你们的家务事,我这个外人可不敢插手。只不过凭个人自觉,我认为这件事不简单。”

    “喔?”袁久根瞪大眼睛,显示了浓厚兴趣。

    “大哥您想想,一个被四处追杀、还身负重伤的人,为何还自不量力去杀害老大?还有,这楚达是你们青帮的人,日本人为何要追杀他?”

    “是啊,贤弟的话倒是说得在理,”袁久根听了,频频点头道,“这事啊,我一开始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只不过我们黄帮主和潘帮主都这么说了,我也就没再多想。兄弟们其实都很纳闷,那楚达在飞云堂原本就没什么名气,平时连帮里的一些活动都很少参加,他为什么突然想起来要去杀自己的老大,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另外,当时说看见楚达、林长枫等人杀害费云峰的目击证人如今一个也找不到了,现在看来,这里面的确有些蹊跷。”

    说到这里,袁久根突然话题一转,“算了算了,今晚就不说这些不吉利的事情了,对了,老弟,你现在在做什么行当?有用得着哥哥的尽管说话,在法租界这一亩三分地上,哥哥我还是有点面子的,要钱要人你只管开口!”

    这绝对不是客气话,不是大话。袁久根虽然表面上看是替黄金荣打理生意,但他实际上资格比黄金荣还老一些,他在法租界的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就连洋人都要给几分面子,绝对不是浪得虚名的,洋人们最在乎的是利益,谁有钱他们就和谁做生意、做朋友,因为他们能从这些人身上赚到钱,恰好袁久根是个有钱人、土豪,他虽然有钱,但又不是别人想宰就能宰的肥羊,而且还颇有手腕,因此洋人们既想赚钱又不愿意多生事端,只能与袁久根做好朋友、合作做生意。

    在道上,尽管袁久根比较低调,从不明目张胆地占地盘、开码头,他却有自己的黑色势力、灰色生意,法租界和华界的帮会一般不会与他发生冲突,毕竟他的势力也不小,大家斗起来谁都讨不了好处。

    眼镜男抱了抱拳笑道:“不怕哥哥笑话,我来上海滩这个十里洋场也有大半年了,此前一直都在瞎混,胡乱做些小生意,只怕以后叨扰哥哥的时候不少啊!”

    袁久根将自己的胸脯拍得砰砰砰直响,连声说道:“以老弟这身本事光做些小生意确实太浪费了,哥哥我刚才说了,有用得着哥哥的地方,你尽管说话!”

    说到这里,他又皱起了眉头继续道:“只是,你们杀死那三个东洋人的事情千万不能泄露出去,如果让日本领事馆的人知道,只怕哥哥我说话都不管用啊,我的手下我都不担心,他们不敢乱嚼舌根,我就担心今日在场的另外几个人,他们可不惧我袁久根!”

    眼镜男摆手道:“老哥尽管放心,那几个人可都是人精,又有偌大的身家羁绊,这种事情他们怎么可能随便与人说起?祸从口出的道理他们是懂的,再者他们没有证据怎么会轻易把这事泄露给日本人?”

    袁久根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也就放心了。不久,下人来报说酒席已经备好了,袁久根当即请眼镜男和他身边的女人前往一起上席吃酒,眼镜男也不推辞,二人推杯助盏,好不惬意。

    酒席过后,袁久根叫来阿七,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不久,便见阿七拿着两百万两银票走了过来。

    “穆老弟,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今后上海滩上若有什么用得着袁某的地方,尽管开口。”

    说着,袁久根便将厚厚一沓银票硬塞到眼镜男手里。眼镜男一开始极力婉拒:“袁老大,我们今日本意是到这里来随便耍耍,没想到竟给您添了麻烦。这钱我无论如何是不能要的。”

    “小兄弟,今晚之事,若不是遇到你们,我袁某人在上海滩的颜面恐怕今后就没了。所以这钱,你一定要收下,不然就是瞧不起我袁某!”

    “大哥,这钱我确实受之有愧,如果大哥真的要给,就权当小弟我今日在赌场鲁莽之罪向您赔礼了!”

    二人就这样推来搡去了数回,见眼镜男执意不肯收下,袁久根也不再强求,心中对这位年轻后生的为人倒是更多了一丝钦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