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的集结能力很强,不一会儿大部队就已经集合得七七八八,并且根据霜岭审时度势的决策,共同撤退到第三防线。
金萨斯河就静静流淌在她们的背后,一座已经被飞机空投炸弹给炸毁的拱桥就那么落在河里,明显不能够再渡人。
霜岭将手指伸入河水,能感觉到暖流将其包裹。这十二月份的河水,竟然还是如此温热。
她吐出一口寒气,远远眺望着金萨斯河的对岸,不知在想些什么。
对内,她的部队叫做“闪电”。而世人也常常称之为“暴风雪”。至于原因......或许霜岭的母亲——霜星要更加明白。
“游击一队和游击二队已经和乌联人干上了,对方装备很好,势如破竹,我们的游击队连骚扰都很难做到,如今损失惨重,只有雪地里阻击的狙击术士队伍和布雷工兵能起到成效。”
一个参谋长如是提醒霜岭:“大姊,我们要不......投降吧?”
“滚。”
霜岭缓缓吐出一个字。
那参谋讪笑着退了下去。
“布置防御,告诉所有术士同胞做好拼死的准备。我们至少要撑到晚上,但这期间因为危机合约,肯定有其他势力来攻击我们。”
随着霜岭的军令发出,整个“闪电”开始散开,就在他们布置的最后一条,也是防守最严密的一条方向上开始部署兵力。
同时,其他游击小队开始趁着风雪摸出防线,向着乌联军队袭来的地方留下埋伏......
寒风,低温,本来是对“闪电”的一大优势。但放在乌联人身上,这个优势便被轻松抵消。因为乌联人也同样习惯生活在冰天雪地之中。
一条条蜿蜒的壕沟开始重新利用起来,布雷工兵开足马力,在一条条作业甬道里留下大威力的炸药以及寒冷发生装置。
布雷是一项相当危险的工作,隧道的渗水,瓦斯泄漏,以及敌方留下的反爆破装置,都有可能危及作业工兵的生命,使其葬身在自己所挖的通道之中。
同时,无数的掩体开始启用。在“闪电”的战术词典里,“碉堡”这个词跟雪地画上了等号。自然条件下积雪的一个个雪堆,就是最好的掩体。
雪地里,与白皑皑的精灵混为一体,露出自己的法杖或者枪口,对准来犯的敌人......
“嘭!啪!”
敌人保准会阵脚大乱。
由于是死守的任务,每个人都发挥起了百分之两百的作用,场场是争着抢着去完善防御工事,部署防御力量,争着抢着去争取防御岗位。
......
“大姊,苏慕和林赛来了。”
这时,两个不速之客竟然准点到来。霜岭的心不免一颤,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事故都有可能发生。
苏慕是萨斯格勒当地起义军的干部之一。
事实上,萨斯格勒的战乱是有缘由的。
萨斯格勒当年和切尔诺伯格一起独立于乌联,而建立了相同的政治制度。很可惜,萨斯格勒的领导人手腕比不上切尔诺伯格的......
哥伦比亚和维多利亚分别对两城投资,而两城也欣然接受。切尔诺伯格有哥伦比亚军方的驻军,因此政局一直非常稳定。而萨斯格勒就不一样了。
萨斯格勒在经济支援下迅速腾飞,但逐渐多样化的商品无法与工农缓慢增长的收入相匹配,工人运动此起彼伏。终于,起义爆发了。苏慕是炎国人,但凭借着极强的爆破天赋,连续带兵拔除了多个政府军据点。俨然成为了起义军中的“W”,声望空前增长。
而起义爆发后,政府军逐渐丧失对形势的控制力,在哥伦比亚军方的指示下,黑钢国际派遣部队进入萨斯格勒,武装干涉萨斯格勒的内战。林赛是雷蛇的女儿——事实上那个年代的人大都晚婚晚育。而林赛以这个身份和年级被调来,明显就只是来历练的。
看得出来黑钢国际没有认真。毕竟有着黑钢简合,黑钢国际的武器装备在世界都是一流水准。认真起来,扫平萨斯格勒是轻而易举。
而乌联则以“维护劳动人民正当权益”“支持世界无产者革命”为由,同样派遣格鲁乌介入战局。格鲁乌背后有雅科夫列夫和米高扬设计局,这俩都是可以与黑钢简合分庭抗礼的军工企业,因此乌联也具有极强的竞争力。
而源国处于利己主义考虑,毅然派兵介入。相比之下,身为感染者的他们以超强的法术见长,同样不容小觑。
于是,萨斯格勒成了个大漩涡,各方势力交错混杂,直到焚雪行动之前,大规模军事行动都屈指可数。
这个节骨眼上,苏慕和林赛的到来就颇为耐人寻味了。
至少霜岭可以感到来者不善。
没过多久,这俩女孩都到了霜岭面前,三人各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维护着各自所属的利益。
“时间紧迫,我们开门见山吧。”
最先开口的是苏慕:“起义军现在的实力大减,我们不会为了那些无关紧要的奖励来和你们交恶。虽然起义军是站在乌联这一块的,但我们都知道,乌联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确实。”
就连苏慕都这么说了,连意识形态都与其不符的林赛更是如此。她的母亲雷蛇曾经还在战场上和霜岭的母亲霜星为敌,但现在呢?
只能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一切要按现实情况为准。
“格鲁乌这次明显玩大了。我们不打算掺和进去。契卡的人防我们防得很严,所以我们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
“你俩就是来说我风凉话的?浪费时间,谁知道是不是要延误军机,心怀叵测?”
霜岭满目冰霜,寒气不矜自散。
“别激动,小兔子。”苏慕算是在场者中年龄最大的了,却也不过二十三四岁。她笑嘻嘻地打了个圆场:“根据最新消息,格鲁乌在切城的间谍活动遭到了一点小小的挫折。她们在迅速解决掉你们后,一定会掉头去收拾那个切城的障碍。你们之间一应一合,可是让格鲁乌陷入了‘双线作战’的被动啊~”
“在这种情况下。你和那个‘障碍’是一种命运共同体的关系。正巧,我有那方面的人脉。我是说,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起义军会辅助你们渡过这个难关,但你们源国也必须抽出力量,去帮我们在切城的朋友渡过难关。”
苏慕的条件似乎很好满足,又没有什么陷阱。思路也很简单:联合可以联合的朋友,牵制共同的敌人。
霜岭偏过脑袋,故作思考。
“大姊......乌联人的装甲部队碾过第一条防线,我们的阻击队伤亡过半了!”
旁边的参谋出声,霜岭终于重重点了点头。
苏慕这才笑了笑,与霜岭握手:“合作愉快。”
......
“草,你的手这么这么凉......”
......
半晌,林赛开口道:“你们不会就当着我的面完成这个秘密交易吧?”
“那又何妨呢?”
苏慕拍了拍她的肩膀,凑到她的耳旁,用很轻的声音说道:“毕竟我们都陷入在这血与泪的战火之中,我们都是一路人。”
......
“我没有兴趣。”
林赛推开了苏慕,一股蓝绿色的电流闪过她的指尖:“再靠近一点,你的脸就会被电流烧焦。你信不信?”
“呵......”
苏慕后退两步,她知道现在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
“哼,不管你们怎么想,黑钢的态度很简单。黑钢是个公司,它需要资金,就没有理由不接受此次焚雪行动。可很遗憾,今天是个重要日子。”
“今晚,是平安夜。”
“大家都想回去过圣诞节,没人想去战场上流血。所以,黑钢不会插手你们的战斗。我特地来表明下态度,免得你们作死,惹到了我们。”
林赛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地。
看上去,就像闹了脾气的小女孩。
......
“说起来,你们背后本身就站着格鲁乌。你们怎么帮我们?”
“很简单,格鲁乌给了起义军很多装备,也把我们当做友军。我们只需要把我们的人送到他们的队伍里,他们就会以为我们是帮他们的友军。而届时再捣乱也不迟。”
真是......听着逻辑很正常的计划。
“可你们为什么有冒着与乌联交恶的风险来帮我们?要知道,你们除了乌联,一无所有。”
“呵,的确,起义军是不会背叛乌联的。”
“但,谁说是‘我们’要帮你们?”
苏慕的笑容挂在脸上,越发显得神秘莫测:“是‘我’想帮你们。”
......
黑钢驻地。
林赛坐在指挥部的营地里,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食。
“唉,本来想让他们也尝尝的,可惜开打了。”
林赛用叉子戳起一块鸡肉,上面还浇着肉汤。
“谁想打仗啊,谁喜欢战争啊......我妈真是的,把自己女儿扔到战场上算几个意思......”
黑钢的军营里在大快朵颐,美味飘香。而几公里外的炮击阵地上,却充满了残酷的战斗。
“乌拉!!”
乌联人发起了冲锋,一发炮弹炸裂在阻击队伍的阵地里,方圆几米内狙击手和术士登时失去了战斗能力。
血,染在了雪上。
坦克的“尾焰”,烧融了脚底的坚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