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岭很快恢复过来,又变回了从前冷若冰霜的模样。
但至于她心里是怎么想的,那就无从得知了。
而因为刚刚的小故事,她们和小莲的队伍已经拉远了距离。白岩只好独自一人扛起导游大旗,担任带霜岭参观的重任。
好在霜岭比较配合,一趟下来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劳改营很快被探索完毕,白岩按照正常的路线,带两人去往实验营。
“那是什么?”
霜岭很少发问,因为这里的东西她大都见过,身为体制内的人,她甚至还见过这些东西的升级版。
但在实验营的一个角落里,她突然见到了一个眼熟的符号。
“那是......整合运动的标志。应该是五十年前某个集中营的工作人员画的吧。”
白岩说罢,霜岭面无表情地回道:“那不是画的。”
“什么?”
白岩可是把整个集中营的每个角落都挨个检查过的男人,怎么会没有注意到这里?
这分明就是画的!
被白岩矢口否认,霜岭当然不信邪,自己上前抚摸着那个已经斑驳不清的图案。
“有凹凸感,源石残留的痕迹......不久前还有人用过。你骗我?”
“啊?”
白岩傻了,他骗个鬼啊。
他目前为止跟霜岭说的话都是千真万确的——毕竟她一直没问到过什么机密。
难道那画暗藏玄机?
“是雕刻上去的。”
霜岭又说道。
“......壁画也是画啊!”
“胡扯。壁画不是画,壁画是雕刻。”
“壁画是画!”
“壁画不是画!”
......
在那标志前,霜岭和白岩竟然斗起嘴来。虽然都是比较轻松的插曲,但霜岭的保膘还是心悸不已。
他从没见过霜岭如此放开过自我......
......
趁着霜岭和白岩斗嘴的功夫,保膘上前,也像霜岭那样轻轻抚摸着这个印记,然后一不小心使了下劲。
下一秒,那印记里开始出现一股奇异的力量,开始抽取保膘体内的法术力量。
抽取的力量不多,似乎仅仅是个门禁。简直就像蚊子咬了一下,压根感觉不到痛觉。如果不是保膘作为感染者术士,对此较为敏感,恐怕他都发现不了。
而那标志发出暗红色的光芒,似乎源石活性被激发了......
旁边的地板上开始出现一片细线,似乎是某个地下室的入口被打开。
“营长,集中营不一样了。有人打开了地下室!”
“地下室?”
米哈伊尔的声音又一次在白岩心中响起,霜岭也注意到异常,没有再持续无意义的玩笑。
“草,你之前怎么没告诉我有地下室?”白岩心中大惑,按理说米哈伊尔没有理由瞒着自己,他对集中营也该是了如指掌才对。
作为集中营的底牌之一,白岩实际上是非常看重米哈伊尔的。
......
“对不起,营长。”
米哈伊尔的声音小了几分,感觉就像犯了错后的致歉。
“......你的苦衷?”
“进去了,就知道了。想不到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是源国人找到了这......”
......
地下室入口被掀开,四下无人,白岩心中忙通知米哈伊尔,让他转告苏桃和小莲,即刻起暂停营业。
霜岭看向白岩:“这也算是项目之一?”
“如果算的话,我可是游客一个。”
白岩说罢:“我接手这集中营的时间不长,因此也不知道它的底细。没想到居然藏了这么一个东西。”
......
“看得出来。”
霜岭撇了撇嘴:“你的样子不像说谎,谅你也不敢骗我。”
“草,你是源国元帅,我是炎国人,总不能全盘托出吧。”白岩满头黑线,这种情况各有保留不才是最正常的样子吗。
她和自己的关系还没有近到可以口无遮拦吧......
......
当然,白岩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了。
他想都不想直接走下了黑漆漆的地下室,而霜岭和保膘则跟在后面。黑暗吞噬了三人,而地下室的门在米哈伊尔的操纵下,悄无声息地关了上去......
......
......
另一边,萨斯格勒。
“梅菲斯特”拖着他的法杖,背后就是嗷嗷待哺的牧群。
他的面前站着两个......样貌有些奇怪的人?
一个手里有着泛着蓝光的YOYO,另一个的胸前有着一道流着血的伤痕,诡异的是血液一直在流,仿佛无穷无尽,也没有因为天寒地冻而减缓流速。
这两人与“梅菲斯特”对视,摆出战斗的架势,但没有发起进攻。
“你是从哪个平行宇宙过来的?”
“没有‘奇迹’的气息......你和那些人不是一伙的。”
面对两人的提问,“梅菲斯特”咧开嘴来,非但没有回答,反而露出一个瘆人的笑容:“伊桑......红云......嗬......”
“......”
“Geno,排除那些怪物,掩护我。”被梅菲斯特叫做“伊桑”的男子,将YOYO甩出一个又一个漂亮的回旋,但始终没有脱离对“梅菲斯特”的攻击范围。
“好。Scoundrel,看你的了。”
被叫做“红云”的娇小女孩,似乎并不喜欢这个代号,她更喜欢被叫做“Geno”,胸前的伤痕完全不影响她的发挥,她将弓拉满,表现出一个经验老道的猎人应有的模样。
战斗一触即发。
在Geno的掩护下,Scoundrel即刻闪向“梅菲斯特”,形似幽灵的他,似乎极其擅长敌后潜入,身形鬼魅的他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到了“梅菲斯特”跟前。
二者的战斗爆发开来,一时之间,势均力敌的势头显现出来,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牧群开始聚集,Geno根本无法解决如此之多的“牧群”,这样拖下去,迟早会对Scoundrel不利。
......
不用等“牧群”聚集,在一次交锋中,“梅菲斯特”的法杖重击在了他的身上。
而Scoundrel当即身形一顿,陷入危险之中。Geno使出浑身解数,终于在两人的拼死突围下逃出了包围圈。这次九死一生的遭遇战才算落下了帷幕。
“你怎么回事?”
“......先前在执行满嘴bruh的那个家伙的任务时,受了点伤......旧伤没痊愈.....唉。”
“受伤?没人能让你受伤,除非你受到了束缚。Scoundrel,让我猜猜,Epic让你去执行一个保护谁的任务?”
Scoundrel微微点头,但又微微摇头。
“任务是其一,更多的还是我自愿......毕竟那个人也算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了......”
“为数不多......?”Geno似乎不是很能理解:“你又不是我,没有背负血海深仇,你怎么会没有朋友?”
“......谁让我是恶棍呢?”Scoundrel惨淡一笑,Geno也不再过问。
......
......
切尔诺伯格东部城区,卢桑基亚集中营纪念馆。
地下室里,三人的脚步回荡。
本来一切寂静,而在刚刚看到一丝光亮的瞬间,只听有机械扭动的声音,下一秒便是霜岭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抽出冰矛,闪电般甩向那光亮。
“咻!”
紧接着是一声爆响,听上去被击中的东西已经彻底废了。
几人走近一看,只见这里是一片类似车间的生产线,而生产的东西竟然是......
“源国虎式?竟然还不止一辆,这里已经生产了至少十辆虎式坦克......”
霜岭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也仅此而已了。而再看白岩,震撼已经写在了他脸上。
此时的他,光注意听米哈伊尔讲解了。
“......”
“营长,这集中营的上一任营主恐怕你还不了解,仅仅从阿娜莲的单方面认知,未免太过片面。”
“上一任营主是个野心十足的人,如果你仅仅以为他是想要奴役鬼魂做劳动力的话,那你就错了。他在认识到鬼魂那不可思议的力量后,他萌生了一种想法。一种制造他自己的亡灵大军的想法。”
“但他没有你的血脉,因此过程必定艰难。”
“他知道这个地下室的存在,也知道过往整合运动秘密设置这地下室生产军备是为了掩人耳目,如今留下了当年的许多概念图纸,其中就包括已经被当今源国实现了的重型坦克——虎式。”
“当年的整合运动装甲部队全是步兵,对坦克和装甲车的需求空前壮大,奈何条件不允许。他们有了很多想法,其中包括虎式重型坦克,V-1巡航导弹,V-2弹道导弹,U型潜艇,斯图卡轰炸机,古斯塔夫列车炮等等等等。其中绝大部分都被如今的源国付诸实践,而少部分在战争时期就已经被实现——V-1就是我们所熟知的暴鸽无人机。”
“他开始暗地里制造这些军火,除了贩卖军火牟取暴利外,他甚至也有一方军阀的想法......当然这些都在他一次精虫上头后不复存在了。他想强上阿娜莲,结果被阿娜莲杀死......”
......
白岩大概知道为何米哈伊尔瞒着自己了,要知道这地下室和里面隐藏着的秘密,对于意志不坚定的人来说堪称潘多拉魔盒。
米哈伊尔很认同现在的营长,但仅限于现在的。他怕白岩在接触这些东西后丧失本心,沦落为上一任营主一样的家伙。再加上白岩有自身血脉加成,届时绝对会发生比上任营长更加恐怖的事情。
他的担心从逻辑上讲没有问题,换白岩也会这么做,但很可惜白岩不会堕落,米哈伊尔的忧虑注定是多余的。
他当初能同意来经营这纪念馆,都注定了白岩是反战的。诚然想要和平,而和平需要武器,可手握武器的白岩也不会去主动招惹任何人,任何势力——除非对方先找上门来。
“那个残暴的野心家的计划其实已经成功了一半,他利用阿娜莲,已经试着将亡魂和这些机械相结合。他把一头丧失了理智的鬼囚禁在了一辆虎式里,而这虎式刚刚已经被戳爆了......”
......
“戳爆?”
重型坦克,几十吨的玩意,被霜岭一矛戳爆?
白岩的注意力全放在这上面去了,想也不用想那个坦克里的鬼肯定也是和坦克一起陪了葬。
而再看霜岭,此时的她脸色颇为复杂,上前抚摸着那坦克的正面装甲——一百来毫米厚的钢板,简直就像在抚摸自己的孩子,尽管霜岭还没有孩子。
“当初组织上面还想给‘闪电’配备点虎式去萨斯格勒的前线,但一来考虑到虎式现在还不完善,油耗很高,而且对后勤极其不友好。二来乌联有可能闻声把T-34这样的玩意大批装备到格鲁乌身上,所以还是放弃了虎式的引进计划......”
霜岭说着,还不忘感慨一声:“这些东西是蛮厉害的,尤其是在大规模战役中。如果让我这样的弱女子单挑,我也就打爆个几百辆......”
白岩/保膘:???
这就是强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