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小老倒确实有求于营长,如今见到营长有如此驱鬼之术,心里自然更加笃定。还请营长给小老两分钟的时间。”
“洗耳恭听。”
只见乌有也不管外人在否,将自己的折扇收回,清了清嗓子:
“梦有如画,画有如梦。小女最喜欢听的故事莫过于师父讲述给她的亲身经历,有关炎国古老传说的年的故事,其中画中人的部分最为精彩,小女也尝尝为之倾心,寤寐思服。”
“一次,小女心痒难耐,迟迟无法入睡。夜色入户,定不清时晓,分不得幻梦。游离在梦境与现实的交界,有如千尺潭湖之水面,上下漂浮。”
“她在脑海里那些光怪陆离的神话传说中沉沦,乐山望水,雾隐迷踪。”
“梦幻之中,小女隐隐约约拨开迷雾,竟见到身处在一片黑暗的空间当中。周围的亲友同僚尽数消失,仅使其一人留存在这黑暗的空间当中。”
“她惊慌失措,想要从梦境中醒来。但做不到,这里没有了时间,没有了空间,现实在此扭曲,认知在此颠覆。一片混沌之中,小女蜷缩在了床上,用铺盖蒙住脑袋,瑟瑟发抖。”
......
“我哪有瑟瑟发抖!”旁边的静风撇了撇嘴,一副不耐的样子。
“咳咳,艺术加工啊,乖徒儿,你不是最喜欢听为师的说书吗?为师这套也是在常年的油腔滑调——不对,是辩口利辞中磨炼出来的。”
“......我都说我长大了啊。”
故事还在继续,只是静风不时偷偷瞄向一号焚尸间里,这举动让白岩肩膀上的绶带极为不爽。
......
“就在小女感到茫然无措之时,只听到一个熟悉,但又十分陌生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奇迹’。”
“只需要一点不值一提的代价,就能获得你远远无法想象的......”
“如同恶魔的低语,断片的音节就像是一台旧留声机发出的诡异童谣。此时此刻,四周一片寂静,寂静到小女感受不到自己的呼吸声,只有那道声音分辨不清方位,在自己耳畔回荡。”
“那个‘人’站在小女的床边,向小女说道了一晚。小女不敢掀开被褥,更不敢答应或者呼救。”
“沉沉地闭上了眼睛,待睁开眼,师父温暖宽厚的大手抚摸着小女的额头,所有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一般。”
“小女告诉了师父昨晚的经历,但师父只觉得是成长期的烦恼,并未当真。直到在小女卧室外的监控画面看到了一个黑影,那黑影停留在窗外一个晚上。”
“当晚,师父决定陪伴小女入睡。一夜无话,安然祥和。次日一早,小女告诉师父,那个怪人再度到来,且变本加厉,说话的频率也在加快。”
“他仍在蛊惑小女,那个沙哑而干涸的声音完全不似常人所能发出。师父问小女其具体所言,答曰:‘仅有一句——让这个世界的历史,记住你的名字。’”
“师父调动了监控,发现那个黑影已经出现在了窗口,且一整晚都没有离开。”
“师父开始找到他所认识的,对这方面有所建树的人——那些在历史上都赫赫有名的人。”
“东国尼姑摇了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炎国真龙袖手旁观,未曾出手相助。”
“而就在万念俱灰之际,鬼痕出现在了新闻,出现在了切尔诺伯格。于是师父带着小女,来到此地。”
......
这是一个女孩被“怪人”莫名其妙盯上的故事,乌有显然就是故事里面的师父,静风就是小女。
这个怪谈单独拿出来说,或许真的会让人不寒而栗,随后又是莞尔一笑,这都市怪谈又会有谁当真呢?
可一旦成了身边确切发生的事情,这就使人不由毛骨悚然了起来。
“也就是说,你刚刚见到那个怪人出现在了那个小房间里?”
白岩明知故问,他肯定是相信静风的,因为他刚刚也看到了那个人影——虽然没有直接看到。
静风微微点了点头,但也仅此而已。她对除了乌有以外的人仍然摆出的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态度。
“无礼啊,静风,白营长可是能帮咱们解决问题的人,用咱们的话,那可是难得一遇的贵人,虽然正式条约还没缔定,但你也别冷着个脸啊......”乌有扶额,不知道该从何教训。
“哼,那个鬼东西已经在白天的时候现出实体了,我不需要任何人相信我,只要他敢在白天出现,我就敢去把他的脑袋砍下来!”
静风说到这,身上的戾气不由重了几分。
......
“听楚兄的描述,这怪物想必道行也不高,否则也不用折磨贵徒如此时日。或者说,他别有所图?”
旁边的程老头发话了,给人的感觉比白岩专业得多,白岩也不抢人家话题,就这么看着程老头和乌有在那互敬。
“不见得,程兄也认得罗德岛。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现在的罗德岛就是想弑神也不是难事,那秽物哪来的胆子在罗德岛出现?说来我那几个朋友,不知是何原因,竟然都选择了袖手旁观。唉......”
“也有可能是说,那个怪物不是单纯的鬼物?”程老头幽幽道。
乌有闻言一怔,半晌“啪”得一下一拍手掌:“对啊,小老我咋就没想到!”
但话说到这里,乌有转眼间又愁眉苦脸了起来:“那来者非人非鬼,岂不是难以对付?”
“啧,这可不怕。楚兄,还记得吗?咱年轻的时候在仙家山也不是没对付过这样的玩意儿。不过话说回来,既然咱个还能相逢,难得一遇,老程我也给你支个招。”
“那秽物既然已经猖狂至此,不妨也就着他的计。让白营长的随从潜伏在贵徒体内,看找机会没准能摸清那怪物的底细?”
这法子......确实不错。
既然人要对付来路不明的怪物很麻烦,那么就用鬼来对付。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确实有一手。
只见俩老头把目光移到自己身上,眼睛几乎要笑成一条缝。白岩也不由打了个寒颤:“我去,你们几分钟前刚刚把我的朋友收拾一顿,现在又想让我朋友出手?”
绶带也摆出一张比静风更冷漠的表情:“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
“如你所见,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我没法强迫他们。所以,米哈伊尔,上。”
“啥?”
看戏了好一阵的米哈伊尔当场懵逼,咋就牵扯到他了啊。
他还寻思着自从比他更强的绶带入职了以后,他就可以过上清水寡欲的退休生活了呢。
“米哈伊尔,这会儿就你最合适了。想想看,我总不能把小莲派过去吧?”白岩做出很无奈的表情。
恰巧,米哈伊尔也很宠小莲。这下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舍我其谁精神顿时涌现心间:“好!看在营长你能够正确称呼我名字的份上,我替你完成这个任务!”
至于那所谓的怪物......老实说米哈伊尔还真没怎么担心过,在他看来,他都成鬼了,还能怕个啥?
嗯,除了像恶棍这样的莽子,还有比自己更强的鬼。
......
“哎呀,多谢程兄,还有白营长。你们的恩情,楚某没齿难忘!”乌有很会做人,将场面处理得滴水不漏。
米哈伊尔直接化为了一片黑雾,钻入了......乌有的身体里。
“嗯?小友,你这是避嫌吗?女子还小,没必要的。”乌有笑了笑,以为米哈伊尔是还在膈应静风的少女身份。
“......第一,我不是避嫌,女子我也上身过。第二,神特么小友,我年龄不比你小啊!你五十年前要是被派到切尔诺伯格的话,没准还能跟我们的游击队有照会呢!”米哈伊尔出声反驳:“只是你徒弟太凶残了,一副要吃人,哦不,要吃鬼的样子,我怕啊。”
静风:“......”
她有这么惹鬼害怕吗?
明明她自己才是被疑似鬼的怪物搞到快精神崩溃的那个啊!
至于自家师父总是把自己看成小女娃娃这点,静风已经不想抵抗了......
......
......
回来的路上,平浪战战兢兢地问到程老头:“师父,你认得那叫乌有的罗德岛干员?”
“哈哈,楚兄这也是奇葩,五星干员做了半辈子,不过他那个徒弟倒是蛮可爱的。”
“啊?师父,你认真的吗?那个铁娘子看着就是个母夜叉啊......”
“嘁,得了。话说回来,为师年轻的时候确实也和那个姓楚的有过段经历。还记得那是三十年前的炎国......南洋法师大战,那一战的破坏力可不次于现在的那什么‘大革命’,只是大革命是明面上的,它是暗地里的......”
“那手廉家阴晴扇当年可是救了为师的命啊,只可惜他一介武生,在那战斗中吃尽了亏,我也是拉了他一把,把他从那个要命的沼泽里拉了出来。那一战可是好些大炎能人陨落,据说国师都出面了。”
“国师?”
“......现在好像叫总理?还是?算了,无所谓了。都过去三十年了,谁还会纠缠在那里面出不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