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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一日,大陆飘雪。
这天,东部城区里一片寂寥,只有洁白的冰晶一往如初。过往的行人裹着厚厚的大衣,恨不得将全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
只有罗德岛的工作人员还在指挥着受灾地区的整顿,由于乌有跟静风要准备对付那个似人非人的怪物,因此无暇总览全区,罗德岛总舰特批了一名天灾信使前来指挥。
新来的管事甚是认真,听说也是个体制内的干员。某些罗德岛的明星人物若是出场,定然会引来她的粉丝聚众欢呼。很可惜白岩不是那种人,他跟罗德岛基本没有什么交集——即便他已经成为了一名矿石病感染者。
在集中营里,没有什么感染与非感染的区别,毕竟人和鬼都能在里面和平共处,更何况是人与人呢?
由于大雪,加之几天来网络热度的衰退。集中营的生意渐渐冷清下来,一天下来的流水也就堪堪能够维持其日常运营,盈利可就不用想了。
不过没什么游客有时也并非是一件坏事,至少在集中营院落里找个位置坐着,远望白茫茫的雪景,也不乏为打发时间的好方式。
五十年前的今天,集中营里的囚犯是否又有这个闲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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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岩仰目漫天飞雪,像是忽然记忆起来似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等咱回校就是毕业典礼了吧?”
“没错,而且明天就是元旦了。校方还很体谅我们炎国人,据说明天晚上还会在礼堂里举办元旦晚会。”苏桃回答道,她趴在售票厅的前台桌子上,百无聊赖。
“嗯......说起来,我们这里的员工有不少是炎国同胞。不如我们也元旦放假,一起出去玩呗?”白岩思索了下,有绶带在集中营守着,他倒是不担心在假期会有意外发生。
之前“牧群”事件时他也考虑过,只是那时候情况特殊,那时候白岩对大队长的敌意还颇为严重,所以才要确保自己在关键位置上。
毕竟集中营里的地下室跟焚尸营都是其不便曝光的秘密。
现在误会解开,再加上有罗德岛的余威庇护,乌联跟源国暂时不会找上门来,白岩也就可以大抵放下心,找机会休息一下。
要知道这几天来白岩的生活节奏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持续几天的高强度精神紧绷简直快要摧垮了他的理智......
“去哪?这里可不比祖国,祖国山水如画,美不胜收,这切尔诺伯格有什么好看的?”苏桃微闭上眼睛,淡淡道:“再者,萨斯格勒那边可还没签署停战协议,有那层战火在,我们也出不了城啊。”
这么说来,确实是个很大的问题。可一年一度的元旦,白岩手上也还有些闲钱,不做点有意义的事情的话,总让白岩有一种虚度光阴的惜感。
“......”
就在两人一人一句句闲聊的时候,一个小小的声音从两人中间冒了出来。
“元旦是什么意思啊?营长大人,桃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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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莲不是炎国人,她不明白这个节日的意义所在也是很正常的。
“嗯......这是大炎的传统节日之一,寓意一年之始,是新旧交替之时。”白岩回答。
“也就是说,只有炎国人才可以过元旦咯?”
“也不是。”苏桃摸了摸小莲脑袋,用温柔的音色说道:“元旦是没有国界的,全泰拉的人民都可以过元旦节。只是炎国人的感受会更深刻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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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们这里只有你和营长大人是炎国人,这放假不就成了你俩度蜜月了吗?”
小莲满脸的天真无邪。
“啥?”
小莲话音落下,不仅苏桃红着个脸移开了目光,就连白岩也有了一丝不知所措。
“不......不一定啊,Scoundrel不也......”
“谁说我是炎国的?”
恶棍在一旁玩YOYO,嘴里叼着一根巧克力棒:“我在哥伦比亚呆的日子都比在那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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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想,米哈伊尔跟绶带也都跟炎国八竿子打不着,米哈伊尔现在更不在自己身边。
如此一来,白岩才猛然反应过来——身边的祖国人并非想象中的那么多。
“嗯......总而言之,大家还是一起来吧。就当是放长假了呗。”白岩挠了挠头,想到恶棍的喷漆涂鸦有一手:“Scoundrel,你找块面料,喷个暂停营业上去,解释就说是集中营元旦放假了。后天就恢复营业。”
“呃,好吧。”恶棍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只是嘴里还在自顾自地嘀咕:
“旅游景点不一般正应该在节假日敞开大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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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好我们去哪了吗?”苏桃问道,她其实还蛮好奇,白岩能想到什么有名的度假区。
“就去——切尔诺伯格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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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才啊,原地TP。”小莲伸出大拇指:“营长,不愧是你。”
“哦......我懂营长你的意思了。我们确实是这几年都在学校附近活动,没怎么去其他城区和商贸区参观。”
苏桃说完,也似乎同意了白岩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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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斯格勒。
起义军控制的城区内。
苏慕从储物仓库里偷摸出两箱午餐肉罐头,打算把它们作为庆祝元旦的献礼。
饥饿与疲乏困扰着她,能两回穿梭在萨斯格勒跟切尔诺伯格之间,这就已经证明了她通天的手段。
“呜......好饿啊......火药也不能当饭吃......”
“不管了,偷渡的生意也还是要做的。还是这个来钱快。”
苏慕手下的部队虽然署名在起义军里,但还是相对比较独立。他们一般负责定点爆破和火力覆盖,以及......偷渡。
没错,就是偷渡。
萨斯格勒战火的绵延下,居民生活苦不堪言。有无数人想要逃离,但渡口早已戒严,政府军为了杜绝起义军渗透,完全封闭了整个渡口,胆敢上前者就地射杀。
其他包括机场,高铁都是如此。
物资?可以啊,在政府军控制的区域内有分发的粮食——分量比切尔诺伯格还不堪,每人每日80g粮,其中还有不少粗米,碎谷的替代品,肉和蛋更是想都别想。
因此,不少在外有关系,或者无关系的居民都在试图往外逃跑。逃离这个噩梦之地。
而苏慕自身具备这样的条件,她也负责起来这样的任务。
只需要一千克的贵金属,或者一颗至纯源石,或者其他值钱的东西,苏慕就可以让自己的私人武装将指定的人送往——源国,或者切城,还有炎国甚至乌联。
这样暴利的生意让苏慕在短期内聚集起了大量的财富,尽管换成卢布还有几分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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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在大雪之下漫步,目标直指火车站。这是起义军少数几个控制的交通枢纽之一,也是苏慕对外的伪装,其偷渡点的身份在战火下平民的圈子内早已传开了。
可以通过这里离开萨斯格勒,只需要付的起价钱。
苏慕一来到这火车站,就见到有一个衣衫褴褛的炎国男子跪在地上,跪在这冰天雪地之中。
“什么意思?”
苏慕挥了挥手,叫来一个属下询问情况。
“大姐头,我们也没办法。这个炎国人想要上我们的船,但他付不起那个价钱。”
那属下也表示很无辜,谁让是苏慕告诉的他们,没钱就禁止上船。
即便听上去如此残忍,但实际上比起政府军的就地射杀,他们已经很仁慈了。
“哦?你也是炎国人?”
苏慕细细端详了下那个男子:“动不动就下跪,算什么男人?”
那男子一动也不动,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被冻僵了。苏慕叹了口气,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替他扫开身上的雪,并披在他的身上。
“说吧,你来萨斯格勒作甚?你也知道这里在打仗,朝不保夕的。”苏慕用炎国话问道。
终于,那男子震悚了,哆嗦着回答说:“我只是来黑钢打工赚钱,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两个月了,跟我一起来的都死完了。我不想打了,那群黑钢的畜生扣了我的饷钱,还没收了我的装备......”
男子这么一说,苏慕才注意到:大雪覆盖下的他,仔细一看身材还算结实。倒也像是个打工人的模样。
“你这么急着回去?”
“......”
“这不是到元旦节了吗......我想回祖国看看......”
元旦节?
苏慕这才反应过来,貌似是这个时候啊。
她在异国他乡度过了多少个元旦,中秋,除夕呢?
她不知道,现在为止也已经麻木了。
“你上船吧,我做主。”
最终苏慕走到男子背后,一脚把男子踢了起来:“以后别犯傻,这儿可在打仗,打仗是要死人的。下次要是我在战场上见到你,也会毫不犹豫地把你炸成碎末!”
“好......谢谢......谢谢......”
那男子千恩万谢上了船,而苏慕这会儿才感到有微微的寒冷。四周的冷风似乎刮得更大了,粘在苏慕脑袋上的细雪几乎要将其头发染成白色。
“你,那边抽烟的那个,没错就是你,看什么看?过来!”
一个属下被苏慕叫来,一脸茫然,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把这些罐头分下去,今天咱们早点收锚。让大伙好好休息休息。”
大片的欢呼声自火车站传出,而紧接着物资和人员被运输上车,并开赴苏慕秘密组织的渡口。
这银白色序幕下的万物众生,看上去和以往别无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