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卢桑基亚集中营里。
“三带一。”
“压死!”
“炸弹,给我翻倍!”
“连对。”
“顺子。”
“炸弹!”
“草,这他吗是实心炸!”
“完了,输完了......”
在地下室打包完即将抛售的生产设备,白岩简单给这些落后时代的产物贴上了些许标签,譬如机床和萃取台一类,分馏提纯设备又是一类。
而分工整理完,白岩从地下室走出来一看,自家员工已经围成一堆斗地主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小莲还在一旁好奇地看。
这还能忍?
“桃子!你这是聚众赌博啊,还教坏小孩子。”
苏桃放下手里的牌,指了指旁边正上头的恶棍:“不是我,跟我无关,都是他指使的,他提出的意见。”
恶棍见白岩看向自己,而且还一脸的狐疑:“谁教给你的这手牌技?”
“我那个au里的博士,他和黄毒势不两立,懂我意思了吧?”
恶棍一副“你懂”的样子,倒也让白岩大感无语。现在的au现状一般是“博士和赌毒势不两立”,到恶棍这居然还反转了。
眼前恶棍,苏桃和米哈伊尔对牌,而米哈伊尔则作为唯一的鬼,经常被两人针对,搞的他心态也有些爆炸——毕竟是个乌萨斯鬼,这种牌术方面,他还是个新手。
“好家伙,我和绶带在地下室累死累活,你们在上面斗地主?”白岩做出生气的样子,而且不忘提及重点:“更恶劣的是,你们居然还允许小莲在旁边看,这好吗?”
两人一鬼都没说话,小莲自个儿重重点头。
白岩:“......”
到这,两人一鬼竟然又开始洗牌,俨然一副要再来一局的样子。
“米哈伊尔你让开,我来对付这俩家伙。你们看着就好了,我这人别的不会,阳寿抽卡有一手。对了,带不带赖子?”
“......牛啊,营长你才是老赌狗。”恶棍深以为然,冲白岩竖了个大拇指......
几盘下来,白岩无一败绩。反而恶棍和苏桃不想玩了。
“好了,现在能说正事了吧?”
白岩的语气没有一丝变化,甚至还在默默洗牌:“你们不在自己的岗位上守着,搁这打扑克?还有你,桃子,你身为副营长,怎么还可以跟着胡闹?”
“呃,对不起,营长。但今天真的是没有游客来啊。一个都没有。”苏桃解释说:“我早上七点就在售票厅等着了,但就等了个寂寞。”
“不可能,我们集中营虽然冷清,但比我接手前已经好了太多,前几天都能有日均七八十的人流量,怎么今天就突然为零了?”白岩满头雾水,同时心里隐隐有种不安感。
“我打开我们集中营的官网看了,没有什么异常啊。”恶棍说起来也是纳闷。
“......要不这样,我打个电话给秦韶,也许她听到过什么风声。”苏桃像是突然记起来似得,当着白岩和恶棍的面,拿出手机拨通号码。
......
秦韶吗?
白岩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这么个同学,在去年还来过自己的集中营,是苏桃的好闺蜜之一。
当初秦韶也是在网上给自己的集中营做了宣传,可以说是白岩非常欢迎的一个游客了——至少比之前出现的无脑精乌和乌联特务要省心的多。
一通电话下来,苏桃开了免提,以至于白岩和恶棍都能听到内容。然而,通话内容却让几人都吃了一惊。
“有人在网上整理了那些切城近期出现的失踪案信息,并指出他们都来过卢桑基亚集中营。”
这,恶棍和白岩还能不知道吗?反而是苏桃和小莲第一次听说。
“他们在网上造势,而且切城政府不知道是出于保护还是什么的动机,把我们的官网给暂时屏蔽了。我们作为内部人员可以审查,但游客若是访问,只会显示Error404。”
“再加上昨天那个出现在公园里的天灾,人们都被吓跑了。”
没错,大队长在出面记者访谈时,公开地将此次事件定性为一次局部的天灾,并且被以大队长为代表的切城内部力量给化解。
这兴许是最好的解释,然而切尔诺伯格人民——以至于泰拉人民那刻在骨子里的对天灾的恐惧,让他们更加不敢涉足这片区域。
综上种种因素,导致了今天的门可罗雀。
“这个......天灾这事儿,咱也不辟谣了。这解释也挺好。反正就区区几天,等这个新闻的热度过去,还会有游客来的。”
“但那些网上造势的力量是从何而来?难道是乌联不死心,格鲁乌还在布局?”
白岩的这种怀疑不无道理,这次事件让罗德岛的人员撤走,涉事地段现在被大队长的安保部队完全封锁并进行施工,而没了罗德岛,格鲁乌没准真的会再度出手。
听说前阵子乌联还进行了内部人员干部的“大清洗”,契卡被改组成了克格勃,这么一来的话,自己集中营这个让契卡和格鲁乌接连吃瘪的“眼中钉”,很有可能成为克格勃的重点目标。
再者,大队长之前也提到,自己集中营是切城产业龙头里唯一没有被乌联特务控制的,那些网上造势的背后,想必也有这些龙头的影子。
......
而对于苏桃来说,这点不是最劲爆的。
最劲爆的是,秦韶提到——大革命快结束了。
“中央已经成立了专门的小组来对涉案人员进行逮捕,并准备在春节前召开新的大会,对大革命惨案拨乱反正。也就是说,首都和几大城市的大革命已经过去了,但因为大革命是自下而上的群众运动,所以祖国很多局部地区的‘革命委员会’还没有被取缔。换句话说,风波结束只是时间问题。”
大革命,将要过去了。
如果说苏桃在切城读书的这些岁月里最期盼什么,那莫过于大革命安稳渡过,祖国结束动乱,回归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
“秦韶的意见?”
“她说建议我先等等,等到大会召开,大革命彻底过去,然后再回国!现在的祖国百废待兴,让祖国繁荣富强,我等知识分子义不容辞。”
苏桃说的对,但这也给了白岩一丝警惕。
现在需要用钱了。
就像白岩曾经所答应苏桃的一样,大革命过去,白岩会替她购买相关的器材设备,并且负责她回国的路费。
而偏偏这一天,集中营没了生意。
如果不是元旦度假完,回来还剩了几百卢布,恐怕众人今天的饭钱都成问题。
“不行,我得加紧这批货物的出手......”
......
“我必须开始准备器材了,阿岩,那么......”
苏桃的脸颊浮起一抹绯红,白岩一个寒颤打下来。
“哈......随便挑,把清单列给我。不用担心资金问题,我有的是办法,合法地弄到钱!”
白岩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他办得到吗?还真不一定,往科学上面扔钱就是打水漂——不,水漂还能听个响,科学研究方面的投入太大,有时还不一定有成果。
不过事到如今,他大不了管乌有和大队长那边低个头,借波钱。至少不能亏待了苏桃。
白岩对苏桃有感情吗?答案是有的,不仅有私底下二人的深交,更多的还是白岩寄托在苏桃身上的,对祖国的支持。
倾尽全力帮助苏桃回国,为祖国效力,这也是白岩所能回馈祖国的最好的做法。
“好!”
苏桃点了点头:“这批设备其实我一直想要的,清单早就列好了。”
说罢,从自己兜里摸出一张巴掌大的纸条,皱皱巴巴,涂涂改改,看样子苏桃也是没少对着它流过口水。
白岩定睛一看:
“连续式轧钢机组,包括热连轧机、冷连轧机、镀锌机组、镀锡机组、硅钢片机组等——国家冶金工业短板较大,需求程度较高。也是国家高尖端技术研发的基本要求。”
“乙烯,聚丙烯,硝酸,环氧乙烷乙二醇等化能冶炼设备,是重工业的重点需求。”
“......”
说句实话,白岩没看懂。可能这就是学霸吧。
不过光看着这些设备,白岩眼中浮现的不是钢铁凝聚而成的吞吐设备,而是一堆堆的卢布......
不用说,这套设备没有几千万卢布下不来。
“当然,我知道这些东西在国际上已经不太够看了,但对于因为大革命而科技起步遭到阻碍的祖国来说,这些已经是难得的宝贝。”苏桃说道:“我们不需要一线的,全新的器械。只需要淘汰下来的二手产品做蓝本就够了。”
“呃,这少说也要几百万,甚至上千万卢布啊。”白岩抹了把汗,他所说的也已经是最保守的估计了。
“......营长,你资金困难,对吗?”
苏桃似乎看出了白岩的心思,而她也是时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笑容:“我有一个办法,不知道营长愿不愿意施行?”
“什么办法?”白岩还真挺好奇,苏桃难道有自己解决这笔巨款的方法?
“我有一个姐姐,在萨斯格勒打仗。她手里有很多资产,而且虽然明面上不怎么在乎,但其实也很关心祖国的。只是她和我的关系不是很好,我俩见面,她总会炸毛。所以我想我给你一个信物,你去萨斯格勒找到她,告诉她这件事,她一定会替我们解决这笔资金的问题的。”
“你还有个姐姐?”
几人都傻了。
“嗯,她本来和我是一样的,我们姐妹俩分别对实验物理和理论物理颇有建树,分别都有过论文发表。而正当我们一起配合研究,在科学周刊上发表了意在解决当时国际上争论已久的《源石分子链式反应能量论》问题的文章时,大革命波及到了我们。”
“我们被打为白专分子,爷爷被扣上‘以生产压革命’的帽子,那时我在姐姐的庇护下,受到了较小的批斗,而姐姐则承担了绝大多数‘革命群众’的讨伐,并最终带着一份我们的研究成果被流放到了萨斯格勒。”
“我们的父亲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失踪了,只告诉我们一个‘信箱’的代号,但我们谁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在绝对的压力下,我们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现在,姐姐她在萨斯格勒起义军当中担任炮兵部队的领袖,同时也私底下负责了战争中的偷渡生意。因此在几年间积累了大量财富。她从小就是一个不重财的人,我知道她也在为了祖国复兴而暗暗蓄力。只是大革命的风波伤透了她的心,也摧毁了我们姐妹间本该亲密无间的关系。”
“我会把我的信物给营长你,你去找到姐姐,并把大革命即将过去的消息告诉她。她知道该怎么做。”
“在这段你不在的时间里,我会负责好集中营的日常运营的。”
说起来,逻辑上没有什么问题。
但白岩寻思着这个剧情是不是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怪哉......
不过目前看来,这也是在不向大队长和乌有借钱的情况下,唯一也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
再者,这个任务似乎并非需要白岩长时间地滞留萨斯格勒——找个人而已,顶天了也就耗时一周。再加上这段时间集中营的客流量不大,可以说一点压力都没有。
在这期间,白岩的花销以及集中营日常运营的花销,似乎都可以通过抛售地下室那批淘汰了的二手设备来满足。
炎国苏桃线开始,另外提一下,这章快四千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