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一世独秦 > 第30章 白起赠剑
    而看着眼前这一众门客离去的背影,嬴柱脸上的那份愤怒和惶恐迅速淡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份玩味和思忖。

    他小抿了一口美酒,然后看起来就像是对一旁什么都没有的空气说话一样开口说道:“那道剑鸣声从哪里传来的,能看清楚吗?”

    而更让人惊奇的是,整个大堂内明明除了空气之外只有嬴柱一个活人,但在这位秦国太子出言询问之后居然真的传出了一道听起来有些阴冷的声音:“根据那道剑鸣声中所蕴含着的那股杀气和所传播的范围来看,整个咸阳城内除了早已赋闲在家的武安君白起之外,应该没有第二人能够弄出这种东西了。”

    嬴柱听到这话后,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用一种听起来略带着遗憾和惋惜的语气说道:“果然是那位赋闲多年的老大人才能搞出来的花样,本君当年就曾经劝过父王,如果要动手就痛快一点,可惜他最后还是放过了那位武安君,总感觉在这件事上,父王他失去了以往的果断和狠辣,很不像本君印象里的那个他。”

    那道不知位于何方的阴冷声音再次传出:“就凭现在的你,可没有资格来说你的父王,至少在我等看来,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你这辈子都没法与你父王的功业比肩。”

    嬴柱闻言瞬间面色一冷,手中的酒樽被重重地放在了桌上,那一双乌黑的眼眸之中甚至因此掀起了些许冰冷的杀意。

    虽然这位太子殿下知道在整个秦国乃至于整个神州大地上大多数人估计都是这么认为的,有时候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辈子可能是比不上自己的父王了,但这并不代表旁人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在他面前说出这件事情。

    嬴柱可以允许那些秦国百姓乃至于山东六国的人私下里议论他这位太子,甚至还可以容忍那些儒生公开讨论他这位太子是否能当上一个好国君,但他不能忍受有人当着他的面来揭开这个伤疤—这是严重挑衅他自尊和权威的事情!

    不过就当这位太子殿下想要发怒的时候,那道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别这么早想着跟我翻脸,我早跟你说了我这人说话就这样,我记得你在和我们合作之前就说过会忍受我说的一切话,以此来彰显未来秦国国君宽大为怀的气度,这话应该是你说的吧?”

    该死,我当初怎么会答应容忍这样一张臭嘴,真是失策……嬴柱面色瞬间一僵,面皮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双眸之中闪烁着的冰冷杀意当即收敛而起,然后重重地冷哼了一声,开口说道:“本君会遵守当初对你们的承诺,那你们也要履行你们答应的事情,现在立刻去武安君府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本君只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如果你办不到的话,就赶紧滚回去换一个比你更强的人过来,本君这里不养废物!”

    面对着嬴柱充斥着浓浓不满的威胁,那道听起来有些阴冷的声音也是毫不示弱:“那敢情好,你以为我想呆在这里伺候你这个文不成武不就的秦国太子吗?你赶紧让人过来把我换掉,我还巴不得呢!”

    如果此刻有一位对于气机极为敏感的武夫在此,就会发现在这句话说完之后,原本盘踞在大堂之中的一股阴冷气息随之消失,半点痕迹都没能留下。

    只留下这位被狠狠嘲讽了一番的秦国太子殿下愤怒地将桌前的一切推倒在了地上,并拔出一旁的宝剑将眼前那张长桌劈成了两半,同时发出了一阵暴怒但却毫无用处的嘶吼声。

    ……

    “真是好生凌厉的杀伐之气,白起不愧是白起,即便是这么多年没有上战场了,这份实力也依旧丝毫不逊于当年”

    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站在一处僻静的院落之中,看着不远处武安君府上方那一处血色天穹,那一对已经染上了些许花白的眉毛隐隐皱起,面庞上看起来也带有着些许凝重之意。

    “实力未曾退步又如何呢?而今秦国早已不是武安君的时代,连那位坐在王座之上,绝对堪称雄才大略的秦王都即将成为历史,一个白起又如何能够阻碍我等的计划呢?”

    一个身穿黑衣,身形略显瘦削的中年男子缓步从屋子中走出,来到院落之中与老者并肩,同时开口说道:“只要这一次的计划成功,我等墨学必然压倒法家,等王座上的那位离世之后,秦国朝堂将再无我等敌手。”

    “为了打击法家,你甘愿和杨朱之徒为伍,即便墨学真的压倒了法家又能如何呢?你真以为那个姓杨的会甘愿做你手中之刀吗?”

    老者看也没有去看身旁的那个中年人,甚至在这个中年人出现之后其面色直接变得冷漠无比,语气之中甚至还带上了浓浓的讽刺。

    “杨朱之徒向来惜身,但这些人往往只做到了其祖师爷留下来的前半句,而将后半句抛之不顾,因此他们这种人向来追逐利益”

    黑衣中年人并没有在乎身旁老者的那份嘲讽,而是很平静地开口说道:“我把邓昆这个自以为是的蠢货抛出去当饵,那个姓杨的道人为了自保绝对会上钩,而且还会死死咬住,他心里总以为我会因此投鼠忌器,却不知这本就是一个让他去死的毒饵料罢了。”

    “为了利益而抛弃同僚,你这样做等于把祖师他老人家的教诲抛之于脑后,这样下来即便你算赢了又能如何?所谓的振兴墨学也不过只是一纸空谈”

    老者的语气听起来更加冷漠,同时还带上了些许遗憾和痛惜:“你当年不是这样的人,为何如今要做出如此违背道义之事呢?”

    “因为时代发生了改变,我的墨家想要延续并发扬光大,就必须也作出相应的变化,从这个方面我倒是觉得法家他们做的比我们强,至少他们比我们有变的这个概念”

    说到这里,这个黑衣中年男子那一直毫无表情的面庞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浓浓的嘲讽之意,他看着旁边那个一脸痛心之意的老者,开口说道:“其实咱们两个之间谁也没比谁强,我将邓昆当成了一颗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而相伯父你不也把昆玉前辈当成了试验品吗?你没有资格说我,咱们两个还是且走且看吧!”

    将这一番几乎嘲讽杀伤力拉到满值的话说完之后,这个黑衣中年男子当即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回了屋子,只留下那个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老者还站在原地,并在面色不断变幻之间发出了一道无奈中带着些许愧疚的长叹。

    ……

    咸阳城,武安君府。

    “终于铸成这把剑了,也不枉老夫我这三个月来一直坐在这花园里垂钓,倒也算是没有白费功夫”

    看着悬浮在半空中,时刻都散发着浓郁杀伐之气,甚至导致周边虚空一时间都难以迅速愈合的那柄赤红色长剑,白起那张略显苍老的面庞上露出了一抹如释负重般的笑容。

    “这把剑的杀气还真是够重的,重到这一片空间几乎都很难承载它的存在,你确定你能够找到能够承载它的剑鞘吗?”

    李轩一向都是一个实用主义的人,因此在这把蕴含着滔天杀伐之气的绝世杀剑被铸成出世后,他第一时间考虑的不是白起为什么要造出这把剑,而是怎么样才能够使用这把剑。

    能够和李轩这样的人成为一对忘年交,大名鼎鼎的武安君白起自然也不会是什么愚蠢之人,因此关于剑鞘这个问题他早就想好了,当即便开口说道:“老夫在墨家机关城有个老朋友,他曾经得到过一大块万年寒冰玄铁,前几个月的时候老夫给他写了封信,已经讲过关于剑鞘的事情了,他答应帮忙解决。”

    “居然用万年寒冰玄铁来打造一个剑鞘?真不知道这个想法究竟算天才,还是算一个疯狂之举”

    李轩闻言微微一愣,随后颇为感慨地开口说道:“要知道墨家和公输家的那几个老家伙联手打造我的止戈戟的时侯,也只不过是往里面添了三斤的万年寒冰玄铁而已,光这样他们还心疼得要死。”

    白起伸出手掌在空中虚握了一下,那柄悬浮在了上空之中的赤红色长剑便当即如同一个听话的孩子一般乖巧地落入了这位铸剑者的手中,甚至在被握住之后还隐隐传达出了些许蕴含着喜悦意味的剑鸣之音。

    这位武安君用苍老的手掌轻轻摩挲着赤红长剑的剑身,在沉默地思考了一会儿之后便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李轩,并开口问道:“我记得你前几年来信的时候曾说过,你去了趟道家天宗所在的太乙山,还找机会去了一趟他们的藏书阁,把大部分天宗的典籍都给誊抄下来了,有这回事吧?”

    李轩没有否认,很坦诚地点头开口说道:“是有这么回事,我当年给天宗送了一个天资卓绝到几乎无与伦比的传人过去,北冥子和赤松子这两个老家伙就答应了我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顺便还让我学了两手道家术法,这有什么问题吗?”

    “在剑鞘送来之前,你先用术法把这剑上的杀气给封印了,省得到时候你自己没事,身边的人个个都被杀气侵染,变成杀戮傀儡了”

    说着,白起便毫无留恋地将这把花了他三个月时间才成功铸成的绝世杀剑递给了李轩这个名义上的徒弟,实际意义上的忘年交。

    李轩下意识地接过了这把剑,愣了几个呼吸之后才有些错愕地开口问道:“你……你就这么把这柄剑给我了?可这剑不是由你一手打造出来的吗?我还以为你要把它当做白家的镇家之宝,一代一代地传下去呢!”

    “镇家之宝?”

    白起听到这话噗嗤一笑,当即用一种十分不屑的语气摇头开口说道:“得了吧,就这把剑还不够资格当镇家之宝,而且你以为白仲这个连杀生经和杀神秘典都还没有钻研透的人,能够用得了这把剑吗?这小子在这方面的造诣比起你可差远了,还是别拿这把剑去祸害他了。”

    再怎么样那也是你儿子,你这种听起来在像说蠢货的语气是什么鬼?也难怪白仲不爱回家,这种每次回来不仅要被揍,还要被当成一个蠢货,换谁估计也不爱回来……李轩嘴角微微抽动,随后其右手食指之上便亮起了点点金光。

    紧接着,在前后加起来不过两三个呼吸左右的时间内,一道表面纹路看起来极其玄奇而又繁杂的符箓便被这位一直以武道纵横天下的止戈侯在空中勾勒而出,并贴在了手中这柄赤红色的长剑之上。

    嗡!

    当符篆落下的那一刻,一道剑鸣声随之从赤红长剑中传出,同时还有一圈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血色波纹朝着四面八方扩散了出去。

    “啊……”

    下一刻,武安君府之中顿时接连传出了几道痛苦的惨叫声,甚至连府外的几条街道上也同样有着一道道倒地声此起彼伏地传出。

    当然这些声音只是在持续了那么短短一瞬后便消失了,因为那些发出声音的人在那一瞬之后便再也没有了发出声音的机会。

    在那一道道惨叫声彻底停息了之后,李轩便把手中这柄表面上看过去已经没有半点杀气外泄的赤红色长剑装入了一个长条形的木盒子中,同时还在盒子上也刻上了好几道封印用的符篆。

    做完这一切之后,这位止戈侯用一种嘲笑的语气对身旁的白起开口说道:“防范真是够疏漏的,府内府外都有那么多暗探,我记得前几年的时间里,老头子你好像还没有这么疏忽大意的,难不成是在你这闭关铸剑的三个月里面,府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吗?”

    “只不过是一群翻掌可灭的宵小罢了,即便是留他们性命又能如何呢?反正老夫这府邸里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白起冷哼了一声,然后迅速扯开了这个他并不怎么喜欢谈论的话题,转而开口说道:“不给这把剑取个名字吗?我记得以前你对到手的每一件东西,似乎都有很强的取名欲望。”

    “我都不知道这把剑能够用到什么时候,还取什么名字?说不定过几天我出征西周国回来之后,这把剑就变得不能用了呢?”

    李轩撇了撇嘴,用一种看起来复杂之中带着些许不满的目光看着身旁这个曾经给予自己诸多恩惠与帮助的老者,开口说道:“你不会真以为我不知道你铸这把剑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吧?如果不是因为你让人给我传了口信,我这一趟说不定都不会回咸阳,毕竟光凭一纸诏令还叫不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