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都不能相信,沦为阶下囚的表小姐,转眼乾坤挪转,她怎么那样好运气?!
史篅正目光扫到被拎到一边的枷锁,蹙眉道,“听说符小姐犯了案子,是什么案?”
澹台擒面上滚烫,扭头朝俸道正看去,发现他正拎着枷锁朝左右探看,并没有一丁点要回答的意思。
“是杀人案!”
程管事一只眼睛露在外面凶巴巴地回答。
纵然被皇上封了赏,但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不相信表小姐真能躲得了这一关,就算是郡主,他也会把她送进大牢,让她成为第一个坐大牢的郡主,只有这样才能偿还他这一身差点被烫下来的皮!
“杀谁?”
史篅正挑眉,目光郑重地落在澹台擒身上,此事关系重大,何况又是在皇上新封郡主的节骨眼上,更关乎边关的符大将军,可要弄个清清楚楚才行。
缪氏冲程管事狠狠一眼,程管事心一横,开口刚要吐出“韵棠”两个字,忽地就见自月亮拱门口,韵棠盈盈走出来,顿时程管事一只眼珠子倏得大瞪,到嘴边的话狠狠咽回去。
韵棠,她还活着……
史篅正一时等不到回答,“澹台兄?”
就发觉澹台擒以及缪氏等人均是朝一个缩在一边的丫鬟看去,眼神惊讶,不甘……
“杀了谁?”史篅正也看向那丫鬟。
可是他再也等不到回答了,程管事这下被澹台擒狠狠瞪一眼,身子一哆嗦,求助地朝缪氏望去,只是缪氏去看向别处,仿佛没看见他的眼神一般。
“说,杀的谁!”
澹台擒脸色一沉,冷寒的目光刺向管事,他代史大人问。
刚才还大呼小叫地韵棠死了,现在这个活着的是谁,白日见鬼吗!
掩下内心的震惊,澹台擒追究的眼神直盯过来。
“是……是小人胡言乱语,老爷恕罪!”程管事垂下头,如丧考妣。
史篅正一脸不解,“澹台兄,他身上的这些包扎,是受伤了么?”
狠狠握紧拳头,程管事扑通跪地上,垂头,他知道自己不能毁了老爷的前程,咬牙摇摇头,“是小人不小心跌进热水弄伤了自己,与人无干,多谢史大人关怀!”
“原来如此。”
史篅正露出一脸恍然之色,再抬头时,方才杵在一边的俸道正已然不见踪迹,心里不禁感到一阵奇异。
见“谜团”已解开,澹台擒上前把史篅正带到一边,问个清楚,“山贼与胡虏勾连,此事何时发生,具体是怎么回事?”
“城西破云庄园,潜入一伙山贼,却作胡虏装扮,意图行刺,长公主宴会便是他们目标之一……不过,他们之中是否全部都是山贼尚待训问,这帮人借机绑架本官爱子,诬蔑长公主,多亏符小姐拔刀相助,咳咳,应该是智计频出,布下罗网,巧捣贼窝——”
澹台擒越听下去,心里越感到有些不太自在,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符雅然的手上,那时她说过捉山贼,可他却让人上了刑,夹她的手。
不远处缪氏听到这番话,手猛地握紧,之前程管事提过符雅然说她杀死一个山贼回来的,没想到竟是真的,如此说来韵棠也是知道的。
扭头朝韵棠一叱,“这些奴婢竟敢欺骗主人,该打,来人!”
韵棠身子轻颤,求助地朝小姐看去,就见一道身影挡在她面前,始终未说话的邬女官突然上前止住下人,朝缪氏看去,“多少冤案屈打成招,郡主她没受伤吧?”明明关心的是符雅然,话却是对缪氏说的。
“哪里,怎么会,雅然她极好呢。”顾不得惩罚,缪氏赶忙回道,目光急急朝符雅然看去。
邬女官也看着符雅然,只不过视线却落在她的手指上。
跟在长公主身边,什么样的腌臢猫腻没见过,邬女官此刻盯着缪氏的眼睛,剔透无比。
“我在侯府过得极好,舅父舅母也待我极好。”符雅然露出一抹真挚的微笑,目光朝澹台擒看去,只是眼底却含着一丝嘲意。
冷不丁听到这话,澹台擒脸颊滚烫,浑身犹如针扎般,极不自在,想到那句“糊涂虫”,更令他感到无地自容。
“是吗?”
邬女官笑了一下,上前牵起符雅然的手,就见她笑了一下,并没有露出丁点异样,自然而然地反握住自己的。
暗松口气,缪氏只庆幸自己提前做了准备,没有留下痕迹,再者南康王府已然退亲,符雅然是再也嫁不进去的,这样曼晴才会有机会。
眼中掠过道异光,邬女官没什么情绪地松开手,走向澹台擒,略带几许忠告地道:“澹台大人,身在官场,凡事明晓通达,方可使百姓安居乐业,自己内宅家事尚不清明,何谈百姓。”
澹台擒听出这话中之意,扭头瞪向缪氏,“你说的跟外男私奔,那外男呢,在画上了么?!”
邬女官继续道,“出了事推女子身上,更非男儿所为,此人活生生的何来死亡一说,望澹台大人好自为之。”
澹台擒顿时一阵脸红脖子粗。
扭头邬女官又与符雅然说了会儿话,便与史篅正以及传宣公公一同离开。
只见史篅正以及传宣公公均是围在邬女官身侧,澹台擒微微拧眉,仿佛这次下的这道圣旨,似乎是有长公主在其中起了作用。
长公主府
“人,如何。”
邬女官行礼,走到燕文长公主身边,点了下头,语带一丝赞赏:“没想到符大将军匹夫之勇,所生的这个女儿竟然有些城府。”
“怎么说?”
“那颖川侯府显然苛待了她,这符雅然非但以德报怨,更是绝口不提所受的委屈,甚至是她的手受了极阴毒的拶刑,指骨毁损严重,她却能言笑俨俨地与奴婢拉手。”邬女官语带一丝钦服,十指连心,这位符小姐对她自己也够狠辣的了,明明疼得额上冷汗直冒,脸色苍白如纸,却依然泰定自若。
说罢邬女官续道,“主子,那副玉坠之事,纵然符小姐绝顶聪明,也不会通晓其中因由的,何况她还是个心思玲珑之人。”
“既然伤了手,将老身的玉骨膏给她送些去……”
邬女官微笑,“不知是不是奴婢闻错了,符小姐手上已涂了骨香膏,怕是贤郡王给的。”
“呵,这个贤郡王莫非也看上她的机灵了?”
“谁知道呢。”
黄鹂院
涂上药膏,药性会随着空气而挥发。
韵棠就为小姐将十指包扎住,好让药透过皮肤渗透到骨子里面。
旁边石蕾上上下下打量韵棠,又看看小姐,欲语还休。
韵棠显然也是一脸欲言又止。
两个丫鬟都看着小姐,满腹问题的样子。
“你喝的那药,是治伤内伤的药酒,不是毒药。”符雅然终是被她俩的那眼神看得有些烦躁了,干脆“坦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