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一直都信任奴婢的吗?”韵棠瞪大了眼睛,眼眶湿润了,声音哽咽,“奴婢还以为小姐跟石蕾一样认为奴婢是……”
“你本来就是!”
石蕾气不过,跺脚奔到小姐面前,“骗人,奴婢怕韵棠尸体被找到,担心死了,结果韵棠根本没死,小姐骗人!”
“小姐怎知不是奴婢骗石蕾说小姐被公主府的人绑走?”韵棠更好奇的是这个。
石蕾虎着脸,“明明是韵棠亲口说的!”
“可见到韵棠的脸?”符雅然问。
接着石蕾思索着摇头,“没见到,韵棠那时候重伤,在屋子里面,我在外头躲着,不敢让人发现,就算这样也听到韵棠断断续续地说小姐被公主府的人绑走了。”
眉心越皱越紧。
“小姐,奴婢真的没说。”
“你说了!”
“没说。”
“就是你说了!”
……
渐渐地皱紧的眉头慢慢松开来,符雅然扬眉轻笑,这个时候她突然想透了。
前世未曾察觉,原来在缪氏身边竟还有这等模仿技高手存在。
今日这局,是要拿她一个杀人之罪,说韵棠背叛,使她一气之下杀掉韵棠。
最终,韵棠活著反而令缪氏她们自乱阵脚,连俸道正也跟着灰溜溜地逃走。
他们知道石蕾是她的心腹,但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若非她识破此计,今日就算是有圣旨到,也不会善了。
“石蕾,你去找一个人,将他安排了。”符雅然忽而道。
石蕾还因为韵棠“骗”自己而生气,听小姐这样说,她老大不乐意,结果符雅然一瞪眼,石蕾蔫了,只得点头。
“现在你还没看出来么,若是韵棠死,我必入大牢,他们是骗我杀死韵棠。”符雅然轻叹一声,抚抚石蕾的脸颊,这个傻丫头。
“真的?”
小姐的话,石蕾自是深信不疑。
“韵棠的声音是被人模仿了,以后有机会,我们一起找出这个人。”
符雅然吩咐着,然后让石蕾去把程管事身边那个脸上有疤的男子安排了。
“小姐,澹台擒来了!”
石蕾出黄鹂院门的时候,正好遇上前来的澹台擒,她心里还记恨小姐被虐对,出言更是不逊,直接大咧咧地煽呼其名,把澹台擒气得脸青,进黄鹂院也没有好脸色。
本来至此,澹台擒是打算好脸色给符雅然,结果因她驭下不严,也对符雅然又旧恶重提。
触到她包扎的十指,澹台擒不以为意,直道:“既然韵棠活著,你为什么不早点说,等着全家都出丑么!”多亏大哥和二哥不在,但是也难保今日之丑不传出去。
末了澹台擒冷声提点:“不要忘记了,你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符雅然稳稳当当地坐在椅子中,纤纤柔弱的身子挺得笔直,微微抬眸,由下往上看澹台擒,气势却丝毫不见弱势:“舅父,当时韵棠被缪夫人派来的人打得仅剩一口气,雅然也不知她是否能活下来,又顾忌着万一救不活韵棠,雅然必是要背上杀人的罪名,韵棠为了活下来,宁肯承认我与人私奔……不管如何,万物生灵皆有活着的权利,舅父说呢?”
本是带着一丝兴师问罪意图前来,结果就听见她提上天有好生之德,澹台擒纵然心里有无数怨怼,此刻也不由得不消弥,就好像打出去的拳头,却落进了软软的棉花上,令人心生无力。
“那么你将程管事扔进锅烹煮,可有其事?”
澹台擒亲眼所见,但他见着的是程管事被从热锅里救出来,并不曾看到符雅然命人亲手将之扔进锅里。
不过这黄鹂院的其他下人俱字字灼灼,一口咬定是她命人烹煮程管事。
“舅父方才不是说,雅然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么,如此便代舅父管教下人了。”
“狠毒!”澹台擒闻言,便知符雅然这是承认了。
符雅然轻笑,“舅父可知,狠毒的可不是我,当日我被骗入破云庄园,石蕾就在我身边,因被纠缠住而未能及时赶来,不过她知道舅父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一旦出事,会首先来求救舅父的,可惜……”
轻轻一叹,“可惜管事奉缪夫人的命令骗石蕾相信我被长公主府掳去,从而大闹公主府,耽搁了这个绝好的机会……”
“那是因为你私奔!”澹台擒忍不住光火,一切都是她招惹出来的。
“错了,”符雅然摇头,“是因为缪夫人和程管事根本不想让舅父你知道真相,我私奔是假,被骗救得史为杰是真,虽说被封了郡主实质名归,可是舅父升官发财却是靠女人,既无立功也无表现,空有官名,怕是会令上下级对您口服心不服,若是没有缪夫人横加阻拦,舅父得石蕾消息,提前赶来的话,如今您这般升官发财,将会震动朝野,唉,可惜啊!”
澹台擒拳头松开又攥紧,脸颊羞红,堂堂七尺男儿,他从未在自己的晚辈面前如此丢人现眼。
然而符雅然的话还没说完,“其实雅然知道舅父近来极为难做,边关粮草紧缺,皇上要户部拨款纳粮,兵部那边也对舅父逼得紧,尤其是缪松杨,舅父怎不想想,若是您今日立下此大功,如今还需要看缪松杨的脸色行事么?您说,这算不算是比我更狠毒呢?”
一番话点到即止。
澹台擒深寒盯着符雅然的眼神,闪烁了下,脸上转而浮起抹狐疑——
缪松扬身为兵部尚书,因为边关战事也对户部百般索要,皇上又也是这般意思,如今澹台擒的日子并不好过,户部的存银也不多,这使他在皇帝面前更是缺少话语权。
他是期望与缪松扬交好,能够借机减轻一下户部的负担,但是如今想想,虽然他升任了户部尚书,可实际上责任更大,负担更重,甚至是一不小心就有身家性命之危,实是明升暗降,若无建树,更是难堪!
符雅然的话仔细想来,澹台擒又攥紧拳头,她所说的确如此。
虽有私奔一事扑朔迷离,但澹台擒知道符雅然所言属实,如果是他立功的话,那么结果将大不相同!
程管事……缪氏……
“雅然有个办法,不如舅父把曼晴嫁到南康王府,依仗王府,岂非更轻便一些?”
“混账!”
几乎想都不想,责斥声吐出,澹台擒扭头凝睇符雅然,脸上有受辱之色:“男儿大丈夫,焉能使此事肖小之计,何况该嫁入南康王府的人是你不是曼晴,你不必担忧曼晴会抢你的婚事!”
呵。
听后符雅然心头冷笑,她真是好期待澹台擒知道事情真相以后的脸色呢,一定特别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