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上,臣女是。”符雅然上前施礼,声音柔软,不卑不亢,行礼姿势端方,虽未见脸,却是气质端方雅仪。
怀武帝扬眉,“抬起脸来。”
入目是一双媚眼,姿容眣丽,脸颊上泛起薄薄一层红晕应是赶路引起的身子不足之象,那双媚眼睛晶莹亦纯澈,很不小心会陷进去。
怀武帝站起身,目光自近处落在符雅然身上,扬起笑声,显然圣上心情今日好极:“朕就说过虎父无犬女,你满月时,朕还抱过你,如今想来必然是你身上也沾了龙气,这次才将破云庄园的那伙贼子给整治了!”
“都是托皇上的龙福,臣女当时尚有些惶恐,但想到身上已沾了龙气,便什么都不怕了。”符雅然微笑着拍马,寻常的语气,仿佛这事早做了千百回。
“哈哈哈哈……”
怀武帝大笑,抬手指着她,“你这般莫须有地拍朕的马屁,就不怕朕治你罪吗!”
“怎会莫须有,皇上抱过臣女,此事虽未曾有人告知过,但臣女是真的劫后余生,怕是上天看到了,天庇佑圣上,才会连带着让臣女也沾光。”
符雅然歪头微笑着说道,前世她面圣时,从未有今日这般欢乐的气氛,这一世也不知怎的,她就想拍拍皇帝的马屁,也觉得皇帝不太可能罚她,顶多是被拍马屁拍烦了,厌恶她。
纵然如此,她也喜欢,仿佛是为自己今世的开端,放了一个礼炮似儿。
怀武帝开怀了,情知这个小丫头嘴舌油滑,便赐了座。
澹台擒没座,符雅然哪怕坐,谢恩之后也在旁边站着。
“真是神似闵黛。”
“若是闵黛还在世,与你站在一块,倒是胜似姐妹花。”
皇帝所提的闵黛姑娘,符雅然知道,她是颖川侯的第七妾,生下她母亲澹台氏的人,也便是她的亲外祖母。
只是皇帝在这个时候提及,是否有些……
“你这般知礼懂事,倒是与闵黛一样。”皇帝又道。
澹台擒在旁边施礼,谦和道:“圣上,雅儿这丫头身弱智也笨拙,您这般夸她,她必定会高傲的,还是训斥着些为上。”
“是吗?”
“是啊圣上,雅儿性子顽劣,不知礼不懂事,极难管教,令人劳心费力……”
“朕幼时体弱,多亏长姐照顾,如今你这话若是让长姐知晓,必会一番责备,雅然她身子弱,又没做错事,怎地还训斥”
澹台擒色变,不知自己哪句话得罪皇帝,伴君如伴虎,他赶忙告罪,“是臣愚钝了,圣上恕罪。”
“罢了。”怀武帝不看他,转头一指桌上的糕点,“你过来尝尝看,滋味如何。”
符雅然暗异,连忙道,“圣上恩赐,臣女不胜惶恐,愿意试吃。”说着拿了一块品尝。
怀武帝大笑,“什么试吃,朕早吃过了,是朕试吃。”
“臣女有罪。”符雅然连忙道,让皇帝替她试尝食物,不有罪还能怎么地。
但是……似乎皇帝这话说得有点那个。
拜别皇帝,澹台擒内心一片慌乱,今日皇帝的态度匪夷所思,这还是朝堂上那个杀伐果断的皇帝吗,还有皇帝对符雅然的态度太诡异了,甚至是还频频提起父亲的七姨娘闵黛。
之后有丞相拜见皇帝,澹台擒与符雅然相继退出御花园。
刚走出来,只见之前的入侯府的太监查公公笑盈盈地走上来,对符雅然拱拱手,殷勤道,“符小姐且先慢走,还有东西您得拿着。”
不一会儿,小太监提着一个食盒快步过来,查公公接过来亲自递到符雅然手中,亲切道,“这是人参糕御善房特意做的,连皇上都不知道呢,快快收下。”
“可是……”
“收下吧!”
接着那漂亮的宫廷御用食盒塞进符雅然手中。
澹台擒心下越来越沉,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子,竟然敢瞒着皇帝给御用糕点?
告别查公公后,澹台擒与符雅然并肩而行,好几次张嘴想问,她在宫里认得谁了,竟然胆子这样大,敢擅自送她糕点?
第四次张嘴,问出声,“咳……雅然你手中之物——”哪个偷偷给你的?
“拜见郡主,拜见大人。”
在宫门口处守着一年纪不大的小宫婢,手中捧着一团雪白貂绒大氅,向符雅然和澹台擒屈膝行礼。
澹台擒停步,微微索眉,这时他才猛然意识到,符雅然已被封为郡主,有了品阶的了。
只是奇异的是,皇帝封了符雅然郡主,虽然大部分原因破获胡虏一事,但其决定性的因素还是其父符宗威在战场上的赫赫功绩,只是却没有封符宗威。
本朝武将比不上文臣,澹台擒也知自己是沾了符雅然的光。
“这是……”
“郡主收下,这是皇上赏赐贤郡王的,郡王爷没有带走,说是郡主需要此物。”小宫女说罢将之展开,只见阳光下,绒翎飒飒,光润灿慕,披到符雅然身上。
这样乍暖还寒的天气,符雅然只着了一件夹棉的裙衣,因为面圣,并不穿太厚,免得极不雅观也不显利索。
这件貂绒披在身上,立时感到暖意袭身,连冰冷的心也似乎暖融了几分。
“怎能收郡王如此贵重之物,而且还是圣赐的。”澹台擒连忙阻止。
宋轻寒是个不言于表,他对人的好,从来不会表现出来,前世符雅然也是在深入调查之后,才真正了解这个人。
若放在外人看来,贤郡王手中的宝物不胜万千,这件貂绒不过是随手扔的罢。
可符雅然就本能地知道,他是看她身子单薄,才特意留下的。
他这是仅仅出于一片关切的好心。
符雅然心领了,同时明白,或许还有另一层意思,这次宋轻寒在破云庄园将二当家假扮的刺客拿住,玉坠被收回,了却燕文长公主的心事,想必他得到长公主不少的赞赏。
斜看了一眼手中的食盒,符雅然勾唇。
眼看着符雅然穿着这雪白貂绒大氅,纤纤玉姿,洁洁昭然,犹如站在洁白冰雪天地的一株桀骜玉莲,贵气逼人。
“真的极适合郡主呢!”
小宫女赞道,眼睛里面都是灿烂的惊艳,不仅如此穿上还正正好好,有点想不通,皇上真的会赐这样大的貂绒大氅给贤郡王吗,毕竟贤郡王身形高大,这大氅根本穿不上吧。
一路暖轰轰地离开往颖川侯府归来。
在马车里面,貂绒大氅上便隐隐传来淡淡的清雅的檀香气息若有似无,是贤郡王身上的味道,知道这大氅他必定是经过手的。
今日入宫,皇帝当真是高兴的,必是因边关的战征胜利的余韵尚在,皇帝决心驱逐胡虏,重用武将,却又心怀猜忌,但有长公主在,多多督劝,必然问题不大。
不过皇上为何频频提及外祖母呢。
符雅然实在想不透其中的因由。
不过今日因舅父封官,倒是有零星的官吏前来道贺,那破云庄园假胡虏一事,想必舅父也参悟了几分其中的蹊跷,若是够聪明的话,他应该会有所动作。
符雅然指尖轻抚如花的唇瓣,如今缪松扬位居六部任侍郎,地位稳固,人脉强横,与他翻脸是不明智的,证据不落实不可动手,哪怕落实了证据,也要小心行事。
首先要将他与太师府剥离开来,否则牵一发而动全身,太师府这座庞然大物必会保他,要像当年太师府要放弃缪松扬的父亲那样,这次就……做个彻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