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山贼,但假扮胡虏却是在顶风冒险,不是抢抢过路百姓就能那么简单了事的。
“是否与史为杰有关系?”
符雅然美眸漾起一波疑韵,恰好澹台擒看过来,捕捉到她眼里的疑惑,寻思着莫非她是真不知道?
“听说史为杰来自苍雍城乃是胡虏的遗孤,后来被史大人的夫人收养,随后带到这帝都。”
符雅然秀眉微微蹙起,一副分析的样子,“敢骗我,又敢穿朝廷的差服上街,这伙人并非等闲之辈。”
说完瞅向澹台擒,见他眉心拧紧,显然相信了她所说的话,正在顺着她故意引导的思路去思考——
俸道正出身刑部,以他的能力弄几套差服,做到这种地步并不难,可为什么偏偏骗符雅然呢?
澹台擒想不透,而如今他已相信符雅然绝没说谎,那么此事属实的话,他们对付符雅然会不会是因为……符大将军。
符宗威在边关抗击胡虏,这些人偏偏对符雅然下手,唇亡齿寒,他们这是间接要对付自己!
这一日,澹台擒又在书房过的夜,思考了一晚,第二日便有朝廷官员登门拜访。
显然他由侍郎擢升尚书,同僚们已经观望罢,开始行动起来。
只是唯有澹台擒感到压力不胜之大,朝廷正在大肆进行征战,户部在战争上的军备筹款不利,他身为尚书,将会成为众矢之的,若是在其他官阶,他早就摆宴大肆庆祝一番了,可如今,他哪敢,他也没银子啊。
皮笑肉不笑地与前来同僚们寒暄,同时发现其中有一人有点眼熟,震山将军。
此人似乎与贤郡王有些牵扯,他怎会入府来拜会自己呢?
澹台擒想到此,心中忽地一动,上前同震山将军格外多聊几句。
“关于筹备军姿,可拿贪官的银子充集。”震山将军见澹台擒谈及此事,当下便提点了句。
“这贪官……”
澹台擒发愁,他总不能现抓个贪官吧,纵然现抓,也来不及了。
震山将军道,“山贼假冒胡虏一案,罪证确凿,此事极有可能与贪慕军饷有关,所以这贪官一抓到,大人的机会便来了……”
随后有聂伯赶过来向他回禀,黄鹂院的表姑娘今日大好了,瞧着脸色红扑扑的,都能在院子里走动了。
听后,澹台擒暗松口气,真担心在面圣之前,符雅然有个三长两短。
送走同僚之后,澹台擒去缪氏院子,“给雅然送些补药材过去,配着之前贤郡王送来的千年人参,让她把身子好好将养一番,过不多久,还要与南康王府议亲!”身子必须养好。
“南康王府早就退亲了。”
缪氏哼哼唧唧,面色不愉地回道。
近来甚是忙碌的澹台擒乍一听这话,顿时愣住,随即露出一丝寒笑,“好好好,就让他们退吧!退吧!”
“把药准备好给雅然送去!”
说完甩了袖子,离开院子。
“老爷,老爷,都退亲了还吃什么药!”缪氏追出去,早已没了澹台擒的身影,她愤愤地砸墙,“养好那小贱人的身子做甚么,跟本夫人对着干么,她病倒,本夫人倒是省了动手!”
“夫人。”
丫鬟走到近前,等待着吩咐,缪氏紧抿着唇,面色冷酷,黄鹂院的小药房填得满满的,现在还问她要药材,符雅然这是要掏空她。
“不过是一点药材罢了,夫人不必计较,何况之前一整个小药房的药材都给了,这点药材不给,便前功尽弃了,何况还惹得老爷不快……”纪婆子再度上前来劝,待到缪氏跟前,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何况老爷近些日子都没有来夫人屋中,愈这样下去,老爷的心与夫人离得愈发远了,到时候外头若有些贱人使坏,老爷纳妾也是说不定的,您说呢?”
顿时,缪氏眉心更是又皱深了一层。
诚然她嫁给澹台擒是有些低嫁了,不过这么多年澹台擒没给过她气受,更没有纳过妾,在整个颖川侯府之中,澹台擒是特例,哪怕是在帝都的皇族贵戚之中,澹台擒都是独一份的存在。
这也令缪氏很顺畅,虽说低嫁,却是过得很舒坦,三房这边的宅子里里外外都是她说了算,一力把持。
若是纳个妾进来,指不定她会怎么生气。
“好,今日便让着符雅然,改天本夫人必定加倍找回来!”
缪氏咬咬牙,直接将这笔账记在小本本上,到时候她一点点跟符雅然清算!
下午用罢午膳,听前院传来消息,符雅然身边两个丫鬟侍候着,石蕾负责给小姐更衣,韵棠懂得妆扮,便对着坐在镜前的小姐梳妆。
“小姐面圣,这妆容便漂亮一些吧。”韵棠道。
石蕾在旁“切”一声,“小姐又不是去相看人家,打扮那么好看做什么,听说皇帝很好色,相中小姐怎么办!”
“小姐与南康王府的婚事是皇上恩赐的,你怎的如此说?”
“我说什么了,小姐很好看,皇帝相中有什么不对……”
两个丫鬟时不时斗嘴,符雅然打个呵欠,之前没睡,今日才算是睡了个好觉,坐在那闭目养神,随她们斗嘴。
之后聂伯过来传话,符雅然看了眼镜中妆扮后的自己,低头看看衣裙没问题,起身朝外走去。
乘澹台擒马车,两人入宫,在宫门口下马车,一前一后往御花园而去。
路上澹台擒本想提点几句,但想着符雅然连他都算计,还有什么好提点的。
“你怎的又瘦了?”
一道温魅的男音送来,符雅然停下步伐,目光朝着对方望去,“见过郡王爷。”盈盈施了一礼。
宋轻寒刚欲出宫,就在路上遇到他们,便停下脚步,只觉得符雅然比他初见时又瘦了许多,那张小脸又瘦了一圈,还没他巴掌大,羸弱纤瘦的身子仿佛那衣裳是挂在身上,骨架不足以撑起衣裙,抬头时看到她的容貌,却若桃花妖冶,精敛湛湛,精神倒是不错。
旁边澹台擒拱拱手拜见宋轻寒。
“好好将养,再若瘦下去,仿佛没有活路了。”宋轻寒道,长眸若有似无地掠过她纤纤手指,微一停,便移开目光,举步就要离开,蓦地想到什么,又停下,随意道,“长公主处,你若有时间便去拜会一番。”
“是。”
符雅然点头,“是该多谢长公主的,石蕾亏得公主的照顾。”
宋轻寒挑挑眉,提步离开。
本来符雅然想再说什么,宋轻寒已然离开。
在前面听得他们对话的澹台擒,心下不解,长公子照顾石蕾那个傻丫鬟?
莫非符雅然与长公主还有交情?
摇摇头,怎么可能呢。
御花园
怀武帝正在此赏花,午后阳光宜人,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拜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澹台擒携符雅然一同行礼。
“免礼。”
怀武帝既舒爽又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传来,下首的两人纷纷拜谢,站直身体。
符雅然抬头看一眼皇帝,怀武帝年逾五十,但保养得宜,两鬓仅些微斑白,龙颜染着笑意,显然今日皇帝的心情很不错。
“你便是符大将军的唯一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