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克制我自己的，就说声‘对不起’——就算什么也不说，看看她也好！”韩雪娇答道。
谢婉婷摇了摇头，“我觉得这个时候不合适！”
阿郎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怎么个情况——我听得可有点儿晕。”
谢婉婷：“赵春晖是‘11.27案件’中牺牲的5个人之一，江百灵是他爱人。3年前，在侦办一起案件过程中，江百灵渎职杀人，在接受审查时逃跑，是雪娇将她抓捕归案，抓捕过程中她持枪拒捕，被雪娇开枪打伤。”
“江百灵非常优秀，也是我十分钦佩的女警！你也看到了——在省厅，我所执行的任务都是这种别人不愿意干的活儿！”韩雪娇眼眶有些湿润。
“我简直是在造孽！”
韩雪娇说着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眼泪又一次流淌到腮边。卢江玲轻轻地扶住她的一只胳膊，不时看着阿郎和谢婉婷，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韩雪娇睁开眼睛，缓缓地说道：“是呀——我去了和她说什么呢？她若问我‘赵春晖死了，你怎么活着？’——我真是无言以对！”
阿郎表情复杂地走上前，扶住师妹的肩膀，想安慰一下她那颗受伤的心，但却被师妹猛烈晃动的肩膀甩开，师妹还转过头去。
阿郎看着谢婉婷，摇了摇头，不知是想让师妹进行情绪上的自我宣泄，还是因自己无法改变师妹的个性而感到无奈。
……
北凌市公安局袁碧澄办公室里，局党委委员、纪检书记栾海岩和党委委员、政治部主任童越林正在与袁碧澄汇报凌少鸥揭发检举叶春风一事。
“情况属实吗？”袁碧澄十分镇定地问道。
栾海岩答：“还没有核实，一问便知。”
袁碧澄：“那个凌少鸥在哪儿？”
栾海岩答：“安排到我办公室里等候。”
袁碧澄：“叫叶春风和那几个女警来。”
童越林：“袁市长，这件事情在没有搞清楚以前，还得慎重——特别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
袁碧澄看了童越林一眼，故作警觉地问道：“你觉得是韩雪娇指使她这么干的？”
童越林肯定地点了点头，“有可能。”
袁碧澄点点头，“到现在为止，你们都没往外透露消息是吧？”
二人均摇头表示没有。
“好！”袁碧澄微微点头对童越林说道：“电话由你来打，别让老栾打。把杜丘也叫来。”
童越林：“我还是安排人打吧，免得引起她们的怀疑，别再生出什么乱子。”
袁碧澄：“好！各方面都要考虑周全些。”
栾海岩和童越林走后，袁碧澄陷入沉思。几个小时前，袁碧澄即接到了兰丰市副市长兼公安局长金建安打来的电话，询问叶春风等5名女警到兰丰执行任务的情况，他以特有的职业敏感立即意识到此事必与“11.27案件”有关。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他还在佩服自己随机应变之快、形势判断之准、掌控拿捏之稳。
当时还不到凌晨3点，袁碧澄被枕边的手机铃声振醒。
“喂？是老金呐，我上的闹铃还没响，你就赶早来叫醒我是吧？”
“老袁呐，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我这边都急得火上房了！”
“出什么事儿了？”
“老伙计，你是真糊涂还是跟我装糊涂啊？”
“此话怎讲啊？”
“今天凌晨，我这里发生街头枪战——8名悍匪与5名女警对战，最后8名悍匪中枪，医护人员到现场时，已有4名悍匪死亡，另外4名正在抢救中。”
“那——这是好事儿啊！你急什么呀？女警受没受伤啊？”
“我给你打电话就是问你女警的事。经调查，女警是你们北凌的女警，为首的叫叶春风！”
“开什么玩笑！我对此毫不知情。”
“老伙计，你这么做可就不够意思了！警匪枪战，匪徒被击毙击伤，这虽然是好事，但我们得知道来龙去脉呀！发生在兰丰的地盘上，我一无所知，这不是当糊涂官嘛！特别是今年是建国70周年，防风险工作从去年就布置了，这突然就发生了街头枪战，我这里没有预警，毫无预兆，问谁谁不知道，我挨了书记和市长好一顿批评啊！老伙计呀，你可不能袖手旁观呐！”
“问谁谁不知道？你都问谁了？省厅你问过了吗？”
“省厅让我问了个遍！没一个知道的。没办法，只有问你了。帮帮忙，你就别跟我保密了行吗？”
“你怎么知道女警是我们北凌的女警，而且还为首的还叫叶春风？”
“你打开微信看看，我发给你了，看这几个人你认不认识？”
袁碧澄打开微信一看，图片上可不正是叶春风和卢江玲、于百慧、谷青竹、衣俊白她们几个嘛！
“这是现场拍的？”
“当然！还能造假不成？”
“老金呐，实事求是地讲——人确实是我的人，但事儿可真不是我安排的。”
“这——此话怎讲啊？”
“听我说，事儿虽然不是我安排的，不过——我大体能知道指令是谁下达的。”
“老袁呐，你就别跟我打哑谜了行吗？我这火上的——嘴都起泡了！”
“着急上火有什么用啊？不是得面对现实么！这里面情况复杂着呢！你没想想，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调我的人去异地执行任务，这是什么原因？”
“人真不是你安排的？那——是什么原因啊？”
“老金呐，你都问过省厅的什么人？”
“刑侦总队、特警总队、治安总队等等，就连黄久溪、杨佑亭我都问过了，没人知道！省厅居然不知道这件事——你说稀奇不稀奇！”
“既然省厅都不知道，那就肯定是公安部驻省厅专案组所为了。”
“专案组？哪个专案组？”
“当然是‘11.27案件’专案组。我跟你交个实底儿——叶春风是刑警，韩雪娇是刑侦支队长，而且是她师姐，肯定是韩雪娇派她去的，而韩雪娇现在正在省城，她和刑侦二处的谢婉婷是前后脚从部队转业到省厅的，她俩关系最好，又都是‘11.27案件’的亲历者。所以——这事儿你得问谢婉婷。”
“我打电话已经打过无数次了，她手机关机。”
“既然关机，那她一定是出于保密的需要。你干嘛非要这么着急呢！你们又没死人，做做善后工作这不是挺好的嘛！出了点儿风险不是正好可以进行一下大排查嘛！更有利于彻底地消除安全隐患，现在出事总比在敏感时期出事要好吧，这是好事嘛！”
“我想当糊涂官，我们党政主要领导可得答应算呐！已经接连来过几个电话问我调查的进展情况了。老袁呐，你能不能给韩雪娇打个电话问一下这件事？”
“我问她？那韩雪娇是省厅来的，她什么背景你不知道么？我惹她干什么？我给她打电话肯定得碰一鼻子灰！专案组直接下达任务给她，她安排手下执行任务，出于保密的需要她不跟我打招呼我能把她怎么样？我要批评她吗？这是上级对她的信任，说白了也是对我们北凌刑警的信任——我还得感谢她呢！我打电话跟她说什么？我说‘你做得好！’——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怎么表态？她若给我怼回来，我岂不是自取其辱？有些事儿不能刨根问底儿，特别是‘11.27案件’——你能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吗？省厅都没弄明白的事我们就别自作聪明了！所以，我建议你别搅这锅浑水，党政主要领导若是批评你，你就说这事与‘11.27案件’有关，是专案组采取的非常之举——就是越级下达指令办案。他们能把你怎么样？不知道实情可以说是当糊涂官，可有些事情若是知道得多了那也是不讲政治。”
金建安沉默片刻，才回道：“好吧，按你说的试试。”
袁碧澄这一番提点，本以为金建安能茅塞顿开，谁成想他却如此木讷！不管他了，有些人的脑袋就是不开窍，耳提面命都无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