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一切皆是一场因果,我自觉看透一切,却终究躲不过命运的掌控。
当我醒来的那一刻,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凝诗。
“你终于醒了。”凝诗轻轻的握着我的手仔细检查了一番道:“看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我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周围是白茫茫的一片,除了一个将我和凝诗困在里面的蓝色的法术罩以外什么也没有。
“这是哪儿?”
凝诗站起身道:“此处名为问心涧。”
“问心?”我微微皱眉不知其中含义。
“是仙界关押做了错事的神官以及仙官的地方。”凝诗解释完,猜到我还是不懂,接着补充道:“三日前展宸将你送了回来,凡间的事灼光帝君已经知晓。”
“我昏迷了三日吗?”看来,我现在已经是在受罚了?等等,我抬起头看着凝诗连忙问道:“霁风将军可有带了什么人回来?”
凝诗摇摇头又道:“此番只有你一人回来,霁风将军一众还未归。”
“呼,”我长呼了一口气,还好三哥没有被抓到。
凝诗看着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公主的事我本不该多嘴,但是还是想着多提点一下您,以免哪一日真的走错了路。”
我静静地看着凝诗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公主如今已是仙官,凡间的事还是趁早放下为好。”
“放下虽只有二字,实则能做到的又有几人。”我苦涩一笑,接着道:“还是要多谢凝诗提点。”
凝诗微微点头,深知劝我无用便也不再多做劝说:“如今公主醒了便好,以后的事还要以后再说。若没什么事我就先去同灼光帝君禀报了。”
“向灼光帝君禀报?”我有些疑惑的看着凝诗:“帝君还亲自管我这小事?”
“寻常是不理会的,只是……”凝诗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其实虽然有霁风将军的医治,但您法力过低,所以这伤已经危及了您的生命。若非灼光帝君亲至给你输了百年法力,想来如今您已灰飞烟灭了。”
“灼光帝君亲自来为我医治吗?”我竟然不知我还有这么大的颜面,竟然能让一方帝君出现救我。
“灼光帝君心思难测,所以究竟为何也无人知晓。不过说到底还是救了您的。”
“那还劳烦凝诗替我谢谢灼光帝君。”听凝诗如此说我心情也好了几分,不过我还是要记下来,毕竟欠了人情也是要还的。
“好的,公主且在此歇息吧,我便先下去了。”说完凝诗便穿过法术墙离开了。
“哦?”我见状起身走到了墙边,一伸手竟是一道天雷劈下。“嘶,还真是长了眼睛!”我从衣服上撕了条布缠在了伤口上。糟糕,似乎忘记了一件大事。我微微皱眉看向外面,刚才竟然忘记告诉凝诗替我准备些食物了!
我一个人在这儿无事,便又睡了下去。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响动将我惊醒,睁眼外面竟站着一个人。
我揉揉眼睛,当我看清那人的脸时,一时间所有的感情涌上心头!是怒!是怨!是喜悦!是思念!是久别重逢后的惊讶!亦是血海深仇的憎恨!
百年时间!我用了百年时间去忘记他,忘记曾经我们之间的一切!我以为我早已不在意,可在看到他的脸,我竟说不出一个字,只剩下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好久不见。”那个声音依旧是那般温柔,就仿佛温暖的阳光洒向人间,可那温柔中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清冷。他还真是没变,看似与人亲近,其实依旧是个拒人于千里之外,高高在上的人!
“你……为何会在这儿!”胸口中我的心不住的抖动,随着它颤抖的还有我的身体!
“许久不见,你第一句就同我说这种话吗?”
“灼光帝君!”还未等我说话,凝诗便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灼光……帝君……呵,”我冷哼一声,看着他讽刺一笑:“绯辞!楚绯辞!你骗的我还真是惨啊!呵呵,你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永安公主,这位是……”
没等凝诗说完话,灼光就抬了抬手道:“你下去吧。”
凝诗行了个礼没再说什么便离开了。
“如今你还恨我?”
“恨?哼,你觉得我怎么能不恨!杀我亲人的,屠我子民,占我城池的人,你要我怎么不恨!”泪水顺着我眼角流了下来。我是恨可我也爱过,曾经我一颗心倾付,换来的却是他的欺骗与血的教训!
“你……哭了。”下一秒他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抬起手想为我擦拭泪水。
我见状连忙向后退了几步和他拉开了距离:“不要碰我!”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而后看了看我又放了下来:“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哭。”
“第一次?哦,也对,当你杀了我所有亲人时,我还未来得及哭,就已经昏在了血泊之中。而那之后,我也就成了你的弃子,早就不重要了,也就没再见过,对吗?”
“当年之事是天命!我下凡历劫,为王为帝,遇见你都是劫难安排!”
“劫难?呵,”我看着他心中不由得抽痛:“往日情意种种,遇见你于我是千万年修来的福气,而在你眼中我竟是你的一场劫难!楚绯辞!哦,不,应该是叫帝君,您活的还真是通透!”
“堇梦……”
“不要再叫我的名字!你不配再叫我的名字!”
他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我,他的容貌没变,举手投足之间亦是当年风采,他没有变,可我依旧看不懂他,从开始到现在我都从未懂过他!
“是你将我提为仙官的?”
他并没有开口否认算是承认了。
“为何……你就不能放过我啊?”我渐渐冷静下来,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我想此刻我的脸一定丑极了,毕竟我真的笑不出来了!只要是看着他的脸,我就会想到那日的血泊中,我的亲人一个又一个倒在我面前,他们对我说,永安,快跑!而在龙椅上的他,高高在上,薄唇轻启,只说了一个字:“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