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笙歌乐舞,裙裾回旋似锦。
冯绍民坐在主位上,逗了一会自己的宝贝女儿,又抱了小长乐,气氛和乐融融。
和嫔看着眼前之景甚为刺眼,自己本也可以这样,但是因为父亲,或者又是因为皇后。对,就是皇后,如果不是皇后,自己的孩子怎么会没有。和嫔看着天香的眼神带了狠厉,恨不得把皇后生吞活剥了。
冯绍民一转眼就望向了和嫔,笑着道:“爱妃一定把身子养好了。这次的事是个意外,朕也十分痛心。咱们以后一定还会有孩子的。”
“陛下,臣妾。。。。。臣妾一定。等陛下得胜归来,臣妾一定去城门口等着陛下。”和嫔梨花带雨,说得甚为感人。
冯绍民满意地点点头。望向众人,缓缓道:“朕不日便要御驾亲征,打仗需要大量的银子。新朝初立不过半年,朝政也才起步,国家正是要用银子的时候。”侧首望向天香挑眉,“皇后,从你宫里开始,遣散一些宫人。宫里多一个人,就多花一个人的银子。”
奇兰本在给天香盛着鸡汤,听到冯绍民此言,手一抖,鸡汤洒出了些。
耳边有一个微微含了怒意的声音响起,“都伺候半年了,还是这么不知轻重吗?”
奇兰低声朝冯绍民告了罪,便想用帕子赶紧擦了去。不知是不是慌张,这鸡汤直接泼到了天香的裙摆上。
冯绍民的目光冰凉地扫过来,裴敬瞧了一眼冯绍民的脸色,手一挥,两个小太监立刻堵了奇兰的嘴拖了出去。
天香眉眼不抬,只看着桌上的膳食。奇兰能不能活下去现在完全看她自己。
冯绍民含笑环视众人一眼,“做奴才的就该守好自己的本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自个儿心里要有个数。别到时行将踏错,悔之晚已。”
她端坐在御座上,虽是带着笑容,但是却让底下的人为之颤栗。
“陛下为了江山宵旰勤政,孜孜求治,夙夜不倦,整饬吏治,刷新朝政。既然进了宫,就是陛下的人,本宫可不希望宫里养一些吃里扒外的东西。”天香正容道。在一片寂静中,天香的声音不疾不徐。
本是松快的中秋家宴顿时气氛变得凝重,紧张。
冯绍民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子,敛了笑容,“该说的朕已经说了,家宴过后都去好好问问自己宫里的人,该遣的遣。”
众人齐齐起身,“臣妾等遵旨。”
慎刑司,奇兰双手双脚被束缚,嘴里被塞了帕子。两名太监持杖板站与两侧掌刑,杖为毛竹制作,长五尺、圆五分;板由青竹制作,长五尺,宽五分。
裴敬蹲下了身子在奇兰耳边低声道:“奇兰,陛下已经给了你多次机会,只是你依旧不知好歹。”站起身来,冷漠地喊了一个打字。
板子如雨点般打在奇兰臀部。
“十,十一,十二,十三。。。。。。”一名太监在侧报号。
奇兰痛的昏厥,一盆凉水泼了过去,凉水从头渗入脚底,白色的衣服早已血迹斑斑。
裴敬面无表情,淡淡道:“这是陛下对你的小惩大诫。咱家接下去要问的话你可得想仔细了,如果有半点虚言,你宫外的弟弟明日就会被送进宫净身当太监。”
瞅了一眼微微点头的奇兰,继续道:“陛下问,那日城外难民的冲突,是否是你派人通知方家的?“
奇兰点头。
“陛下又问,宫里大概有多少方家的眼线?”
奇兰艰难张口,气若游丝,吐出一个数字,“三十。”
“陛下再问,你是愿意继续为方家做事还是一心一意伺候皇后,对皇后忠心不二。”
“皇。。。。。。皇后。”
“得了,咱家去回话了。来人把姑娘好好送回去。姑娘养伤期间好好想想,若是想好了就写下来,咱家也好交给陛下。伏下身子在奇兰耳边低语,“陛下慈悲心肠饶了你。你不要心存侥幸,陛下没有你一样可以把这些眼线拔得一干二净。不妨告诉你,你的弟弟还有在方家做事的爹,若不是陛下命人保护,早就去见阎王了!”裴敬咬着牙微笑道。
言尽于此,裴敬无需再言,转身就走了。
奇兰被抬回了含凤殿。天香闻言,轻叹一声。在屋外停留了片刻,还是抬脚进了屋。
天香悄声缓步上前,坐在了奇兰身边,亲自将奇兰沾满血迹的衣衫褪去。奇兰虽然迷糊,但是依然疼得全身发抖,倒吸凉气。
接过药瓶,仔细洒在那皮开肉绽的地方,天香见了也是不忍心。
“疼吗?”
奇兰猛然醒来,抬头看着天香,眼中蓄满泪水。
“娘。。。。娘娘。”奇兰结结巴巴说道。
天香手腕一抖一抖给奇兰上药,“本宫知道你担心你的家人,陛下已经命人保护了起来。所以他们不会再受到方家的威胁了。”
奇兰哭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身后的桃儿垂首静立,红了眼圈,双眸露出唏嘘之色。
“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奴婢以后的主子只有皇后娘娘。”
天香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本宫信你。”
就在当夜,奇兰把她知道的在宫中的方家眼线全部说了出来。
冯绍民看着这份名单,波光流动,“还真是无孔无入。”望了眼裴敬,“和家那边如何了?”
“查到了一些人。但是有些人藏得很深,一时半会也不能彻底拔干净了。”
“不必全部拔干净了。你带人按着这份单子去处理,留几个不太重要的,其余的处理干净了。”
裴敬领了命,无声地退了出去。
裴敬带了人悄无声息的就将那些人处理了。或病死,或下狱,总之这些人中大部分就默默地消失在皇宫中了。其余的人都是小罗罗,留着他们陛下还有用。
大军已经就绪,冯绍民不日就要御驾亲征。
出征前一日,冯绍民与天香身穿便服前往景国公府探望景国公。
夫人领着众人接驾。冯绍民瞅了一眼纪君尘,脸上赫然写着我不高兴。
迎着两人入了正堂,上了茶,这才开始说话。
“纪君尘,你可还怨朕?”
纪君尘不说话,许久才吐了几个字,“臣不敢。”
嘴上说着不敢,心里依旧怨着呢。纪君尘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不过冯绍民不知道,纪君尘倒不是怨她把自己关起来,而是他无意中从二弟的口中知道归意原来喜欢的人居然是她,想想就来气。
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万一归意又旧情复燃了可怎么办,自己这颗心哦真是蚂蚁挠着一般难受。
天香察觉出了纪君尘的异样,赶紧插了话,“舅舅如何了?可有好转?”
“还是老样子。虽然脉搏平稳,但是依旧昏迷不醒。”国公夫人深叹一口气,“臣妇查了黄历,看着明年三月十六是个好日子。本想在这天把婚礼办了,谁曾向老爷就出事了。”
冯绍民微窒,派了人去查,依然毫无头绪。当时四周无人,所以根本没有人看到。若想知道当时发生了何事,只有等景国公自己醒来才可以知道。
“舅舅定能醒来。”冯绍民安慰道,随后望向纪君尘还有归意,“明日朕和皇后就要出发,朕会下旨命太子监国。君尘,你在京中要多协助楼太保,陈太傅。太子年幼,方、和两党定不会把他放在眼里。朕赐你金牌,见金牌如见朕。”
纪君尘收回了心思,跪下接过金牌,“微臣定不辜负陛下信任。”
“归意,你是郡主,出入后宫比较方便。朕已经把长乐秘密托付给了钱才人照料。她虽是朕的人,但是有些事不太方便明着来,所以萱儿和长乐要你多费心了。”
冯绍民想着打探消息,收集情报归意是最拿手的,所以决定将后宫的任务交给她。
“后宫之中,方、和两党的眼线众多。朕已经拔出了一些方党的,但是和党的眼线隐藏的很深,这个事朕就要交给你了。不必全拔了,留一些无关紧要的。”
“皇妹知道了,这事交给皇妹大可放心。”
嘱咐完了一切,冯绍民和天香去看望了一下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的景国公。
天香故意把纪君尘拉了出去,“老哥,你是不是在吃醋?”
纪君尘眼神乱飘,“哪。。。。。。哪有。”
“还嘴硬,你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刚才说话,你眼神一直在归意和陛下之间,还说没有吃醋。”
纪君尘讶异天香的洞察力,只得承认,“陛下如此人中龙凤,谁喜欢都是有道理的。”
天香嘴角微动,“该吃醋的难道不应该是我吗?你吃什么醋。归意的心思早在江南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可是现在她还不是认准了你。一个大男人,小肚鸡肠的。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抢都抢不来。”
“可。。。可是心里总会不舒服。”
“不舒服也要舒服。”天香突然提高了音量,“陛下被我管的死死的,你就好好和归意过日子。她现在是陛下的堂妹,两人是永远不可能的。她哪一天要是移情别恋了,肯定是你的问题。”
纪君尘点点头,“知道了,微臣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男子汉志在四方,建功立业才是正途,别整天尽是这些歪心思。”
纪君尘觉得现在的天香和以前好像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整天咋咋呼呼的小姑娘了,成熟了,也稳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