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与邑都,卲都接壤,当年冯绍民利用邑都,卲都和南疆的隔阂,将邑都和卲都收复。南疆共有城池,州郡二十座。
叶南征此次不仅攻下原本计划之内的五座城池,另又攻下了三座城池。
冯绍民大悦,封忠顺伯,世袭罔替。叶南征上折,求娶玥国夫人。
冯绍民应允,册封刘倩为玥国公主,许配忠顺伯叶南征,婚期定在三月之后。
圣旨一下,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和弘旭在府中乍一听此事,胸中怒意翻腾,几难按捺。张绍民非但没有如自己所料将皇后拉下马,反而适得其反。
如今的玥国公主与皇后感情深厚,交情匪浅,此番与叶家联姻,岂不是坏了自己的大事。思索几许,最终还是忍了下去,只要叶知玉依旧嫁给林景宥,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李兆廷如惊弓之鸟一般,将自己藏在被子里。只要一有风吹草动,他就如一头丧家之犬,跪在床榻之上不停磕头,嘴里不停的念道:“下臣知错了,下臣再也不敢了。”
他感觉有无数只眼睛盯着自己,要将他生吞活剥了。
灵嘉看到李兆廷这般,心中对李兆廷的怨气也早已不在。不停地哄着他,安慰他,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若是安分守己,不去找那张绍民,如今也不会呓语不断,好似疯癫。
冯绍民负手站在窗外,冷若冰霜地望着李兆廷如今的模样,心中没有一丝波澜,这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说来,自从那南疆驸马和使团悄无声息地离去,京中到是平静了几日,只不过这日京中出了一桩人命案。新科探花谢韦恩暴毙在自己府邸之中。
刘俊带人前去搜查证据之时,在其书房发现他与张绍民的书信,还有一些与其他官员的书信往来。
依次翻阅,刘俊眉头深蹙,揶揄道:“你们先去看看府中还有何证据。”
衙役领命带人挨间搜查。
其他书信倒是小事,只是有一封事关重大,他悄悄塞进了自己的袖中,一定要面呈陛下定夺。
夜晚寂静无人,冯绍民只单单批了一件披风坐在榻上,手里握着刘俊呈上来的密折。
天香看着冯绍民日日劳心国事,担忧不已,但又无从劝说,毕竟这是她的责任。
冯绍民望着窗外,天空中闪烁的星星与冯绍民阴沉的脸形成鲜明的对比,她冷冷道:“果真是狼子野心。为了一己私利,刺杀当朝重臣,他们和家还有没有把朕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冯绍民那修长的手指握紧了折子,发出丝丝响声,冯绍民此时怒极。舅舅,居然是和家派人刺杀的舅舅。
天香站在冯绍民身后,她都浑然不知。虽离了几步,天香对冯绍民周身散发的寒意也是为之一颤。
冯绍民将奏折狠得一摔,冷声道:“来人。”
“陛下。”严彻瞬时已经跪在了冯绍民跟前。
“将刘俊搜出来的书信,挨个去查。若是证据确凿,全部拿下。”顿了顿,“不用顾忌是否是和党之人。”
“微臣遵旨。”
三日之后,午门,刑台之上,十几名刽子手,手握大刀,凶神恶煞地直直站立,目视前方。
谢韦恩之死除了牵扯出朝中许多官员收受南疆的贿赂,还有一些令人发指之事,冯绍民下旨一律格杀勿论。
监斩官抬头一望,正色道:“午时三刻已到,行刑。”
闪着寒光的大刀落下,十几颗人头落地,鲜血喷涌。午门瞬时变成人间炼狱。
围观的百姓却叫好声不断,这些为了一己私利叛国之人就该杀。
暗处角落,了济右手牵着一名孩童,悠悠问道:“彻儿,你说陛下这般是对还是错?”
彻儿垂眸,思忖了片刻,糯糯道:“师父,徒儿觉得陛下是对的。这些人鱼肉百姓,贪赃枉法,实属该杀。”
了济望向彻儿,“那若以后彻儿回了天延,继承了你父王的王位,会和你父王一样吗?”
彻儿摇头,“彻儿不会。因为陛下是个明君。虽然彻儿在筠馆呆的时日不长,但是陛下经常派遣太子殿下来看望,还教彻儿读书。”
了济笑意盎然,一把抱起了南荣彻,欣慰道:“彻儿真乖,师父今日要教你的就是忠心二字。他们这些人都是因为贪念才葬送了性命,所以彻儿以后也要忠于陛下,还有太子,明白吗?”
“彻儿明白的。”南荣彻揪了揪了济的胡子,“师父,彻儿饿了。”
了济朗声一笑,“好,师父带彻儿去吃东西。”
了济走后,一对父女从拐角处走了出来,“我就知道是这个老家伙。”
“父亲,南荣彻待在师父身边是最安全的。再没有人会利用南荣彻威胁皇兄了。”
楠若颔首表示赞同,“老家伙身边又有乐子了,南荣彻看着是个好的。”
归意挑起一边唇角,“皇兄真是英明。”
楠若心中却有一个疑问,“你知道那个谢韦恩是南疆的细作?”
归意摇头,“女儿并不知道。只是伯母让我将画交给兰姑的。”
楠若轻哦了一声,心中似有思量。
冯绍民看着这一份份供状,立时大怒,恨恨地咬紧了牙根,“这些个贪官污吏,居然在朕出征之时干了这么些腌臜事。当朕是傻子,那么好骗的吗?”
满地的碎片,虽然小,但个个锋利无比。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冯绍民深谙其道。
阅罢和阁老呈上的奏本,心中冰凉,这个时候了,想的不是如何去弥补,而是如何想着往空缺之位塞进自己的门生。
睿儿站在殿前,听着里面一声声脆响,本想前来复命明日冬猎之事,如今却迈不开脚步。
陆续有大臣而来,见站在殿外的太子,行礼问安。
“太子殿下为何不进去?”容砚开口问道
“父皇雷霆正怒,本宫如何能扰了父皇的清净。”睿儿语调有些阴沉,肯定是那些不知好歹的东西惹了父皇生气。
容砚叹气,“那些人巧取豪夺,中饱权欲,竟连家国安危也顾不得了,难怪陛下会生气。”
纪君尘瞧着四下无人,近前几步,低声道:“我听说和阁老上了折子,都是推荐自己的门生填补空缺之位。陛下一定在为此事烦恼。”
睿儿闻言,冷笑一声,“愚不可及!”
余伦也姗姗来迟,见过太子,同僚后亦站在太子身后。
几人都是得了冯绍民的传召而来,如今怕是要等上一会了。
想到明日冬猎,睿儿心中略有不安,“明日的冬猎只怕也是不得安宁。”
余伦亦有此感觉,附和道:“微臣也有这感觉。虽说张绍民已死,但此人和百清一样奸诈无比。那些余孽绝对不会错失这最后的机会。”
睿儿面色沉沉,“父皇近日为了国事忧心。本宫听母后说这几日夜间父皇总会夜咳,人也瘦了不少。所以明日禁军,还有暗卫一定要保护好父皇和母后。”
几人相视一眼,齐声道:“谨遵太子教令。”
片刻,裴敬宣召了太子以及各位大人觐见。
几人请安过后,睿儿抬眸瞧见置在龙案上一碗黑黢黢的药。
睿儿眉头皱起,“父皇身子可是有恙?”
冯绍民摆了摆手,欲想开口说话,却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朕没事。“
睿儿听冯绍民声音有些暗哑,关心道:”请父皇保重龙体。切勿为了一些人伤了身体。”
冯绍民笑了笑,“太子如今到是比皇后更啰嗦了。”
几人笑了出来,睿儿也有些许的难为情。
一番寒暄之后,几人回禀了明日冬猎之事,以及张绍民,百清在启晟的余孽。
对于这些隐藏在京都的余孽,查起来着实不易。暗卫以及龙鹰阁之人跟着南卿这条线挖出不少。至于张绍民的眼线,冯绍民只放出消息,谢韦恩死后在他府中发现一本账簿,上面皆是张绍民在邺城安插的眼线。如此一来,狗咬狗,还真是挖了个干干净净。
就连上次在钱昭仪那下药的人,查着查着竟也查到了张绍民的头上。正所谓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一个小狐狸碰上了一个大狐狸,和家到是把事情摘了个干干净净,把所有的罪责都推给了一个死人。不过冯绍民此番还真是要好好谢谢张绍民,虽死有余辜,但死得其所。若非他的突然发难,自己还没那么快就收了南疆八座城池。
冯绍民每当想起张绍民,嘴角总会轻轻上扬,幽幽道:“张兄,多谢你的成全。黄泉路上,一路好走。”随即一杯酒洒在了地上。
内务府的总管私自支走巨额款项,冯绍民借此处理了这个内务府总管,换上了那日在含凤殿口出狂言的小田子。
小田子得知此消息,痛哭流涕。就凭简单的几句话成为了内务府总管,他这不是在做梦吧。不仅认了裴敬做义父,还当场发誓一辈子忠于陛下和娘娘,若违背誓言,天打五雷轰。
裴敬日日伺候在冯绍民身侧,冯绍民的雷霆手段他见得多了。若是那些不知好歹的东西再吃里扒外,看不清形势,那就别怪他当初没有提醒过,前内务府总管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裴敬念着他和自己是同乡,多番提点,可他为了和家触碰了冯绍民的底线。如今这下场,也是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