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玉进帐后,爽朗地喊了一声,“娘娘,娘娘。”四处望了望,见帐中无人,心下生疑。
见桃儿从后帐走出,叶知玉连忙上前,“姑姑,皇后娘娘呢?”
桃儿急忙行礼,“叶姑娘,娘娘身子不适,正在后帐歇息。”
“娘娘可有大碍?方才见娘娘面色就不大好,可有传太医前来?”
桃儿叹息一声,欲言又止,”娘娘。。。。。“
叶知玉微急,“姑姑,您到是说话啊。”语调不由拔高了几分。
桃儿咽了咽口水,“娘娘不让传太医惊扰他人。奴婢担心娘娘凤体便自作主张去请了太医,可谁曾想太医都去了和妃娘娘的帐中。姑娘也知,和妃娘娘在后宫之中颇得盛宠,行事也十分泼辣。皇后娘娘不愿与她争抢,所以。。。。。。”
桃儿的话虽没有说下去,可是话里的意思叶知玉听得明明白白。
“我进去看看娘娘。若实在难受,本姑娘去把太医给抢了来。”一想到和妃,叶知玉就没有好脾气。
走入后帐,见天香阖目小憩,叶知玉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将毯子往上拉了拉。
天香感觉身上有动静,便睁开了眼。
“知玉,你怎么来了?”
叶知玉在一旁坐下,“知玉听桃儿姑姑说您身子不适,便来看看。”
“桃儿这丫头,本宫都说了不要惊扰他人。”天香语气似有责怪。
叶知玉抿了抿唇,垂眸道:“娘娘,那个方才在树林里的那个人是知玉的未婚夫婿林景宥。”
天香惊讶,立时直了直身子,“什么?”拉过叶知玉的手,焦急问道:“你确定吗?”
叶知玉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方才在帐外见到他了,一模一样的衣服。”
“那。。。。。。”天香不知该如何继续往下说。
“这种龌龊之人,知玉绝对不会嫁给他。若要我嫁给他,除非我死了。”叶知玉语气十分坚决,容不得半点转圜。
想到天香刚才在林中的反映,叶知玉思忖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口,“娘娘,方才为何你脸色如此难看?”
天香定定望住叶知玉,“知玉,你不在后宫,不知后宫的艰险。后宫中人,哪个不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有些事糊涂比明白好,所以你也别问了。”
叶知玉却不想放弃,继续追问,“娘娘,知玉是真的把娘娘当成姐姐。哪有姐姐烦心,妹妹不知道的事情。”
叶知玉的双眸是那样的纯洁,清澈,没有丝毫的杂质。她是那个被父兄宠着长大,心思单纯的姑娘,纯洁的好似一张白纸。天香实在不愿意把她拉进这趟浑水,可是又不得不把她拉进来。
天香长叹了一口气,示意她近前。天香一字一句落在叶知玉耳中,仿佛空中一道惊雷炸在叶知玉的脑中。
“简直是个毒妇,还是个□□。陛下真是瞎了眼居然宠幸这种女人。”叶知玉怒得红了脸,“我要去告诉陛下,揭穿这个毒妇的真面目。”
天香一把拉住了她,示意她冷静,“知玉,陛下有陛下的难处。满朝文武有多少大臣都是仰仗和家,所以陛下现在只能韬光养晦。等来日寻得良机,一举击之。”
叶知玉慢慢冷静了下来,心中默默盘算。
“娘娘放心,我叶知玉打死不嫁林景宥,镇南将军府也不会与和家联姻。哥哥受到陛下重用,又受封爵位。听说玥国公主以前也是江湖中人,还是陛下老师的嫡女。知玉也喜欢和豪爽之人打交道,公主嫁给哥哥一定不会受委屈的。”
天香笑了笑,“你不介意她的曾经吗?”
叶知玉扬起了头,“曾经是曾经,谁还没有个曾经。只要两人相爱,何必在意这些世俗。”
“有你这句话,刘倩嫁给你哥哥本宫也可放心了。”想到刘倩,天香心中还是隐隐作痛,“刘倩她太苦了。。。。。。”
叶知玉就这么静静地听着天香讲刘倩的点滴过往,说到最后叶知玉早已泪流满面。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比刘倩更苦的人了。
叶知玉正准备离去时,眼睛无意间瞥了眼天香的手臂,有些许血迹隐隐渗出,惊呼道:“娘娘您受伤了。”
天香本没有在意那只擦身而过的箭,被叶知玉这么一提醒,轻轻拉起自己的袖管,原来那被箭翎扫到的地方肿起一道血瘀,皮没破,但鼓成一道暗红的血泡。
冯绍民与睿儿满载而归,却闻得天香在林中遇刺,又惊又怒,派了宋翊和余伦细细追查。
冯绍民进账时,叶知玉正在给天香上药,动作很是小心。
“皇后。”冯绍民疾步走到天香身前,一脸担忧,“可有大碍?”
天香被冯绍民按下,不让她起身请安,“臣妾没事,只是一点小伤。”
“陛下居然还知道关心皇后娘娘,您知不知知道刺杀娘娘的就是。。。。。。”
“知玉!”天香一声厉喝,“你住嘴。”
跟着冯绍民进殿的端木君皱了眉,心道怎么还有如此无礼的姑娘,忍不住便说道:“陛下是九五之尊,姑娘怎可对陛下如此无礼。”
叶知玉心情本就不佳,听到有人说她不是,立刻怒了,“你又是什么人,本姑娘想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你管得着吗?”
“你!”端木君也毫不退却,“不可理喻。”
“好了。”冯绍民的声音让两人都闭了嘴,“要吵出去吵,别吵着皇后休息了。”
端木君拱手退下,叶知玉也紧跟而去。
两人在账外又争吵了起来,气氛似是有些微妙。
见帐中没有其他人,天香这才开口,“如何?”
冯绍民双眼眯起,“成了。我方才去那里看过,正在昏睡着。等到她醒来自是会忘了方才发生的一切。”
“那林景宥?”天香追问道
“他敢说出去吗?说出去就是诛九族的大罪。再说我这也是帮他,他求之不得。”
“那一次就能。。。。。”
冯绍民点头,“兰姑轻自配的药,绝不会出差错。”
事既然已成,便不再关心。天香到是对今日的狩猎成果颇有兴趣。
“今日谁猎得最多?”
冯绍民眉尖轻轻跳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睿儿?”
冯绍民见天香一猜就对,佯装吃醋,“娘子怎么就不猜你夫君呢?”
天香笑了出来,“怎么和儿子吃起醋来了。你什么人,我会不知道?”
”哎,真的是越老越被嫌弃。“冯绍民起身,“得得得,我去找和妃说说话,省得在这里招人嫌。”
天香一拉,死死按住了冯绍民,“我看你是年纪越大越不正经。”
帐中如此平静,可是帐外却是一片热闹。
这叶知玉和端木君不知怎么,好像就是杠上了。射箭,骑马,摔跤,谁都不肯退让。两人一直从黄昏比到了天黑,一点没有收手的意思。
深夜,两人比累了,绕过几片矮树,翻过小丘,找了一处面朝小河的空地。
叶知玉望着舒缓流过的清亮河水,心中特别的平静。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特别亲切。
见四处无人,干脆躺了下来。侧首望着正在生火的端木君,有那么一瞬的沉迷,“喂,你也躺下来休息会。”
端木君没有拒绝,干净利落地躺在叶知玉身边。
两人望着繁星点点的天空,不禁感叹。
“好久没这么爽快了。父王母妃年迈,弟弟又在京中为官,卲都的所有的事情都压在我肩上,真是半刻不得清闲。”小心瞄了叶知玉一眼,又快速闪过,“真羡慕你不用操心这些事。”
叶知玉本沉陷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端木君的声音才把她拉了回来。
“从小,家里的所有人都宠着我。我的童年无忧无虑,什么事情都不用操心。父亲让我学女红,我不愿意;让我学琴棋书画,我也不愿意,但是我对习武感兴趣。我还记得那天求了父亲好久,连祖母都给搬出来了,父亲这才勉强答应。”
“所以你和皇后娘娘很投缘。”
叶知玉微微点头,“娘娘豪爽,不像深宫中那些做作的女子。”
端木君不再说话,就静静地躺在叶知玉身旁,陪她看着满天繁星。
冯绍民等天香入睡后,才离了帐中。
帐外的火把早已点了起来,宋翊走到冯绍民面前,拱手道:“陛下,一共有十五名刺客,微臣赶过去时,有一人还有一口气。本想咬舌自尽,被微臣拦了下来。那些人都是百清和张绍民的余孽。”
冯绍民却冷笑了一声,“余孽吗?怕不是那么简单吧。“望了一晚宋翊,”那人可还活着?“
”活着,微臣已经让太医去看过了。“
冯绍民颔首,”秘密押送回京,找个死人代替他。背后之人心思缜密,一定会再回来确认,你们不必露面。“
“微臣遵旨。”
待宋翊离去,冯绍民摆驾和妃的营帐。
和妃早已换上了寝衣,正眼巴巴地等着冯绍民。见冯绍民进了帐,立刻拉了她去后帐,
一早醒来,见冯绍民撑着手看着她,和妃立刻娇羞了起来,“陛下昨晚实在是。。。。。。”说着便把头埋进了被子。
冯绍民挑眉,“爱妃要是不愿意,朕马上就走。”
“不准走!”和妃立刻掀了被子,“臣妾想为陛下生个孩子。”
冯绍民朗朗一笑,霎时坐了起来,“兰姑。”
兰姑闻言,立刻捧了东西进帐到冯绍民跟前,“陛下。”
冯绍民接过瓷碗,侧身望着和妃,柔声道:“爱妃不是想要个孩子吗?朕满足你。”
和妃双眸微亮,坐了起来,“陛下,这是?”
冯绍民凑了过去,在和妃耳边言语了几句,和妃的脸立刻红了起来。
“臣妾也希望给陛下多生几个。”拿过瓷碗仰头饮尽,没有片刻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