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围场之中,给寒风潇潇围场增添了几分暖意。
天香坐在镜前,桃儿和奇兰正在为其梳洗打扮。叶知玉今日也来得早,陪在天香身侧。
“娘娘,您昨日受了伤,今日就在帐中休息吧。”叶知玉低声开口,言语有着担忧。
“娘娘,叶姑娘说的是,您今日就别出去了。”桃儿也附和道。
天香一抹笑意挂在嘴边,“一个个比陛下还啰嗦。行啦,今日就不出去了。”
叶知玉在天香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让人特别的舒服,“娘娘,您用的什么香?怎得如此好闻?知玉在北境从来没闻过如此好闻的香。”
天香取出一个青色的香盒递给知玉,“这是陛下特意命人为本宫配的。这一盒是新的,旧的那盒昨日就用完了。你若喜欢,回宫以后本宫差人给你送上几盒。”
叶知玉面露喜色,小指随意沾了一些放在鼻尖细细品位。
“到底是娘娘品位好,前日知玉从和妃那经过,那味道简直了。”叶知玉语气中各种嫌弃和妃的香味,简直太刺鼻了,估计和妃把所有香都用上了。
又想到冯绍民这样也能下得去手,不禁心里颤了颤,低声说了一句,“陛下的口味也是真重。”
天香一时愣住,硬把笑声憋了回去。
“啊切。”冯绍民正在看书,突然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兰姑在帐外嗤笑了一声,她刚才路过天香的帐外,听到了叶知玉的话。这个叶姑娘还真是什么都敢说,这性子着实不错。
打了帷帐进去,端了一壶上好的茶至冯绍民案前,“陛下,皇后娘娘说今日就不去围猎了。”
冯绍民执着书,微微点头,“让太子他们去玩吧,朕今日也不去了,让人保护好太子就行。”
兰姑点头退了出去。
帐外北狄的使臣塔尔遇见了他的老熟人,也是宿敌,叶南征。
叶南征本不屑与塔尔多做纠缠,可是塔尔却是依依不饶。
“叶将军,咱们又见面了。”塔尔冷笑一声,“听说令妹不日就要大婚?汗王求娶多次叶老将军都不肯,到是肯把叶姑娘嫁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叶南征没有接话。北狄与镇北将军叶家是死敌,多次交手,但各有胜负。自从新汗王继位,曾多次派人求娶妹妹。可是父亲和母亲怎么可能答应把妹妹嫁到如此荒凉的地方。
“知玉说了,宁嫁乞丐,不嫁鞑子。”叶南征淡淡道,“你们汗王妻妾成群,知玉就不搀合了。”
“叶将军也不怕叶姑娘若是与和家联姻,皇帝陛下会容得下你们叶家?”塔尔凤眼微眯,“叶将军如此聪慧不会想不明白吧。”
“你这是挑拨陛下和叶家的关系?”叶南征反问。
塔尔笑得淡然,“在下难道说得不对吗?和家,叶家。自古功高盖主者没有好下场,叶将军在官场多年,这么简单的道理自然明白。”
叶南征曾经反对过这门婚事,塔尔说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陛下的手段他略知一二。方家一夜之间人去楼空,但仍然留了方家二房在京中做官,使得方家二房对陛下感恩戴德,这心智非常人能比。
再说和家,面上如今风光无限,后宫之中和妃又颇得盛宠。但是自己在京中也待了有些时日,内阁,六部之中明里暗里陛下的人开始慢慢掌控,而且你也不知道那些依附和家的有多少其实是陛下的人。叶家镇守北境,手握二十万兵马,权臣,武将,陛下真的会放心吗?
叶南征越想越心惊,却听塔尔又道:“若是叶姑娘嫁给汗王,启晟和北狄就是亲家,从此化干戈为玉帛,岂不是一件美事。”
叶南征回过神来,狠狠蹙眉,“嫁给鞑子,休想!”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塔尔摸着下巴,看着叶南征离去的背影,嘴角微扬。
睿儿带着人继续奔向丛林深处,准备射杀一些猎物给天香补补身子。
叶知玉昨日还未过瘾,今日又拉着端木君而去。
跟随在睿儿身后的叶南征多看了叶知玉身边的端木君几眼,英姿飒爽,玉树临风。
叶南征见端木君紧跟自己的妹妹,心下也放松了些许,有他在总不会出什么岔子。
叶知玉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和那些男子们相比,丝毫不逊色。红色的骑装在空中形成一道艳丽的弧线,热情,奔放。
眼看着一头野鹿朝树林深处跑去,叶知玉脸上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爽朗道:“端木君,看看谁能得到那只野鹿。”
“好!”
两人并肩而去,势要将野鹿归自己所有。
叶知玉搭起弓箭,眯起双眸,嗖得一声,那箭贯穿野鹿的身体。
叶知玉满脸得意之色,“我赢了。”
端木君笑而不语,明明是自己让着她的,不过她开心就好。
两人越战越勇,不分上下。
叶知玉翻身下马,将马屁牵好,坐在树下大口喝水,“今日玩得真是痛快。”
端木君紧跟其后,不禁开起了玩笑,“你这么霸道,只怕以后嫁不出去。”
叶知玉嫌弃地瞥了端木君一眼,“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我又不靠男人。”
端木君笑着摇了摇头,“若是谁娶了你,不等于娶了一头母老虎?”
“那又如何?”叶知玉双眸清澈,“女子一样可以上阵杀敌,就像皇后娘娘一样。我叶知玉就是敬佩像皇后娘娘那样的女子。”
端木君笑意渐渐变深,这个叶知玉还真是与众不同。
两人正说话间,本十分安静的马突然狂躁了起来,睁开绳子的束缚,向前跑去。
端木君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冰冷,“有埋伏。”
“这群人昨日还不够,今日还想刺杀。”叶知玉紧握手中的弓箭,“如果让我知道是谁,我定将他们碎尸万段。”
端木君将叶南征护在身后,两人蹲身向后走去。
空中突然一声狼嚎,接踵而来的是四面八方的引颈长嚎,声震四野,听了令人毛骨悚然。
“这里怎么会有狼?”叶知玉心下一惊,皇家围场都是有专人负责,这还是在白日,就有狼群而来,只怕是蓄意。
两人朝着狼嚎声的反方向而去,可是头狼似乎认准的两人,齐齐围了过来。
日落西山,夜色降临。所有人都已经回到各自营帐,除了叶知玉和端木君。
冯绍民面色微沉,当下拍案怒道:“这么多人找不到两个人,朕要你们这些人有又何用?昨日皇后被人刺杀之事查不出来,现在两个大活人都找不到,难不成凭空消失了不成?“
宋翊被冯绍民说得汗湿重衣,满头冷汗 ,连连告罪,“微臣无能,微臣该死。”
”无能,该死。“冯绍民又拍案,“每次都是无能,该死,朕不要听这些,朕只要结果!“
饶是宋翊这样的武将,此时也是被冯绍民的雷霆之怒吓得身子发抖。
咽了咽口水,诺诺道:“陛下,微臣觉得那狼叫来得蹊跷。”
冯绍民侧身问了在旁的睿儿,“太子,你以为呢?”
睿儿恭谨道:“父皇,儿臣也觉得这狼颇有蹊跷。且不说这围场是皇家围场,平日都有官员。单单就是这狼,为何在此时出现?”
冯绍民在帐中来回踱步,思索几许,余伦突然进帐回禀道:“陛下,微臣率人在树林搜索,发现树林的东南面的一处有血迹,而且在不远处发现了一只已经死了的幼狼。”
睿儿脑中闪过光亮,“父皇,母狼会对自己崽子身上的气味十分熟悉,如果那狼循着幼崽的气味而去。。。。。。”
睿儿没有说下去,但是冯绍民心中已是有了思量。
“那狼崽呢?”
余伦示意让人将狼崽拿进了殿中,只一瞬,冯绍民面色铁青。
眼神定定望住那只幼崽,忽的一声,将案上的奏折书籍挥落在地。
帐中之人纷纷下跪,“陛下息怒!”
冯绍民心中怒气渐深,又将桌案踢翻。片刻,冷冷道:“又是和家,又是和家!朕恨不得将和家碎尸万段!”
余伦不解,抬眸,“陛下,为何是和家?和家和叶家即将成为亲家,怎么会做出此等事情?”
叶南征只是静静跪在地上,一语不发。他也很想知道为何陛下会怀疑和家。
睿儿走进狼崽闻了一下,心中便已经明白,“父皇,这狼崽身上的气味有母后平日最爱用的香粉味。”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所以,这狼本是冲着母后去的。但是父皇和母后今日没有去,所以。。。。”
“可是为何是叶姑娘?”余伦继续追问。
余伦语音未落,就见天香打了帷帐进来,微微福了福身子,转向余伦,回答他的疑问,“今早知玉觉得本宫的香粉好闻,就用了点。”
帐内一下子变得安静,帐中之人都能听到冯绍民略微粗重的呼吸声。
“皇后,朕记得你那盒香粉不是快用完了吗?”
天香点头,“没错,那盒旧的昨日就已经用完了。今早用的是一盒新的。”
“那盒旧的呢?”冯绍民追问
“左右用完了,臣妾就让桃儿丢了。”
桃儿闻言,抿了抿唇,筛了身子跪了下来,”奴婢丢在不远处的一个草丛里了。“
冯绍民命人去查,那个用完的盒子早就不见了。这一切都明白了,叶知玉怕是为天香挡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