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唐书言的质问,徐文钰无言以对。
一直以来她最信任的人就是唐书言。
她知道唐书言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帮她完成徐忠军的心愿。
但是她还是放任徐韵雅的计划一步步的落实。
唐书言蹲下身抬头仰视着徐文钰,忽然把手放在徐文钰的额头上。
“你今天感冒了。”唐书言肯定地说道。
徐文钰忽然变得特别委屈,鼻子一酸抱住唐书言哭起来。
“唐书言我真的好想你。”
唐书言看到徐文钰忽然哭鼻子,知道自己家的老婆这些天一定受了不少委屈,
他抱起徐文钰回到床上,帮她盖好被子后,让张姨把体温计送上来。
唐书言帮徐文钰掖好被角,抚摸着徐文钰的额头,低声说呵斥道:
“我离开的这些天,你没有好好吃饭,好好喝水吧?”
徐文钰抱紧唐书言的腰身,唐书言坐在床头帮徐文钰搓着手。
“唐书言你是回来和我离婚的吗?”徐文钰把头埋枕头里低声嘟囔。
唐书言看着徐文钰被她气笑了。
在离婚这个问题上全世界不会有谁比唐书言更口是心非的人了。
他每一次信誓旦旦的对徐文钰提出离婚都像是一场情感与理智的博弈。
唐书言也让自己躺在床上,他抱着徐文钰。
徐文钰撩开被子,将被子一半分给唐书言。两个人面对面躺着。
唐书言对她说道:
“我一直怀疑我父亲参与了你爷爷奶奶那场事故的策划。但是这一次我回到言书集团,我父亲亲口告诉我他也在找那场事故的凶手。”
“我虽然并不完全相信我父亲的话,但是我至少又找到了一个借口继续陪在你身边。”
徐文钰看着唐书言的眼睛问道:
“即使是自欺欺人你也要不回头的和我走下去吗?”
唐书言笑着摸着徐文钰的脸说道:
“即使知道这是一场梦,哪怕结局是噩梦,我也不想醒来。”
徐文钰底下眼眸。
她知道如果当年事故真的是唐元一手造成的,自己绝对不可能再继续若无其事面对唐书言。
本来是一场猎手与猎物之间的较量,结果她还是输给了感情。
徐文钰任由唐书言亲密的搂着自己,继续问唐书言:
“既然一开始就不愿意醒来,为什么要和我提出离婚?”
唐书言身子顿了顿,他的嗓子似乎有一点沙哑,说道:
“我回国后就在调查当年你爷爷奶奶那场车祸的真相。可是随着我找到的蛛丝马迹越多,我越开始担心唐家与这一切都脱不了干系。”
“于是我越来越害怕面对你,越来越害怕如果我的猜测是真你一定不会原谅自己嫁给凶手的儿子。”
“你回国的这一年,我之所以坚持隐婚,是因为我希望如果真相真如我所想的那样,你至少不会被人诟病。我希望你一直都是那个清清白白的你,我希望你不要再和唐家有任何牵连。”
唐书言说着,发现徐文钰已经在自己的怀中睡着了。
他无奈的笑,又搂紧了怀中的人儿。
唐书言在徐文钰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心里默默对徐文钰说道:
“你知道吗?最让我痛苦的是,我明明爱你,爱你爱到骨子里,可是我自己都分不清为你所做的一切究竟是因为爱你,还是因为想要赎罪。”
徐文钰陪在徐韵雅身边的这些天没有一天休息好,徐韵雅几乎一到半夜就会到徐文钰房间看看徐文钰是否还在。
长此以往,徐文钰整个人的睡眠都变得特别轻,只要有一点动静就会惊醒。
躺在唐书言怀里的她因为久违的安全感,再加上感冒本来身体就不舒服,很快便感到困意进入梦乡。
张姨上楼轻轻敲着房门,唐书言刚准备抽身,就看到怀里的人儿开始蹙眉。
于是他胳膊肘撑着床身体僵在那里,动弹不得。
张姨毕竟在唐家已经多年,敲门后里面没有反应就不再打扰,径直下楼。
唐书言有一点一点挪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在伦敦的这些天,唐书言也一直没有休息好。
大卫掌权的这些年,言书集团早已千疮百孔,看似强大的经济外壳下早已经被掏空了核心。
投资不利再加上受金融危机的影响,整个言书集团早已经摇摇欲坠。
为了把言书集团的账目管理清楚,唐书言已经好几个天都是只休息三四个小时。
终于可以抱到自己想抱着的人,唐书言也暂时让自己紧绷的神经发松下来。
等到徐文钰睡醒时看到一旁有些打鼾的唐书言,忍不住抿嘴笑起来。
唐书言微微睁开眼睛与徐文钰四目交汇,两人一言不发。
徐文钰探出胳膊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一颗秋梨膏糖塞到唐书言的嘴边。
“你的嗓子哑了。看来你在伦敦也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唐书言张嘴吃下润喉糖后,猛的起身拦住徐文钰的腰,俯身吻上徐文钰的嘴唇。
秋梨膏的甜腻弥漫在两个人的唇间,直到嗓子里都是甜蜜的味道。
此刻两个人都不知道未来究竟会变成怎样的故事,但是可以拥有彼此的时光里,他们只想牢牢的握住对方。
正如唐书言所说,即使知道梦的结局是噩梦,他也不愿醒来。
人就是这般软弱,即使知道命运的结局,也没有放弃眼前幸福的勇气。
但是人一旦认识到自己的软弱,反而拥有的改写结局的意义。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徐文钰仍然在睡觉,唐书言看了一眼手机,未读邮件又已经超过了百封。
他必须尽快飞回伦敦处理集团的事物,但是看着熟睡的徐文钰,唐书言忍不住在徐文钰的额头上又吻了几下。
徐文钰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唐书言,又看了一眼唐书言手中的手机,开口问道:
“你要飞回伦敦了吗?”
唐书言点头。
徐文钰坐起来穿好外衣,对唐书言说道:
“那你准备什么时间走?”
唐书言低头犹豫,徐文钰拿起自己的手机查看了一下机票对唐书言说道:
“明天早上十点有一趟航班。”
唐书言不语。
徐文钰张开双臂给了唐书言一个大大的拥抱后说道:
“你去解决咱爸的事情,不能再让大卫继续伤害咱们的家人。”
“我留下来陪姑姑,等她的病情稳定了以后我就会飞回伦敦找你。”
唐书言欣慰的将下颚搭在徐文钰肩膀上,乖巧地说道:
“好的,老婆。”
徐文钰轻轻笑了。
唐书言飞回伦敦接手言书集团已经一月有余。
徐文钰一直留在桐市照顾徐韵雅。
莫家的一处酒庄内,徐韵雅一边帮徐文钰梳头,一边徐文钰问道:
“那个经常来找你的叫合惠子好像喜欢咱们家青岑?”
徐文钰听得出来徐韵雅的心情很好。
她回答徐韵雅道:“那女孩确实对青岑一直不错,青岑生病住院那段时间都是她在照顾青岑。”
徐韵雅继续问道:
“这合惠子的父母是做什么的?”
徐文钰回答道:
“高知家庭。父亲是艺术学院的校长。”
徐韵雅满意的点点头说道:
“这一转眼青岑过继到我名下已经十余年了,也是该帮着他操心成家立业的事情了。”
徐韵雅有一双儿女,女儿留美后便嫁给了当地人,目前一直在国外定居。儿子虽然在国内但是常年在外,也很少回家。
倒是养子莫青岑从日本留学回来后反而常常陪伴在她身边尽孝。
莫青岑端着水果沙拉和果汁走过来。
“妈,姐,今天的减肥早餐是我亲自做的,你们尝尝。”
徐韵雅开心地从莫青岑手里接过端盘,放在院子里的小圆桌上。
她转头对徐文钰说道:
“咱们青岑长大了,将来哪家姑娘嫁给青岑可真是有福气了。”
徐文钰笑着端起果汁打趣道:
“那到真是,青岑也该带个女朋友回家了。不过姑姑真是偏心,我天天给姑姑做早餐,也没见姑姑这么开心。”
徐韵雅笑的连保养得当的脸上都出现了几条鱼尾纹。
莫青岑坐在一旁看着徐文钰,感到一切就像做梦一般。
他这些年想要的无非就是这样的生活。
吃过早饭,有人来找徐韵雅,徐韵雅让徐文钰和莫青岑先回避离开。
莫青岑看着找徐韵雅的人的背影问徐文钰:
“这个人会不会是因为冯妃玉碑的事情来的?”
徐文钰倒是不以为意,她告诉莫青岑:
“平日里来找姑姑的人都是她的一些闺蜜朋友,你也别太在意。”
说完,徐文钰看着那人的背影眼神暗了一下,转瞬即逝后又恢复了原来的光彩。
她看着莫青岑说道:
“合惠子这女孩真的不错,姑姑也很喜欢她。”
莫青岑故意回避掉徐文钰的眼神,转移话题说道:
“姐,我把我妈和王天接来桐市了,我把他们安排在我家了。”
徐文钰真心替莫青岑高兴,对莫青岑说道:
“太好了,你和齐姨一家人终于可以团聚了。”
莫青岑有些紧张的对徐文钰说道:
“我妈她想请你到家里吃顿饭,可以吗?”
徐文钰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当然可以。”
莫青岑听后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手舞足蹈,他的话也变得比往日多起来:
“我其实心里并没有完全原谅我妈,但是我想要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或许可以弥补起我们不再彼此的那些年。”
“说实话姐我刚接她和王天来桐市时,面对他们还是有一点紧张,不过.....”
莫青岑说话中间,唐书言给徐文钰打来电话。
徐文钰接通电话后,对莫青岑做了一个离开的手势以后就走到一边。
莫青岑就像一个被孤立的孩子一般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清晨的风本是和煦的,但是此刻莫青岑却感到着风刺骨的寒冷。
他无数次的警告自己只有以弟弟的身份才可以一直留在徐文钰身边,但是他无数次的又抱以幻想,或许他可以。
莫青岑看着站在不远处和唐书言视频的徐文钰,在徐文钰回头看向他时,他故作开心的摆摆手。
唐书言看着视频里的徐文钰,手指在电脑屏幕上轻拭着徐文钰的被风吹乱的头发。
徐文钰问他:
“大卫又为难你吗?”
唐书言摇头。他怼徐文钰说道:
“集团亏损很大,有一些事我不方便出面去做,但是除了我又没有人在唐家的地位可以压制住他,所以现在我和大卫的阵营也在僵持不下。”
徐文钰接着问道:“那爷爷奶奶怎么样他们还好吗?”
唐书言回答道:“我爷爷奶奶目前除了不能离开英国,其它一切正常。北伯还在,大卫并不敢对他们做什么。”
徐文钰思考了一会对唐书言说道:
“我大概猜得到你不方便出面做的事情是什么?既然你不方便出面,我似乎也应该去伦敦享受一把总裁夫人的待遇了。”
唐书言听后整个人都快要贴到电脑屏幕前,“不可以!徐文钰你不知道唐家目前的水有多混。”
徐文钰对唐书言说道:
“你闭嘴。”
唐书言身子向后靠去,皱眉神情凝重,他知道徐文钰做了决定就不会更改。
他知道徐文钰定意陪他共赴深渊一起等待天光的决心。
所以他更不能让徐文钰陪他一起冒险。
大卫并没有敲门,推门走进唐书言的办公室。
唐书言看了一眼大卫,不动声色的挂掉电话。
徐文钰看到唐书言的看向电脑后的眼神有异样,已经猜测到是大卫进了唐书言办公室。
大卫将一沓资料扔到唐书言桌子上,对唐书言怒吼道:
“冯妃玉碑为什么会出现在中国?!”
唐书言淡定的撇了一眼桌上的资料,果然这些年大卫一直在桐市安插着眼线。
“玉碑本身就是中国的东西,为什么不能出现在中国?”
大卫听到唐书言的话更加愤怒,他指着唐书言说道:
“你最好不要和我打太极,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唐书言忽然笑的很邪魅,他一页一页地浏览着大卫扔到他桌子上的资料说道:
“唐家做了那么多错事,一个冯妃玉碑的事儿也不过是罪加一等,小叔叔你何必这么害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