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的拳头已经握紧。
唐书言将手中的资料扔到一边,他对大卫说道:
“大卫,收手吧。”
大卫揪住唐书言的衣领说道:
“太迟了。”
大卫离开唐书言办公室时留给唐书言一句话:
“你现在也不是清清白白的唐书言了。”
唐书言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整个人透着一种难以言表的冷漠。
徐文钰在酒庄收拾行李,徐韵雅走到徐文钰房间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变的煞白。
她打不走到徐文钰身边一把夺过徐文钰手中的行李对徐文钰喊道:
“你要去哪里?”
徐文钰先是安抚徐韵雅的情绪,“姑姑你别激动,我不是要离开你。”
徐文钰对徐韵雅说道:
“姑姑言书集团现在的实际控制人是大卫,当初爷爷还有一批收藏品留在了唐家博物馆,我必须回伦敦去处理这件事儿,否则大卫一定会不择手段的私吞掉那批收藏。”
徐韵雅听到徐文钰的解释整个人的情绪平静下来。
她握住徐文钰的手,紧张地对徐文钰说道:
“你答应姑姑,一定要听姑姑的话好吗?算是姑姑求你了。”
“你去伦敦没有错,但是你办完事儿一定要回来,你爷爷奶奶的事儿还没有解决完,没有你姑姑一个人撑不下去。”
徐文钰点头。
莫青岑站在门外,一脸忧郁地看着徐韵雅变相地禁锢着徐文钰的自由。
每个人都不是自由的。
确实如此,莫青岑看着徐文钰忽然意识到相比较于徐文钰,他或许拥有徐文钰一直想要拥有的自由。
徐韵雅离开徐文钰办公室看到莫青岑下楼的背影,已经意识莫青岑刚才一直站在房间外。
徐韵雅让家里的保姆叫莫青岑的到自己房间。
莫青岑来到徐韵雅的房间。
徐韵雅将自己的药片洒在桌子上,坐在那里沉着脸一言不发。
“您找我?”莫青岑开口问道。
徐韵雅站起身缓缓走向床边,开口说道:
“我爸妈当年决定收养你时,你还是个小孩子呢,一眨眼的功夫你就长大了。”
莫青岑不知道徐韵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继续沉默。
徐韵雅接着说道:
“徐家对你有恩,你不是一个不知恩图报的孩子。”
莫青岑开口说道:
“您希望我做什么?”
徐韵雅转过身对莫青岑扬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
这让莫青岑感到一阵寒颤。
徐韵雅吩咐道:
“妈妈能让你做什么呢?不过是希望你能帮我照顾好你姐姐,别让她被别人欺负。”
莫青岑听出来徐韵雅这是让他监视徐文钰。
“还,我一定会保护我姐。”莫青岑直接回答道。
他知道如果他不答应徐韵雅,她一定不会轻易让徐文钰去伦敦,所以莫青岑只能先顺应徐韵雅的意图。
徐韵雅忽然脸变得明媚起来,她捂着嘴笑着说道:
“还是你对妈妈最好。”
莫青岑站在那里,这些年他看着徐韵雅的精神状态与日渐下,相关专家医生请到家里来了一波又一波。
没有一位医生可以确诊徐韵雅是否真的患有精神障碍。
但是每一个人都只是说一句“建议住院观察。”
莫家在桐市当地是名门,徐韵雅的老公自然不会同意自己的妻子患有精神雷疾病。
所以这几年都是从医院开出药品在家治疗。
但是药物控制的后果就是徐韵雅的状态越来越反常。
莫青岑离开徐韵雅的房间,迎面走过来三个医生后面跟了三个保镖似的的人。
徐文钰跟在他们身后。
莫青岑拦住要进入到徐韵雅房间的医生,对着站在一旁的徐文钰问道:
“这是干什么?”
徐文钰回答道:
“我要送姑姑去医院正式接受治疗。”
莫青岑拧眉,他对徐文钰说道:
“莫叔叔不会同意的。”
徐文钰看了一眼莫青岑身后的房间,对莫青岑说道:
“姑父那边我去说,但是我陪在姑姑身边的这些日子基本可以确定姑姑患有严重失眠和间接性失忆症,如果不去医院接受专业的治疗,姑姑的病情会越来越恶化。”
徐文钰让医生等在门外,自己先进入徐韵雅的房间。
徐文钰蹲下身,看着蜷缩在椅子那里独自发抖的徐韵雅。
徐韵雅本来是闭着眼睛,看到徐文钰走进自己房间,立刻让自己振作起来,她放下踩在椅子上的双腿,整理了一下头发,对徐文钰说道:
“钰钰,你怎么不先敲门再进来了?”
徐文钰一把抱住徐韵雅哽咽地说道:
“姑姑你不需要一直体面,至少在我面前你不需要隐藏痛苦。”
徐韵雅欣慰地拍着徐文钰的后背说道:
“我们钰钰长大了,知道保护姑姑了。”
徐文钰帮徐韵雅整理好头发,对徐韵雅说道:
“姑姑,我们去医院吧。小时候去生病了不肯乖乖吃药,是你告诉我只要吃药后病就会好。姑姑你只是生病了,生病不是丢人的事情,我们去医院听医生的话把病治好就好了。”
听到徐文钰这么说,徐韵雅的情绪忽然变得异常激动。
她一把推开徐文钰继续蜷缩在椅子上说道:
“我不去医院,我没病,我不能去医院。”
徐文钰从新靠近徐韵雅安慰徐韵雅说道:
“爷爷奶奶如果看到姑姑这么不听话,一定会伤心的。”
徐韵雅听到徐文钰提到自己的父母,将脸埋在胳膊里哭泣起来。
“我不能去医院,我去医院会给你姑父丢脸的。”
徐文钰心疼的抱着徐韵雅安慰道:
“如果觉得自己的妻子丢脸,那该感到羞愧的是姑父自己才是。”
徐韵雅不肯抬起头,无论徐文钰如何劝说,徐韵雅都不肯去医院接受治疗。
徐文钰无奈只能先离开房间。
这是莫卫派来他的秘书回到莫家。
莫卫的秘书对莫青岑说道:
“董事长让我转告你,夫人精神状态很好,你最好不要做出有损莫家声誉的事情。”
莫青岑无语的看着那秘书,轻视地反问道:
“真是难为莫叔叔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回家看看我妈,今天倒是消息很灵通派来自己的人回家穿话。”
徐文钰帮徐韵雅关好房间门,对今天来的医生表示歉意后让医生先回医院。
徐文钰让莫卫的秘书带自己去见莫卫。
莫卫的秘书阴阳怪气地说道:
“莫总今天有很重要的客人要见面。”
徐文钰对那位秘书说道:
“让他推了。”
徐文钰说这话时整个人并没有盛气凌人的气势,甚至言语间都还是温柔的语气,但是很奇怪的是,听起来却有一种难以抗拒的威严。
这种威严出现在一个女孩身上是很少见的。
就连莫青岑都感到一种莫名的气压从上空降下来。
那秘书气势自然软下来,支支吾吾地说道:
“我可以帮你转达一声,但是莫总能不能见你我就不确定了。”
等到那秘书离开后,徐文钰给莫卫打电话说道:
“姑父,关于我姑姑的事儿我要见你。”
莫卫在电话那头用为难的语气说道:
“我最近确实很忙,你在电话里说吧。”
徐文钰回道:
“我要送我姑姑去医院。”
莫卫语气骤然变得不客气起来,“你不要插手我们家的事儿。”
“你们徐家败落了不在乎名声,但我们莫家还是要脸的。”
说完莫卫直接挂掉电话。
徐文钰看着徐韵雅房间的方向替自己的姑姑感到委屈不甘。
莫青岑走到徐文钰身边说道:
“我们送你姑姑去医院吧。”
徐文钰凝重地告诉莫青岑:
“除非莫卫亲自来解开姑姑的心结,否则姑姑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去医院了。”
徐文钰因为徐韵雅的事情而忧虑,唐书言联系她时她将徐韵雅的身体状况告诉了唐书言。
唐书言安慰她:
“没事儿的,有我呢。”
唐书言虽是这么说,但是徐文钰知道唐书言在伦敦对付大卫的事情就已经够他焦头烂额的。
现在她并不愿意让唐书言分心替她处理中国这边的家事。
徐文钰想要带徐韵雅到徐韵雅曾经经常带她去的地方散心。
莫青岑开车带着徐韵雅和徐文钰到了善日河。
徐韵雅下车看到熟悉的场景心情豁然开朗,她拉着徐文钰和莫青岑说道:
“我小时候,你爷爷奶奶经常带着我和你爸来这边玩。”
“那边那排商铺看到了吗?那里原来什么都没有,是专们空出来的一片地方,你们看错方向了,是那边,写着卡卡咖啡屋的地方。”
徐文钰和莫青岑顺着徐韵雅指着的地方望去。
徐韵雅拉着她们向那个方向一边走一边说道:
“那片地原来是专门空给鬼市的。”
“我爸以前不忙的时候,就带着我和哥哥两个人来这边趟一圈,鬼市上稀罕玩意儿多,但是那些个儿老板不肯把自个的宝贝轻易亮出来。”
“你们知道想要那些老板亮出宝贝儿的暗号是什么吗?”
莫青岑摇头表示不知。
徐文钰脱口而出:“来二两核桃,要皮薄肉厚的红心核桃。”
徐韵雅听到徐文钰的回答来了兴致,拍着手说道:
“对对对,就是这个。”
“每次你们爷爷说这话的时候,那老板就知道买家来了。他们会带着我们绕到市场上的另一个不起眼的摊子,揭开他的军绿色大衣,里面可真是玲琅满目。”
“我记得有民国时期的怀表,由唐代的簪子,宋代铜币,还有生了锈的洋枪呢。”
说着说着徐韵雅的情绪低落起来。
她坐在沙滩上不再向前走。
徐韵雅仿佛是自言自语似的说道:
“那时候每天早上起来我和哥哥都要和守卫兵练一会军姿,然后被我妈喊去吃饭,我们会偷偷把包子油饼藏在衣服里拿出去和旁边院的小伙伴交换早餐。他们都喜欢吃我妈做的包子,我每次一个包子能换两颗鸡蛋,有时候还会换花生牛奶。”
“父亲不忙的时候会带着我们去逗鸟,逛花鸟市场,天黑了,抹黑到我们偷偷溜出大院到鬼市上淘宝贝。”
“那会儿的市场才叫有意思,三两步是奇石,再多走几步还有卖鱼儿的大爷,有卖假玩意儿的周围还围着一帮托叫唤着,讨价还价买定离手,宝贝值钱是真的值钱。”
“那才是人过的日子的啊!哪像现在,从这家珠宝店逛到另一家珠宝店,这家服装店逛到另一家服装店,怎么看都是一样的设计换了个牌子,到最后花钱买了个寂寞。”
说着说着徐韵雅掩面痛哭起来。
徐文钰和莫青岑两个人站在旁边急忙安慰徐韵雅。
对徐韵雅而言虽然已经是人到中年,儿女双全,但是她的人生仿佛在徐忠军夫妇去世的那一年就已经戛然而止。
莫卫娶徐韵雅一是出于父命,二无非娶的是徐忠军的名望。
虽然当时徐忠军夫妇已经去世,但是徐韵雅和莫卫结婚时,徐忠军的部下和旧友都前来送亲。
参加婚礼的人物地位之高让当时的莫家也是颜面大增。
虽然徐韵雅嫁到莫家并没有带多丰厚的嫁妆,但是莫家与唐家向来私教甚好。
徐忠军一直在收藏古玩字画的事情莫家自然早有耳闻,所以当时莫家让莫卫和徐韵雅结婚的事多少是带着一点私心的。
但是,权宜之计归权宜之计,莫卫待徐韵雅还算是相敬如宾。
只是徐韵雅精神状态出现问题后,莫卫便开始回避妻子的问题。
唐书言给莫卫打电话,开门见山地说道:
“姑父,徐文钰要送姑姑去医院的事您为什么阻止呢?”
莫卫对唐书言说道:
“莫氏的董事长夫人是精神病,你让我以后怎么做人?”
唐书言冷笑着反问道:
“那姑姑要是得的是绝症,为了莫氏的颜面也得放弃治疗了?”
莫卫叹气后狡辩道:
“精神病怎么能和绝症相比,如果她徐韵雅得的是绝症,我莫卫就是倾家荡产也会给她找来世界最好的医生给她治。可她偏偏得的是精神病这种难以启齿的病,我们莫家丢不起这个人。”
唐书言听到莫卫这么说轻蔑地翻了个白眼,对莫卫说道:
“把精神病形容为难于启齿吗?看来一直以来是姑父你配不上姑姑呢。妻子只是生病了而已,无论是身体上的疾病还是心理上的疾病,就只是生病了而已,把所谓的颜面看的比自己的妻子还重要的人,我觉得日后生意上也没有合作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