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钰回到房间,唐书言发来视频邀请。

    “看你的样子今天要早早休息了吗?”唐书言问道。

    徐文钰揉揉眉头,疲惫地对唐书言说道:

    “恩,你一会儿是有重要的事情吗?”

    唐书言回答道:

    “我这边下午两点要开会,担心会议结束你已经睡了,所以想要在你睡觉前和你聊会天。”

    徐文钰躺在床上对唐书言说道:

    “青岑今天要把他的画送给我,我拒绝了。我明明是最舍不得青岑说出让我不要不要他之类的话,但今天却感到很轻松。我这么做是不是太狠心了。”

    唐书言对她说道:

    “恩,狠心。说实话我听到你拒绝了青岑,我现在心里挺满足。咱俩半斤八两。”

    徐文钰叹气,无可奈何地看着唐书言,最后还是忍不住被唐书言的实话逗笑。

    她对唐书言说道:

    “一直以来我都是秉承着我要在对我自己很好的前提下尽可能的对别人好,我要爱够了自己才去爱别人,这听起来或许很自私,但是我并不认为这有什么错。”

    “但是有些事情它没有错,也会伤害别人。”

    唐书言看着徐文钰烦恼的样子,对徐文钰说道:

    “温蒂我想要和你活的自私一点。”

    “从小到大,你看不惯的事情就会去制止,不喜欢的人就远离,不喜欢灰色地带就坚定的选择白色,我羡慕你的肆意,但是我不能像你那样活,所以我可以做的就是让自己足够的强大,强大到成为你任性的底气。”

    唐书言身旁的助理提醒唐书言开会时间到了,徐文钰对唐书言点点头,两人相视一笑后,徐文钰挂断视频。

    那晚,莫青岑对着《光》和《渊》一夜无眠。

    伦敦,言书集团。

    会议室内,大卫和他阵营内的股东要求唐书言必须同意大卫提议的新项目。

    唐书言知道这个项目就是一个会炸掉言书集团的定时炸弹。

    但是如果不同意这个项目,以言书集团目前的现金流,没有大卫注资,很可能无法撑到唐书言书扭转乾坤的那一天。

    “唐总,老唐总造成了言书集团现在的局面,您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亲近大卫的一位股东开口说道。

    其他也相继附和,大卫一脸得意的看着唐书言。

    唐书言直接否决了提议。

    以目前唐书言手中的持股比例,除非股东召开股东会议投票撤销他的董事长职位。

    否则大卫的项目直接卡在了唐书言这一关。

    一位股东拍桌子,站起身想要呵斥唐书言。

    唐书言抬起头与那位股东对视时,那股东的气焰已经灭了一半。

    毕竟眼前的唐书言无论是能力还是狠绝比起他父亲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虽然唐书言离开言书集团已经四年有余,

    但是他当初与唐元对对对付言书集团时用的手段,各位股东至今回忆起来仍旧胆战心惊。

    而且唐家的长辈之间一直传闻,唐书言在北派北伯手下隐姓埋名从支派最底层走到北伯最高助理的职位只用了一年的时间。

    北派的升职考核苛刻到可怕,正常人如果从底层往上爬,几十年都不会进入北派核心管理层。

    虽然这个传闻北伯和唐书言从没有正面证实过,但是唐书言确实曾经有过休学一年后消失的杳无音讯的时间。

    传闻是是真是假无从得知,但如果是真,那唐书言的可怕程度就已经超出了所有股东的认知。

    那位站起身的股东,尽量用自己平和的语气对唐书言说道:

    “我知道你们唐家家大业大,一个言书集团伤不到你们筋骨,但是你不能拿着我们这些股东的身价开玩笑。”

    唐书言对那位股东说道:

    “您看我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那股东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另一位股东站起来,继续说道:

    “集团这两年投资不利,我们需要的就是大卫提议的这种可以马上运作的成熟项目来弥补损失。“

    唐书言转动着脖子上的十字架项链,只是看着各位股东的表演,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等到大家表演累了,唐书言才开口:

    “言书集团那些投资不利的当初也是各位这么据理力争保留下来的吗?”

    顿时,在场的人哑口无言。

    大卫将项目书扔在桌上,走到唐书言面前暴躁的说道:

    “浪费了这么长时间你是一定要和我对着干了?”

    唐书言笑着点头。

    大卫用手指着唐书言,表情刁横的瞪着眼睛对唐书言说道:

    “你等着。”

    唐书言歪头,直视着大卫的眼镜。

    时间除了是良药,对有些人而言可能也是毒药。

    唐书言看着眼前的大卫怎么也无法和自己记忆中十年前的他重合在一起。

    十年的时间真的可以让一个人完全变成另一个人,而不留一点痕迹。

    大卫摔门离开,唐书言解散会议后,到了大卫的办公室。

    大卫看到唐书言不敲门边走进他的办公室戏谑地说道:

    “不愧是摆脱了唐家的人,连规矩都不守了。”

    唐书言对大卫说道:

    “大卫,收手吧。”

    大卫站起身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唐书言说道:

    “你凭什么叫我收手?这十年我是怎么走到这一步,你爸当初是怎么把我逼入绝境的你不记得了吗?”

    唐书言对大卫说道:

    “我记得,所以四年前我给了北派一线生机,我本以为从此唐家不会再有内斗,没想到你竟然盯上了言书集团。”

    大卫揪住唐书言衣领说道:

    “你给了北派一线生机?哈哈哈哈哈,唐书言你特么是在和我开玩笑吗?你终止了北派与欧洲古董市场所有的地下交易,将各支派解散,甚至大伯都被你送进监狱,这就是你说的一线生机?”

    唐书言握住大卫的手腕反手扭动大卫的胳膊将大卫推到一边。

    他对大卫说道:

    “你用你的猪脑子想想,你认识的唐书言如果真的要与北派为敌,是一个会给别人翻身的人吗?”

    “如果北派当初不终止那些违法的勾当,整个唐家都会断送在你手里!”

    大卫咬着后牙槽一言不发,但是眼里的敌意并没有消失半分。

    唐书言对大卫说道:

    “徐文钰和我说过,你和她弟弟莫青岑很像,你们骨子里纯粹干净,是天生的艺术家。”

    “大卫收手吧。我们已经为了唐家牺牲了太多,接下来去做你想做的事,过你想要的人生。”

    大卫忽然狂笑不止,他指着唐书言怒骂道:

    “你现在让我去过我想要的人生?当初可是你和徐文钰两个人把我逼到这个位置上的。”

    大卫提到徐文钰,唐书言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对大卫说道:

    “你到现在还是把你人生所有的不幸归咎于别人吗?如果徐文钰当初喜欢的是你,你的人生就会有所不同?”

    “你依旧无法对抗你的父亲,你依旧会接手你父亲的生意,你依旧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四年前给了你重新洗盘的机会,你明明可以代领北派步入正轨去做正当生意,可你还是走了老路,一步步走到今天。”

    大卫一个锒铛向后倒去,他扶住桌子强装镇定地对唐书言说道:

    “小偷总是可以把一切说的冠冕堂皇。我说过你的幸福是从我这里偷走的!如果徐文钰当初选择的是我,唐家一定会由你接手,即使父亲让我接班,我肯定不是你的对手,我输给你,唐家由你接手,我一定有机会带着她远走高飞。”

    唐书言冷笑起来。

    他对大卫说道:

    “在唐家,败者从来没有权利去争取自己想要的生活,你竟然妄想通过失败逃离的方式去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

    “在唐家,只有绝对的强大才能保护好自己心爱的人。你到现在都不明白吗?”

    大卫不再说话。

    他恨了唐书言十几年,这十几年他都是不断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唐书言的错,他才撑到现在,现如今唐书言的话无疑是击碎了他所有的信念,告诉他,他大卫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大卫不甘心,可是他自己内心深处知道,

    正如唐书言所说,大卫并不适合做生意,更不适合商业上的尔虞我诈。

    而唐书言仿佛天生的商人,总是可以敏锐地把握商机,找到对手的弱点准确攻击,在这一点上大卫从一开始就输给唐书言。

    唐书言离开大卫办公室,开车到了杰森的律师事务所。

    杰森看到唐书言来找自己,带着唐书言到自己办公室后,就给了唐书言一个熊抱。

    唐书言生硬地试图推开杰森,杰森不肯。

    “你再不放手,我就摔你了!”唐书言开口道。

    杰森一听立马松手,硬挤出几滴眼泪可怜兮兮地说道:

    “唐你真是绝情,用到人家时,一个电话人家就为你鞍前马后,不用人家时,连个拥抱都不给。”

    唐书言白了杰森一眼,对他说道:

    “听说你儿子出生了,给你儿子上个礼。”

    说着唐书言掏出一个精致的杉木盒子,里面装着一块翡翠吊坠。

    杰森看到那翡翠,眼睛瞪的大大的,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大呼道:

    “这么大的翡翠!”

    唐书言嫌他丢人,将盒子扔给他,对他说道:

    “帮我跟弟妹问声好。”

    杰森接过翡翠吊坠,说道:

    “没问题!”

    杰森收好翡翠后对唐书言说道:

    “这次咱们要做的事毕竟还是有点危险,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温蒂。”

    唐书言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叹气说道:

    “肯定得说,但不能是现在。”

    杰森似乎有些犹豫地对唐书言说道:

    “你回中国把你要调查的事情都调查清楚了吗?”

    唐书言回答道:

    “快了,真相就快要浮出水面了。”

    唐书言并没有想到当初他想要给徐文钰的真相竟然会牵扯出徐家,唐家,莫家,冯家,三代人之间的纠葛

    莫青岑的工作室内。

    合惠子和其他工作人员瞪着眼睛看着莫青岑亲手将《光》和《渊》烧毁。

    比起莫青岑看着自己的画一点点被烧毁时的淡漠表情,合惠子已经泪流满面。

    而其他工作人员更是一脸惊恐,不知道自己的老板在发什么神经。

    艺术家确实毛病不少,他们平时也都对到莫青岑偶尔的“行为艺术”已经见怪不怪了。

    莫青岑对自己工作室的工作人员深鞠一躬后,说道:

    “我准备关闭工作室。各位的工资和经济补偿我都叫财务打到各位的账户上了。一直以来谢谢大家的照顾和支持。”

    工作室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老板这次玩的这么大。

    有一个工作人员还不相信,对莫青岑说道:

    “莫老师,我们理解您大展前压力大,但是这个玩笑我们真的无力承受。”

    莫青岑一如既往对大家温和的笑着,他温柔的对大家说道:

    “谢谢大家,但是这不是玩笑。我们后会有期。”

    莫青岑说完又鞠一躬,便转身离开了工作室。

    所有人都认为被太阳融化是雪人伤心的结局。

    其实不然。

    对雪人而言,最伤心的结局是它独自永远的留在了那个冬天。

    太阳忘记了它。

    莫青岑将自己这些年的积蓄用来支付给冯老的违约金。

    徐文钰接到冯老助理电话后,急忙拨打莫青岑的电话,但是莫青岑已经关机了。

    她去到莫青岑的个人住宅,开门的是齐百合。

    徐文钰收起自己焦虑的神情问齐百合:

    “青岑在家吗?”

    齐百合看到是徐文钰来了,高兴的召唤她进到家里,对徐文钰说道:

    “文钰啊,你上次托人给我送来的中药真的很有效,阿姨连着服了半个月,失眠改善了,连盗汗都好很多。”

    徐文钰听后回答道:

    “有效就好,我再让人给您多送一些营养品您记得吃。阿姨,我找青岑有些事儿要谈,既然他不在家,我就先走了,他如果回来了,您一定要记得让他联系我。”

    齐百合点头,拍着徐文钰的手说道:

    “留下来一起吃午饭吧!”

    徐文钰因为担心莫青岑手有些发抖,齐百合摸了摸徐文钰的额头说道:

    “孩子,你是不是有些感冒了,怎么额头上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