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沃尔投资的会议室内。

    杰森将文件递给唐书言,对他说道:

    “你手上现在有莫氏20%的股份,准备怎么办,继续加大杠杆吗?”

    杠杆的后果是沃尔投资对外背负了大额的利息债务,继续下去,沃尔投资和唐书言迟早会出现资金危机。

    唐书言的手指敲打着桌面,目前如果拿不到莫氏的股东话语权,他很难让莫氏通过撤资言书集团的决案。

    一位投资经理将一份股权名单递给唐书言,并说道:

    “您的夫人持有她姑姑转给她的莫氏5%的股权,要不要......”

    唐书言摇头。

    这场游戏他不能把徐文钰卷进来。

    唐书言对杰森说道:

    “让沃尔抛售10%的股权,由言书集团秘密收购莫氏的其他股份,在基金公司那边做一下隐名。”

    杰森担忧的对唐书言说道:

    “内要把大卫和莫氏一起端了吗?”

    唐书言没有作答。

    平时他不回复就是默认。

    杰森每次看到这样的唐书言心里都会感到震撼。

    唐书言本性不是争强好胜之人,但是在生意场上,每一次都是不给自己和对方留余地的狠手段。

    离开会议室,杰森和唐书言回到办公室。

    杰森望着窗外说道:

    “十年前你从北派回来后就创立了沃尔投资,那时我以为这家公司成立的初心是你想要独立于你的父亲。没想到现在一路走来,这家公司成了你摧毁你们唐家的武器。”

    唐书言倒了两杯红酒递给杰森,他半靠在沙发上对杰森说道:

    “一直以来唐家历代的掌权者只是按着唐家长辈的指使和命令去做事情,仿佛祖辈们就在做的事情,就是无论是非对错我们一定要坚持做下去的事业。”

    “我父亲创立言书,从唐家分出南派,就是希望唐家可以用积累来的财富开创新的合法的财富金矿,但是他失败了。因为只要唐家在,唐家人就永远不可能完全摆脱唐家留在他们身上的印记,只有唐家被推倒,彻底换血,我的后辈,唐家的下一代才可能清清白白的开始。”

    杰森看着高脚杯中的红酒一饮而下,对唐书言说道: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唐家在推倒重建之前你先被砸死了呢?”

    杰森的话虽然难听,但他的性格从不避讳,也向来不忌口,有什么顾虑都会直接向唐书言说出来。

    唐书言不是没有想过他失败的可能,

    操纵金钱的代价是变成金钱的奴隶,而奴隶是无法决定自己生死的。

    所以他无比珍惜在桐市被徐文钰限制零花钱的日子。

    徐文钰每个月给他的零花钱只有几千而已,但是这几千的幸福感是踏实得来的,甚至为了涨零花钱时他向徐文钰讨价还价都感到是幸福的。

    如今天文数字一般的资金在他手上运转时,他毫无幸福可言。

    杰森担忧地看着唐书言说道:

    “其实咱们不用冒那么大的风险杠杆收购,只要把徐手里的股份拿到就够了。”

    唐书言压着嗓子对杰森说道:

    “不要把她卷进来。”

    杰森不理解地说道:“你所做的一切是为了唐家,但也是为了帮她查清当年她爷爷的意外。为什么你要独自承受这一切。”

    唐书言提到徐文钰时脸上的神色柔和了许多,他举着酒杯就像时在对自己起誓一般说道:

    “危机四伏对我来说无所谓,但我家那位得走花路。我要把我的好运都送给她,不能让她有一点危险。”

    杰森无奈地摇头。

    “唐,如果你没有遇到徐文钰一定比现在强大数百倍。”

    唐书言否定的轻轻勾起嘴角。

    “不会。没有弱点的人是不会感到痛的人,而不会感到痛的人,死的更快。”

    “因为知道自己有软肋,所以才会不断的强大盔甲。”

    没有徐文钰的话,他会变成什么样呢?这也是唐书言一直在思考的事情。

    他总是在想如果没有遇到徐文钰,或许唐书言卒于十八岁的那年,从此活着的就是唐元的提线木偶。

    桌子上的手机来电了。

    唐书言看向手机,嘴角忍不住的笑意。

    杰森看到唐书言这种仅且只有某种特定情况下才会出现的笑容,自觉的离开办公室。

    “唐书言,来机场接我吧。”徐文钰说道。

    唐书言反应了几秒,忍不住的大笑着捂着心口原地蹦起来,“好,等我。”

    唐书言几乎是跑上车用最快的速度开车到机场。

    徐文钰在路边等待着唐书言来接自己。

    一辆车从她身边经过,大卫的手下从车上下来。

    “夫人,请。”

    徐文钰上车后,大卫坐在车上。

    他将一踏资料递给徐文钰。

    “唐书言的沃尔投资现在机会已经是巨额负债的情况了,莫氏的股票因为他的不断收购行为持续上升,如果他资金链断了,唐书言和莫氏一起完蛋。”

    徐文钰将资料装回包里,对大卫说道:

    “你不是关心唐书言的人,说吧目的是什么?我可以酌情考虑是否答应你的交易。”

    大卫阴笑着说道:

    “不愧是当初那个敢和卡斯顿做对的徐,还是这么冷静果决。”

    徐文钰看着大卫,眼睛微微浮现出难过的情绪后又恢复了淡漠。

    大卫捕捉到了徐文钰眼底的难过,他让车上的人下车。

    等到车上只有徐文钰和自己时,大卫问徐文钰:

    “你是在替我难过吗?”

    大卫说这话时,并没有看向徐文钰,他别扭地将头看向窗外。

    徐文钰问大卫:

    “大卫你记得凯文理事吗?”

    大卫没有想到徐文钰会忽然和他提起当初在卡斯顿学校的事情。

    大卫点头。

    徐文钰对大卫说道:

    “凯文理事对我说过他欣赏我画里的自由的灵魂,那是他年少放弃后再也没有找回来的东西。”

    大卫表情忽然变得很狠戾。

    他握住徐文钰的手腕说道:“我也很羡慕你怎么可以一直活的那么自私,你喜欢唐书言便不顾你我之间的情谊,直接宣布与唐书言订婚。你想过普通人的生活,就让唐书言放弃唐家的一切,不顾一切的和你回中国。你现在想让唐书言赢,就开始又和我讲自由。”

    大卫的手指用力掐着徐文钰的手腕,指甲似乎要陷进手腕的皮肤里。

    “说到底,你和唐书言可真是般配,将虚情假意伪装成关心获取你们想要的。自私的人果然过的不错。”

    大卫说着手中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他想要看到徐文钰流露出痛苦的表情,但是徐文钰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眼神让他对心一点一点的冷下去。终究徐文钰还是那个连恨都不愿意分他一点的她。

    在感情这方面徐文钰吝啬的让大卫绝望。

    最终大卫还是放开手,他一拳捶在车窗上对徐文钰吼道:

    “滚,滚下车。”

    徐文钰拿好自己的行李从车上下来后,本来想要对大卫再说一句话,但是担心一时激怒大卫会对她不利,那句话她还是没有说出口。

    大卫在车上看到了徐文钰似乎有话要对自己说,手已经要按下车窗,最终还是对司机说道:

    “开车。”

    为了安全起见徐文钰回到机场里面等唐书言来接自己。

    十分钟后唐书言驾车而来。

    他跑进机场看到徐文钰坐在那里发呆,跑过去抱住徐文钰。

    “我好想你。”唐书言说道。

    “我也是。”

    “你手怎么这么冷?“唐书言握着徐文钰的手关心的问道。

    徐文钰本来准备回答被大卫吓的,但转念一想不想再扩大唐书言和大卫之间的矛盾,便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抱着唐书言。

    开车回家的时候,唐书言把车开的特别慢。吗,但是徐文钰依旧是拧着眉。

    他察觉到徐文钰的异常绝不是因为车速,但是既然徐文钰好没有暗示他询问,他不愿意让她为难,便什么也没有问。

    过了一会儿,徐文钰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对唐书言说道:

    “去十号大道。”

    唐书言挑眉,那里可是著名的奢侈品商业街。

    “徐文钰我觉得凭你的眼光,一定是一个已经脱离低级趣味的人。”唐书言一边将车的方向转向十号大道,一边哭笑不得地说道。

    “对,所以配货低于200万的包我看不上。”徐文钰听出来唐书言口气里的无奈故意逗他。

    唐书言倒吸一口气一个大转弯后,驶入十号大道。

    虽然无法理解女人对包的执念,但是唐书言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家中地位。

    包治百病他不确定,但包能救命他知道。

    只要徐文钰喜欢,唐书言自然乐在其中。

    这里的商场都已经关门了,但是vvip购物通道灯火不休。

    唐书言帮徐文钰打开车门后,帮她解开安全带,说道:

    “你爷爷喜欢古董,所以后来你们徐家在道儿上就是博物馆的代名词。你喜欢包,以后咱们家就是专柜代名词。”

    徐文钰微微一笑,冲着唐书言的脸蛋轻轻一吻。

    她拉着唐书言,走到十号大道一家不起眼的店里,那店面的女主人迎上来。

    “温蒂,你真的要把这些宝贝都卖出去,这里面已经有好多绝版。”

    唐书言听着那女老板和徐文钰的对话,明白了徐文钰来这里是做什么。

    他将徐文钰拽到一旁说道:

    “唐家的资产还不至于让你卖包!”

    唐书言说这话时语气明显带着缊怒。

    徐文钰对唐书言说道:“我想要看看我自己的眼光准不准。人人都说这种等级的包买到就是一种投资,但是我观察过二手奢侈品市场,她们的包并没有增值,反而价格比较购买价低的离谱。”

    唐书言对徐文钰说:“你不要转移话题。”

    徐文钰微笑着对唐书言说:

    “我想带爷爷的收藏品回国需要一大笔钱,你要收购莫氏也需要钱,虽然这些包的价值比起咱们需要的钱来说是杯水车薪,但是我现在不想要这些包了。如果你觉得我受委屈了就快点处理好言书集团的事,咱们一家人早点回国。”

    唐书言惊讶于徐文钰居然知道自己收购莫氏的事情。

    徐文钰和唐书言回到车上后,徐文钰从包里拿出大卫给她的资料。

    “这是大卫给我的,他应该是希望我阻止你。”

    唐书言听到徐文钰的话紧张地看着徐文钰问道:

    “他没有伤害你吧?他一定是在我在路上接你的这段时间找到你的。你是不是吓到了。”

    徐文钰安慰道:

    “我没事儿,有你在,他不敢动我。我不会顺他的心意阻止你,你想要做什么我都全力支持。”

    唐书言鼻子一酸,他这个人啊就是在徐文钰面前永远柔弱的像个小孩子。

    “要是言书集团败我手里了,我就是穷光蛋了。”唐书言说道。

    “没事儿,我有钱。”徐文钰拍着他的脑袋像是哄小朋友一样说道。

    “有多少?”

    徐文钰莞尔一笑。

    “唐书言我觉得夫妻之间还是要一点秘密的,你说是不是。”

    伦敦的唐宅内,北伯和唐绍强在下棋。

    唐书言的奶奶在一旁看着北伯给大卫挑选的儿媳。

    “这姑娘五官极好,就是骨像差了点。”唐奶奶说道。

    北伯看了一眼,叹气说道:

    “威家那丫头去世后,我这儿子一直以她为理由不肯再找女朋友,但是他瞒不过我,他不喜欢威妙冉,就是找个借口让自己一直单着。”

    唐奶奶在一旁惋惜地说道:

    “妙冉那姑娘不错,也不知道为何年纪轻轻就......”

    北伯的神情有一点不自然,但是很好的掩饰过去。他知道,威妙冉的去世于自己儿子脱不了干系。

    “这个丫头,五官和骨像都是一等的美人。”唐奶奶拿出一张照片高兴地说道。

    说着,她又瞅了照片几眼,说道:

    “这女孩怎么长的这么像钰钰。”

    北伯瞟了一眼照片,果然是有几分相似,但是心情愈加郁闷,

    “再好看的,也总有看腻的一天。”北伯一边落子一边说道。

    “可偏偏我那孙子至今没看腻。”唐绍强说着又赢了一步棋。

    北伯气不打一出来,站起身对唐绍强说道:

    “大哥亲手栽培出来的接班人完全成了徐忠军的继承者,大言现在是一心想把徐忠军那些玩意儿带回国给他们徐家光宗耀祖,您也丝毫没有管教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