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山掏了十枚灵石，换了十一枚符箓，离开了吴胖子的小店。
吴胖子站在店门口，面带笑容嘴里叨咕：这小子真抠！
陈小山和吴胖子非亲非故，自然不肯白帮忙做宣传。听到叨咕，他嘿嘿一笑，毫不理会，直奔醒狮谷。
二黑正趴着乘凉，尾巴摇着驱赶蚊虫，见陈小山来找，它居然没有扑上前。
陈小山心里觉得奇怪，他一招手，“二黑，过来。”
二黑拖着尾巴，走过来闻了闻，呜呜叫了几声。
陈小山拍拍它的大头，察觉到它体内的第三个窍穴已渐松动，看来不久后就能打开。
他问道：“二黑，你是不是这么久没能再打开一个窍穴，想放弃了？”
呜呜。
陈小山挠挠脑袋，听不懂二黑在叫啥，索性说道：“伙计，咱们故地重游一番。”说着，他飞身而起，在空中回头冲二黑招手。
二黑吐着舌头，跑了几步，跑着跑着就颠了起来，一蹦两丈多高，看起来也想学飞行。
陈小山抛出枣木飞舟，打出一道法力，将二黑从地上直接带到了船上。
二黑第一次上天，‘嗷呜嗷呜’叫个不停，在飞舟上跑前跑后，见到蒲团上去闻闻，又拿爪子挠挠，见到茶几上的烛台也要咬上几口，留下两个牙印。
见它抬起后腿要在角落里留记号，陈小山连忙喝住。
一人一狼来到雁鸿泉，二黑一落地，便咬着陈小山的袍角往灌木丛里拽。
陈小山心说，‘看来我这是歪打正着。’
灌木丛后面是一段坡地，他跟着二黑走了大约百来丈，二黑在一处露出地面的石头前闻了闻，趴在那里，头搭在爪子上。
陈小山见它眼里有几分悲伤，不由得摇了摇头，‘二黑灵智渐长，连人性也有了几分。’
他打出一道法力查探，果然在地下不深处探到了几块骨头。
陈小山走到二黑边上坐下来，拍着它的大头，“伙计，你要学会自己变得强大，谁也不能总跟着你一辈子。”
他现在已经明白为什么三年多前，二黑跳出来和他一起与那头犬熊拼命。
他又想起有次在醒狮谷提到了自己的生辰，当时也只是自言自语，根本没寄望于二黑能懂，谁知道它竟然懂了。
“只要你活得快乐，我相信，你娘一定为你自豪！”
陈小山翻了枚壮骨丹，给二黑吃了，“我过段时间才回来，我不在，叶师兄有时会过去看你。”
他听了半宿的狼叫，最后把二黑带回了醒狮谷，埋下了三十枚壮骨丹。
第二天一早，陈小山穿戴一新，带着竹童去找小顾道人，和师父拜别。
小顾道人不在，只在鸟巢门口悬了一枚玉符。陈小山一指点去，道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早去早回！
陈小山呵呵一笑，直接去后山找何菀蓁。飞舟才落到池塘边上，他就看到那里蹲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正拿着一片荷叶戏水玩。
竹童拉了拉陈小山衣角，说道：“小师叔，她就是夏荷。”
陈小山点点头，他之前和竹童聊天，问过他认不认识夏荷。
小姑娘听到动静，‘哎呀’了一声，“师叔稍等，我去通禀一声。”
她还没迈步，一阵清风吹过，何菀蓁从某片荷叶上现出了身形，纵到了岸上。
陈小山知道自己进来的时候触碰了阵法，所以何菀蓁及时现身。他也不作势，直接上前一礼，说：“抱歉让师姐久等。”
“师弟不必客气，以后你我要一起同行，整日里客气来客气去的可怎么得了？”何菀蓁笑道。
陈小山听她说话有趣，心里轻松了不少，他第一次和一个姑娘同行，心情十分复杂，连自己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他伸手一引：“小弟的飞舟还算不错，我们同坐如何？”
“有劳。”何菀蓁黄裙一闪，轻飘飘纵上舟头。
陈小山带着竹童飞身落到舟上，待竹童站稳后，他催动禁制，一点白光亮起，穿过守护阵法，向山下飞去。
飞舟里。
三人在蒲团上坐好，竹童乖巧，主动从包袱里取出茶具火炉，准备煮茶。
何菀蓁看着茶几上的灯盏，笑道：“二黑的牙口可真好。”
“呵呵，让师姐见笑了，它的牙齿才重新长好，总喜欢到处啃两下。”陈小山知道她看到了二黑留下的牙印，“对了师姐，你家在哪里？”
何菀蓁拿出一卷地图，打开一角铺到茶几上。地图上高山大川、平原丘陵、河流山谷、森林草原等标注分明，大点的凡俗城镇诸如泰邑、祈北等在其上也各有注释。
“这儿是咱楠桦山，一直向北走上一千两百里，便是大岳的国都了。过了国都，再往西北走两千里左右就是祈北镇。我家在这儿。”
她的手指在一处叫‘凇莛’的平原上点了两下。
陈小山第一次看到这么详细的地图，一时有些懵，如果不是何菀蓁指出来，他根本看不出来哪是哪。
他看着凇莛平原的位置，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说：“这地方在祈北镇北边，离祈北差不多有六千多里，出了大岳了。”
“嗯。师父每年都和我一起回去，今年不知怎地，她说让我自己磨练一下，不肯和我同行。”
“我师父也说有事。是了，这几个圆点是啥？”陈小山指着几处画在森林和高山等地的蓝点问道。
“这是坊市的位置。”
竹童烧好茶，倒了两杯递给二人，“两位师叔，请用茶。”
何菀蓁收起地图，挽袖接过茶杯，看他乖巧，夸赞了两句。竹童眉开眼笑。
陈小山翻了块约莫三两重的银子递给竹童，“拿着。你家不远，快的话明天就能到了。”
竹童小手连挥，“小师叔，生意是咱俩做的，说好均分就均分，我不能要。”
“哦？什么生意？说来听听。”何菀蓁奇道。
“我做了一些辣酱吃不完，竹童性子伶俐，才想出了这个主意。”
陈小山略路解释了一下，从银子上捏下了一小块，剩下的仍旧递给竹童，“我已经拿了，剩下的算师叔的奖励。”
何菀蓁见竹童小脸犹豫，‘扑哧’一笑，“你拿着吧，你小师叔可不缺钱。”
陈小山面上一热，“我怎么不缺？我现在穷得很。”
“你穷？每次比试不都是你掏钱？我看你不仅连我的份掏了，叶师弟和马师兄的你也都掏了。”何菀蓁的话有理有据。
“这飞舟速度真不慢，就是飞得不高，也就千多丈。”陈小山顾左右而言它，从圆窗处探头向地上望去。
何菀蓁也从圆窗处低头看去，“这可比我那件御风莲叶飞得高多了。”
两人挨得很近，陈小山没注意什么御风莲叶，他只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连心跳也快了几分。
他马上端正坐好，见何菀蓁面色如常，这才暗道：梦和真实，有不小的差距。